第119章 濟爾哈朗
經人通稟後，祖大壽並未在門外久候，第一時間便被引進了王府內部。
穿過前院與長廊，竟直接來到了濟爾哈朗的私人書房。
這也凸顯出了了幾分不尋常的重視，或者說急迫。
祖大壽整理了一下衣冠，正欲推門而入，豈料那厚重的書房大門被人從內「吱呀」一聲拉開。
一名身材魁梧高大，身著藍色鑲紅甲冑的年輕將領匆匆自房間內出來。
祖大壽認識他，鑲藍旗的副都統，也是濟爾哈朗頗為倚重的侄子，覺羅。
覺羅見到祖大壽後明顯一愣，似乎沒料到他會在此刻出現，但很快就恢復平靜，沖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步履匆匆，逕自離去。
祖大壽見他頂盔貫甲，一副好像正準備著什麼軍事行動的樣子，心中不禁好奇心大起，在這個節骨眼上，想必大概率會與這次事件有關。
正在疑惑之際，房內傳來濟爾哈朗沉穩有力的嗓音。
「門外的可是祖旗主？」
祖大壽聽見聲音後，輕咳了兩聲道：「正是祖大壽，特來拜見鄭親王。」
說著，順勢走了進去，之後又轉過身，眼睛下意識在院子中掃了兩眼，隨手將書房大門關上。
書房內陳設古樸而考究，帶著濃重的滿洲貴族氣息，又混雜著些許漢文化的痕跡。
濟爾哈朗正端坐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手中把玩著一塊玉扳指，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將祖大壽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卻沒有出言阻止。
但是也沒有表現出什麼熱忱的態度，反而是冷冷的看著他。
「本王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能讓我們戰無不勝的睿親王，還有久經沙場的祖旗主，吃了這麼大一個癟？」
祖大壽嘆息一聲，回答道：「實不相瞞，這次的戰鬥，是大明皇帝指揮的，而突襲我們的軍隊，是皇帝親兵。」
濟爾哈朗的臉上並沒有驚訝，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果然如此。
「沒想到這小皇帝還有幾分膽色，他去遼東的目的應該不單單是耀武揚威這麼簡單吧？」
「這正是我來找鄭親王的原因。」
祖大壽早就已經打好了腹稿，對這種人物，無需拐彎抹角，怎麼簡單怎麼來便是。
「鄭親王......明朝皇帝的意思，是想和談。」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濟爾哈朗聞言猛地直起了腰杆，眯著眼睛盯著祖大壽，仿佛要將他看穿，以此來分辨這話的真偽與深淺。
和談......
近段時間以來，朝中一直在為明清之間的關係而爭論不休。
以多爾滾為首的主戰派，勢力龐大，每逢朝會都會極力鼓吹南下，他們認為現在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天時地利人和全占，明朝應付內部問題就已經焦頭爛額，對外自然是應付不暇。
明軍戰力低下，士氣萎靡，每逢與之交戰，經常會一觸即潰，甚至主動投降。
反觀大清，八旗和蒙古正是兵強馬壯的時候，境內還籠絡有大批明朝投誠的精兵良將，實力正值巔峰。
此時不打，更待何時？
在入主中原這件事上，滿清高層上下難得的達成了一致意見，而分歧，也不是沒有，那就是在時間上。
以大清皇帝福臨、太后孝莊以及濟爾哈朗為首的保守派，則是非常清楚多爾滾打的算盤。
這位年紀不大，野心不小的攝政王，自始至終都沒有放下過謀權篡位的心思，只是苦於其勢力太大，做事又不留把柄，這才讓孝莊與濟爾哈朗等人一直看著他壯大到今天。
而他打算對明朝用兵的計劃，說白了也是想在戰爭中鞏固自己的地位，擴大自己的影響力。
真要讓他打入了關，立下不世之功，屆時功高震主，他濟爾哈朗和太后一系，恐怕再難有與之抗衡的資本。
但是入主中原這事，既是努爾哈赤和皇太極的遺願，也是整個大清朝廷一直想要達成的目標。
所以，孝莊和濟爾哈朗想了一個折中，又很合理的法子。
他們認為大明朝廷乃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即便取得幾場勝利，哪怕打下山海關，也難以真正的做到入主中原。
所以，在雙方拉鋸了近半年的時間後，終於將意見達成了一致。
那就是等其內部的農民起義鬧得再大些，最起碼到威脅明都北京的時候，大清再以逸待勞，伺機出手，方可事半功倍，一鼓而下。
多爾袞雖強勢，卻也不敢太過強求，最終也是勉強答應了下來。
豈知到了今天，事情的發展並未如他們所願。
不但中原的農民起義沒有鬧大，反而趨於漸漸平息的態勢中。
如此一來，多爾滾坐不住了，他害怕明朝真的穩定了內部，到那時候，便能將全部精力放在遼東，再想入關，難上加難。
這才有了准塔與祖澤潤駐紮在杏山驛這回事。
他們兩部本來是奉多爾滾之命，去關寧防線試試關寧軍的虛實，順便拔掉一些營堡，為可能即將到來的大戰做準備。
沒想到連地方還沒到，就被明朝騎兵一鍋給端了。
濟爾哈朗得到消息後，些許幸災樂禍的同時，更多的是擔心。
多爾袞這次計劃失敗的很徹底，不但導致鑲白旗失利，還折損了兩千精銳，對自己來說是好事。
擔心的是，多爾袞可能會惱羞成怒，將之上升到「明軍挑釁」、「國恥」的高度。
從而不顧阻撓的藉此發動戰爭，這是一次非常難得的機會，也是一個很有蠱惑性的理由，而多爾袞，有力排眾議的實力。
濟爾哈朗腦中飛速盤算著當下局勢和即將到來的種種風波。
他看著祖大壽，語氣稍緩，問道：「祖旗主，你曾是遼東關寧軍的統帥，熟知明軍底細，又在這次的小規模戰鬥中首當其衝，可謂是最了解情況的人。」
「對此事，你有什麼看法？這和談，是明朝皇帝的緩兵之計，還是確有誠意？」
「還請祖旗主給本王分析分析。」
讓曾經的明軍將領去分析明軍的行動計劃，幾乎已經成了清軍戰前必做的事情，他們這邊有許多投降過來的明軍高級將領，祖大壽此人還是次要的。
滿清真正依仗的顧問，是原兵部尚書兼薊遼總督，洪承疇。
祖大壽輕捋著鬍鬚，想了一會兒。
「既如此，我就把心中所想說予鄭親王聽聽，對與不對，還請鄭親王多擔待。」
穿過前院與長廊，竟直接來到了濟爾哈朗的私人書房。
這也凸顯出了了幾分不尋常的重視，或者說急迫。
祖大壽整理了一下衣冠，正欲推門而入，豈料那厚重的書房大門被人從內「吱呀」一聲拉開。
一名身材魁梧高大，身著藍色鑲紅甲冑的年輕將領匆匆自房間內出來。
祖大壽認識他，鑲藍旗的副都統，也是濟爾哈朗頗為倚重的侄子，覺羅。
覺羅見到祖大壽後明顯一愣，似乎沒料到他會在此刻出現，但很快就恢復平靜，沖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步履匆匆，逕自離去。
祖大壽見他頂盔貫甲，一副好像正準備著什麼軍事行動的樣子，心中不禁好奇心大起，在這個節骨眼上，想必大概率會與這次事件有關。
正在疑惑之際，房內傳來濟爾哈朗沉穩有力的嗓音。
「門外的可是祖旗主？」
祖大壽聽見聲音後，輕咳了兩聲道：「正是祖大壽，特來拜見鄭親王。」
說著，順勢走了進去，之後又轉過身，眼睛下意識在院子中掃了兩眼，隨手將書房大門關上。
書房內陳設古樸而考究，帶著濃重的滿洲貴族氣息，又混雜著些許漢文化的痕跡。
濟爾哈朗正端坐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手中把玩著一塊玉扳指，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將祖大壽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卻沒有出言阻止。
但是也沒有表現出什麼熱忱的態度，反而是冷冷的看著他。
「本王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能讓我們戰無不勝的睿親王，還有久經沙場的祖旗主，吃了這麼大一個癟？」
祖大壽嘆息一聲，回答道：「實不相瞞，這次的戰鬥，是大明皇帝指揮的，而突襲我們的軍隊，是皇帝親兵。」
濟爾哈朗的臉上並沒有驚訝，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果然如此。
「沒想到這小皇帝還有幾分膽色，他去遼東的目的應該不單單是耀武揚威這麼簡單吧？」
「這正是我來找鄭親王的原因。」
祖大壽早就已經打好了腹稿，對這種人物，無需拐彎抹角，怎麼簡單怎麼來便是。
「鄭親王......明朝皇帝的意思，是想和談。」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濟爾哈朗聞言猛地直起了腰杆，眯著眼睛盯著祖大壽，仿佛要將他看穿，以此來分辨這話的真偽與深淺。
和談......
近段時間以來，朝中一直在為明清之間的關係而爭論不休。
以多爾滾為首的主戰派，勢力龐大，每逢朝會都會極力鼓吹南下，他們認為現在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天時地利人和全占，明朝應付內部問題就已經焦頭爛額，對外自然是應付不暇。
明軍戰力低下，士氣萎靡，每逢與之交戰，經常會一觸即潰，甚至主動投降。
反觀大清，八旗和蒙古正是兵強馬壯的時候，境內還籠絡有大批明朝投誠的精兵良將，實力正值巔峰。
此時不打，更待何時？
在入主中原這件事上，滿清高層上下難得的達成了一致意見，而分歧，也不是沒有，那就是在時間上。
以大清皇帝福臨、太后孝莊以及濟爾哈朗為首的保守派，則是非常清楚多爾滾打的算盤。
這位年紀不大，野心不小的攝政王，自始至終都沒有放下過謀權篡位的心思，只是苦於其勢力太大，做事又不留把柄，這才讓孝莊與濟爾哈朗等人一直看著他壯大到今天。
而他打算對明朝用兵的計劃，說白了也是想在戰爭中鞏固自己的地位，擴大自己的影響力。
真要讓他打入了關，立下不世之功，屆時功高震主，他濟爾哈朗和太后一系，恐怕再難有與之抗衡的資本。
但是入主中原這事，既是努爾哈赤和皇太極的遺願，也是整個大清朝廷一直想要達成的目標。
所以，孝莊和濟爾哈朗想了一個折中，又很合理的法子。
他們認為大明朝廷乃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即便取得幾場勝利，哪怕打下山海關，也難以真正的做到入主中原。
所以，在雙方拉鋸了近半年的時間後，終於將意見達成了一致。
那就是等其內部的農民起義鬧得再大些，最起碼到威脅明都北京的時候，大清再以逸待勞，伺機出手，方可事半功倍，一鼓而下。
多爾袞雖強勢，卻也不敢太過強求，最終也是勉強答應了下來。
豈知到了今天，事情的發展並未如他們所願。
不但中原的農民起義沒有鬧大，反而趨於漸漸平息的態勢中。
如此一來，多爾滾坐不住了，他害怕明朝真的穩定了內部，到那時候，便能將全部精力放在遼東，再想入關，難上加難。
這才有了准塔與祖澤潤駐紮在杏山驛這回事。
他們兩部本來是奉多爾滾之命，去關寧防線試試關寧軍的虛實，順便拔掉一些營堡，為可能即將到來的大戰做準備。
沒想到連地方還沒到，就被明朝騎兵一鍋給端了。
濟爾哈朗得到消息後，些許幸災樂禍的同時，更多的是擔心。
多爾袞這次計劃失敗的很徹底，不但導致鑲白旗失利，還折損了兩千精銳，對自己來說是好事。
擔心的是，多爾袞可能會惱羞成怒，將之上升到「明軍挑釁」、「國恥」的高度。
從而不顧阻撓的藉此發動戰爭，這是一次非常難得的機會，也是一個很有蠱惑性的理由，而多爾袞，有力排眾議的實力。
濟爾哈朗腦中飛速盤算著當下局勢和即將到來的種種風波。
他看著祖大壽，語氣稍緩，問道：「祖旗主，你曾是遼東關寧軍的統帥，熟知明軍底細，又在這次的小規模戰鬥中首當其衝，可謂是最了解情況的人。」
「對此事，你有什麼看法？這和談，是明朝皇帝的緩兵之計，還是確有誠意？」
「還請祖旗主給本王分析分析。」
讓曾經的明軍將領去分析明軍的行動計劃，幾乎已經成了清軍戰前必做的事情，他們這邊有許多投降過來的明軍高級將領，祖大壽此人還是次要的。
滿清真正依仗的顧問，是原兵部尚書兼薊遼總督，洪承疇。
祖大壽輕捋著鬍鬚，想了一會兒。
「既如此，我就把心中所想說予鄭親王聽聽，對與不對，還請鄭親王多擔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