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夜訪縣衙
沒過多久，又回來兩名商賈打扮騎兵。
「稟將軍，屬下們設法探問了幾個老農和城中商賈，有知情者含糊透露，城東那一片似乎並非全是官田，其中有大塊，在縣令的妻弟名下，用的是最好的肥，引的也是上游最方便的水渠。」
雖然沒有拿到白紙黑字的地契，但這些零散的信息，已經足夠拼湊出事情的輪廓。
朱由檢聽完，笑了，再次看向宋獻策。
「宋軍師神機妙算，這都能猜出來？此行帶上你，當真是明智之舉啊。」
宋獻策受到了褒獎，志得意滿的向朱由檢抱了抱拳。
「將軍過獎了。」
一旁的高宇順卻是心臟嘭嘭跳了起來，他對這位爺有一定的了解，出了這檔子事，斷然不會如此平靜，而此刻出現這種情況，怕是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氣過頭了。
「走吧。」果然，朱由檢調轉馬頭，聲音變得異常冷靜和陰沉，「回縣城。」
一行人跟著所謂的千總，並未急著催馬狂奔，反而任由坐騎不疾不徐的朝著玉田縣城方向折返。
夜色如墨，氣氛也異常壓抑。
同行幾人，包括素來跳脫的鄭成功和桀驁的施琅，此刻都感受到了前方那位「朱千總」身上散發出的怒意，無人敢輕易出聲，只是默默跟隨。
行至玉田縣那低矮的夯土城門前時，夜色已濃，城門正在緩緩關閉。
把守城門的幾名士卒見到這隊傍晚時分剛剛離去的騎兵去而復返，很是詫異。
一名隊正模樣的漢子硬著頭皮上前，攔在馬前，陪著小心道：「各位大人，實在對不住，已經到了宵禁的時辰，城門落鎖，按規矩不能再開了，諸位若要入城，還請明日卯時之後再來。」
鄭成功驅馬向前半步，沉聲問道：「宵禁不是應該亥時開始嗎，現在是什麼時辰？」
隊正眼神閃爍，語氣卻強硬了幾分，顯然對面前的小子死纏爛打有些不耐煩，於是皺著眉頭道：「什麼時辰關城門，自有上官定奪，說現在到了時辰，那就是到了！諸位，都是當兵的，還請不要為難我等！」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高宇順早已按捺不住，聞言勃然大怒，罵了一聲直娘賊。
隨後從懷中掏出一面沉甸甸的東廠牙牌，幾乎戳到那隊正臉上，尖聲道：「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咱家是什麼人！敢攔東廠的駕，你長了幾個腦袋？！」
可惜，這隊正顯然級別太低，既不認得東廠腰牌，也是個睜眼瞎，看著上面複雜的花紋和字樣，一臉茫然，只是梗著脖子道：「什麼東廠西廠，不認識！沒有知縣老爺的手令，誰也不能進！」
高宇順氣得臉色發白，再也忍不住，抬腿一腳狠狠踹在對方胸口，將其直接踹翻在地。
後者哎喲慘叫著滾到一邊。
「連連特娘東廠都不認識？打死你也不冤！」
他身後的幾名龍驤營士兵見狀，不待吩咐，如狼似虎般撲上。
瞬間便將其他幾名目瞪口呆的守門士卒制服，利刃加頸，嚇得他們噤若寒蟬。
「縣衙在哪個方向？！」高宇順厲聲喝問。
一名被制住的士卒顫抖著指了路。
「千總？」高宇順翻身上馬，對著朱由檢微一抱拳。
「走！」朱由檢面色冷硬，一夾馬腹，二百餘騎被強行衝過城門縫隙，撞入了即將宵禁的玉田縣城。
隆隆的馬蹄聲響徹半個縣城，街道兩旁尚未完全閉戶的人家，紛紛膽戰心驚的推開一條門縫，或透過窗欞向外窺視，只見一隊殺氣騰騰的騎兵如風般卷過石板路，直撲縣城中心。
縣衙大門緊閉，門口只有兩名值班的衙役，正靠在門邊打盹，並非白天那班人。
聽到連綿的蹄聲由遠及近，兩人驚醒過來，尚未看清來者，便被幾名魁梧的龍驤營士兵如老鷹抓小雞般按倒在地，堵住了嘴。
「砰！」
一聲巨響過後，縣衙那不算厚重的木門被龍驤營士兵合力撞開，土屑紛飛。
大隊人馬魚貫而入，火把將縣衙前院照得亮如白晝。
「什麼人？！」
「膽敢擅闖縣衙！」
後院傳來驚怒的呼喝聲，衣衫不整的知縣趙齊光和特使李開在一群慌亂的家丁、僕役簇擁下匆匆跑出，臉上還帶著睡意和驚惶。
然而，當他們看到院子裡黑壓壓一片魁梧士卒，還有在火把映照下，面色如冰的年輕將領時，所有的睡意和僥倖瞬間化為烏有，臉色變得慘白。
早前將其打發走，沒想到卻去而復返，看這陣勢，絕非盲目前來，定然是被其發現了什麼把柄。
在其驚魂未定間，幾名龍驤營士兵二話不說，如同拎小雞一般，將試圖掙扎叫嚷的趙齊光和李開死死按住，拖到了朱由檢馬前。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膽敢襲擊朝廷命官！還有王法嗎？！」
趙齊光強裝鎮定，色厲內荏的叫嚷著，目光卻不敢與朱由檢對視。
馬背上的朱由檢居高臨下，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並不答話，只是對高宇順使了個眼色。
高宇順會意，尖聲道：「搜！仔細的搜！帳簿、地契、往來文書，一張紙片也別放過！」
幾名經驗豐富的原東廠精銳，立刻干起了最拿手的活計，他們沖入後堂、書房、庫房，翻箱倒櫃。
不多時，幾本厚厚的帳簿和一疊地契便被搜了出來，呈到朱由檢面前。
朱由檢隨手翻看了一下帳簿，上面記錄著官田的分配、肥料領取、預計收成等，乍一看似乎井井有條。
他又拿起那些地契，目光在其中幾張上停留片刻，看不太懂，隨手交給身後的宋獻策。
眾人就這樣默默的等著，朱由檢不著急，趙齊光和李開確實如在鐵板上煎，每一秒都過得漫長無比。
「趙知縣。」
宋獻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趙齊光冷汗涔涔而下。
「城外那片長勢最好的田地，地契為何會在你家夫人，趙氏宗親的名下？」
「而且，我也並未找到朝廷徵用那塊地的文書，這就有些奇怪了，我想問問趙大人，既然是私人的土地，也並沒有徵借給朝廷......」
「那為何會種著那麼多番薯呢？」
「薯苗從何來？肥又是從何而來？」
「私人土地里為何會有朝廷的佃戶？」
「官田和趙大人自己田裡的莊稼長勢，又為何差距如此之大？」
「還請趙大人為在下解惑啊......」
宋獻策說著，還不忘陰仄仄的朝對方抱了抱拳......
「稟將軍，屬下們設法探問了幾個老農和城中商賈，有知情者含糊透露，城東那一片似乎並非全是官田，其中有大塊，在縣令的妻弟名下，用的是最好的肥，引的也是上游最方便的水渠。」
雖然沒有拿到白紙黑字的地契，但這些零散的信息，已經足夠拼湊出事情的輪廓。
朱由檢聽完，笑了，再次看向宋獻策。
「宋軍師神機妙算，這都能猜出來？此行帶上你，當真是明智之舉啊。」
宋獻策受到了褒獎，志得意滿的向朱由檢抱了抱拳。
「將軍過獎了。」
一旁的高宇順卻是心臟嘭嘭跳了起來，他對這位爺有一定的了解，出了這檔子事，斷然不會如此平靜，而此刻出現這種情況，怕是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氣過頭了。
「走吧。」果然，朱由檢調轉馬頭，聲音變得異常冷靜和陰沉，「回縣城。」
一行人跟著所謂的千總，並未急著催馬狂奔，反而任由坐騎不疾不徐的朝著玉田縣城方向折返。
夜色如墨，氣氛也異常壓抑。
同行幾人，包括素來跳脫的鄭成功和桀驁的施琅，此刻都感受到了前方那位「朱千總」身上散發出的怒意，無人敢輕易出聲，只是默默跟隨。
行至玉田縣那低矮的夯土城門前時，夜色已濃，城門正在緩緩關閉。
把守城門的幾名士卒見到這隊傍晚時分剛剛離去的騎兵去而復返，很是詫異。
一名隊正模樣的漢子硬著頭皮上前，攔在馬前，陪著小心道：「各位大人，實在對不住，已經到了宵禁的時辰，城門落鎖，按規矩不能再開了，諸位若要入城，還請明日卯時之後再來。」
鄭成功驅馬向前半步，沉聲問道：「宵禁不是應該亥時開始嗎，現在是什麼時辰？」
隊正眼神閃爍，語氣卻強硬了幾分，顯然對面前的小子死纏爛打有些不耐煩，於是皺著眉頭道：「什麼時辰關城門，自有上官定奪，說現在到了時辰，那就是到了！諸位，都是當兵的，還請不要為難我等！」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高宇順早已按捺不住，聞言勃然大怒，罵了一聲直娘賊。
隨後從懷中掏出一面沉甸甸的東廠牙牌，幾乎戳到那隊正臉上，尖聲道：「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咱家是什麼人！敢攔東廠的駕，你長了幾個腦袋？！」
可惜，這隊正顯然級別太低，既不認得東廠腰牌，也是個睜眼瞎，看著上面複雜的花紋和字樣，一臉茫然，只是梗著脖子道：「什麼東廠西廠，不認識！沒有知縣老爺的手令，誰也不能進！」
高宇順氣得臉色發白，再也忍不住，抬腿一腳狠狠踹在對方胸口，將其直接踹翻在地。
後者哎喲慘叫著滾到一邊。
「連連特娘東廠都不認識？打死你也不冤！」
他身後的幾名龍驤營士兵見狀，不待吩咐，如狼似虎般撲上。
瞬間便將其他幾名目瞪口呆的守門士卒制服，利刃加頸，嚇得他們噤若寒蟬。
「縣衙在哪個方向？！」高宇順厲聲喝問。
一名被制住的士卒顫抖著指了路。
「千總？」高宇順翻身上馬，對著朱由檢微一抱拳。
「走！」朱由檢面色冷硬，一夾馬腹，二百餘騎被強行衝過城門縫隙，撞入了即將宵禁的玉田縣城。
隆隆的馬蹄聲響徹半個縣城，街道兩旁尚未完全閉戶的人家，紛紛膽戰心驚的推開一條門縫，或透過窗欞向外窺視，只見一隊殺氣騰騰的騎兵如風般卷過石板路，直撲縣城中心。
縣衙大門緊閉，門口只有兩名值班的衙役，正靠在門邊打盹，並非白天那班人。
聽到連綿的蹄聲由遠及近，兩人驚醒過來，尚未看清來者，便被幾名魁梧的龍驤營士兵如老鷹抓小雞般按倒在地，堵住了嘴。
「砰！」
一聲巨響過後，縣衙那不算厚重的木門被龍驤營士兵合力撞開，土屑紛飛。
大隊人馬魚貫而入，火把將縣衙前院照得亮如白晝。
「什麼人？！」
「膽敢擅闖縣衙！」
後院傳來驚怒的呼喝聲，衣衫不整的知縣趙齊光和特使李開在一群慌亂的家丁、僕役簇擁下匆匆跑出，臉上還帶著睡意和驚惶。
然而，當他們看到院子裡黑壓壓一片魁梧士卒，還有在火把映照下，面色如冰的年輕將領時，所有的睡意和僥倖瞬間化為烏有，臉色變得慘白。
早前將其打發走，沒想到卻去而復返，看這陣勢，絕非盲目前來，定然是被其發現了什麼把柄。
在其驚魂未定間，幾名龍驤營士兵二話不說，如同拎小雞一般，將試圖掙扎叫嚷的趙齊光和李開死死按住，拖到了朱由檢馬前。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膽敢襲擊朝廷命官！還有王法嗎？！」
趙齊光強裝鎮定，色厲內荏的叫嚷著，目光卻不敢與朱由檢對視。
馬背上的朱由檢居高臨下，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並不答話，只是對高宇順使了個眼色。
高宇順會意，尖聲道：「搜！仔細的搜！帳簿、地契、往來文書，一張紙片也別放過！」
幾名經驗豐富的原東廠精銳，立刻干起了最拿手的活計，他們沖入後堂、書房、庫房，翻箱倒櫃。
不多時，幾本厚厚的帳簿和一疊地契便被搜了出來，呈到朱由檢面前。
朱由檢隨手翻看了一下帳簿，上面記錄著官田的分配、肥料領取、預計收成等，乍一看似乎井井有條。
他又拿起那些地契，目光在其中幾張上停留片刻，看不太懂，隨手交給身後的宋獻策。
眾人就這樣默默的等著，朱由檢不著急，趙齊光和李開確實如在鐵板上煎，每一秒都過得漫長無比。
「趙知縣。」
宋獻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趙齊光冷汗涔涔而下。
「城外那片長勢最好的田地，地契為何會在你家夫人，趙氏宗親的名下？」
「而且，我也並未找到朝廷徵用那塊地的文書，這就有些奇怪了，我想問問趙大人，既然是私人的土地，也並沒有徵借給朝廷......」
「那為何會種著那麼多番薯呢？」
「薯苗從何來？肥又是從何而來？」
「私人土地里為何會有朝廷的佃戶？」
「官田和趙大人自己田裡的莊稼長勢，又為何差距如此之大？」
「還請趙大人為在下解惑啊......」
宋獻策說著，還不忘陰仄仄的朝對方抱了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