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代州失陷
而代州方面，大戰即將到來的壓迫感更加濃郁。
城內人心惶惶，家家戶戶閉門不出，街巷空無一人。
臨時搭設的帥帳周圍戒備森嚴，李邦華與周遇吉等人已經在裡面秘密籌劃了數天，旁人一律不得靠近，連飯食都是由親信家丁送至帳內的。
城外，就是李自成親率的大順軍主力，連綿的營帳將代州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因為太原的苦戰給順軍造成了不小的損失，這一次，李自成和他的將領們都顯得格外謹慎。
大軍並未立刻發動猛烈的攻擊，而是在城外數里處紮下連綿營寨，派出大量游騎哨探，將代州城圍得水泄不通，試圖先耗盡守軍的意志和資源。
中軍大帳內，李自成眉頭緊鎖，遠眺代州城頭。
那裡旌旗飄揚，巡邏的士兵身影也依稀可見，好像一切都很平常，看不出絲毫緊張的樣子。
可越是這樣，李自成心裡越沒底，城內的探子傳遞不出消息，城外的哨騎又刺探不出可靠情報，這讓他心裡愈發的煩躁。
「皇上。」
劉宗敏有些按捺不住，近些天來他一直催戰。
在他的認知當中，代州就在那裡，外面的人進不去，裡面的人出不來，就算有花樣，也不會因為多圍那麼幾天而消失，早打晚打，除了自己一方多消耗些糧草，不會有什麼區別。
於是他再次向李自成進言。
「皇上，咱們天天這麼圍著，糧草消耗太快了，戰鬥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也無法減少用度！這樣下去不行啊，不如讓臣帶人先沖一陣試試深淺？」
李自成擺了擺手，目光依舊沒有離開代州城牆：「再等兩日，不管怎麼說，他們已是瓮中之鱉，跑不了了，繼續派小隊輪番佯攻騷擾，讓守軍不得安寧，兩日後，再不投降的話，便發動總攻！」
然而，兩日過去，細作依舊傳不回有價值的情報，城防依舊如往常一樣，夜間也能看到巡防士兵的火把移動，但是有一點，引起了順軍高層的注意！
他們發現城頭巡邏的兵卒，來回似乎總是那幾副面孔，雖然衣甲旗幟不變，但人數和行動的軌跡過於刻板，缺乏大軍駐守應有的生氣。
而且，從未在任何顯眼位置看到過主將級別的軍官巡視。
「不對勁！」
李自成越想越不對，他在人群中焦急的踱著步子。
「周遇吉和李邦華恐怕早就跑了！留下個空城和一群疑兵在此拖延時間！」
被戲耍的屈辱感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李自成勃然暴怒：「不能再等了！傳令！即刻攻城！」
突如其來的總攻命令讓順軍各部略顯倉促，但精銳老營依舊展現出高效的執行力。
戰鼓擂響，號角嘶鳴，無數順軍士兵扛著攻城梯梯，推著衝車，向代州城牆發起了瘋狂進攻。
果然，守軍的抵抗雖然激烈頑強，但早已沒了之前太原城的那股氣勢。
城頭上，一位身材魁梧、滿臉虬髯的明軍將領身先士卒，手中戰刀飛舞，聲嘶力竭的指揮著守軍作戰，正是自請斷後的猛將牛勇！
當初商議撤退的時候，牛勇慨然請命，決定留下來借堅城消耗闖軍，同時也能為主力爭取到寶貴的撤退時間。
他深知自己肩負著絕命任務，當面對如潮水般湧來的敵軍時，依然毫無懼色，率領著留下的兩千餘死士，依託城防，進行了殊死抵抗。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到了最激烈的階段，順軍憑藉絕對的兵力優勢，一波接一波的猛攻不止。
城頭多處告急，牛勇如同救火隊員般，哪裡危險就沖向哪裡，他渾身浴血，不知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慘烈的攻防戰從清晨持續到午後，代州城牆下屍積如山，護城河水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順軍付出了超過五千人傷亡的沉重代價，終於率先撕開了守軍防線，打開了缺口。
越來越多的順軍湧入城內，巷戰隨之展開。
牛勇且戰且退，身邊士卒不斷倒下，最終被逼入城中一處死胡同。
而此時，他身邊只剩下寥寥數十親兵，個個帶傷。
「將軍！怎麼辦？」一名親兵吐著血沫，慘笑著問道。
牛勇環視身邊這些追隨他到最後的弟兄，突然放聲大笑，笑聲豪邁而悲涼：「好樣的！都是好樣的！」
他舉起卷刃的戰刀，用盡最後的氣力嘶吼：
「日月不墜！山河永固！弟兄們，後人會記得我等！殺！」
「殺！」
言罷，代州城內的最後城防力量，發出一聲怒吼，沖向敵群......
當李自成在親兵的簇擁下，踏著滿地血污和屍體進入代州城時，戰鬥已經基本結束。
零星的反抗很快被鎮壓下去。
「報！皇上！城內肅清！守將牛勇頑抗到底，已被斬殺。」
「城內府庫、糧倉，全是空的！一粒糧食、一兩銀子都沒找到。」
「據俘虜交代，周遇吉、李邦華及蔡懋德等明軍首要，早在數日前的夜間，就已經率領主力並押運所有糧餉輜重，悄悄撤往寧武關了！」
一個個消息道來，李自成的臉色從陰沉變得鐵青，自己幾十萬大軍的探馬是幹什麼吃的！數萬押運糧草的士兵，連人帶馬！愣是在自己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廢物！一群廢物！」
他猛的一腳踹翻眼前的帥案，上面的地圖、令箭、文書散落一地。
「圍了這麼多天，折損了朕五千多精銳兒郎！就拿下這麼一座空城？連一粒米都沒拿到！周遇吉！李邦華！老匹夫！安敢如此戲耍於朕！」
他氣得渾身發抖，眼睛赤紅，恨不得立刻提兵追上去將周遇吉碎屍萬段。
但看著疲憊不堪、傷亡不小的部隊，以及眼前這座需要分兵留守的空城，他知道，追擊的黃金時間已經錯過。
周遇吉又一次成功的用少數兵力換取了時間，並且再一次讓順軍吃了大虧。
代州之戰，名義上是順軍攻占了又一座城池，實際上卻是一場戰略上的失敗。
李自成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空處，還崩掉了自己的指甲，這種憋悶和憤怒，讓他幾乎發狂。
城內人心惶惶，家家戶戶閉門不出，街巷空無一人。
臨時搭設的帥帳周圍戒備森嚴，李邦華與周遇吉等人已經在裡面秘密籌劃了數天，旁人一律不得靠近，連飯食都是由親信家丁送至帳內的。
城外，就是李自成親率的大順軍主力，連綿的營帳將代州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因為太原的苦戰給順軍造成了不小的損失，這一次，李自成和他的將領們都顯得格外謹慎。
大軍並未立刻發動猛烈的攻擊，而是在城外數里處紮下連綿營寨，派出大量游騎哨探，將代州城圍得水泄不通，試圖先耗盡守軍的意志和資源。
中軍大帳內，李自成眉頭緊鎖，遠眺代州城頭。
那裡旌旗飄揚，巡邏的士兵身影也依稀可見，好像一切都很平常，看不出絲毫緊張的樣子。
可越是這樣，李自成心裡越沒底，城內的探子傳遞不出消息，城外的哨騎又刺探不出可靠情報，這讓他心裡愈發的煩躁。
「皇上。」
劉宗敏有些按捺不住，近些天來他一直催戰。
在他的認知當中，代州就在那裡，外面的人進不去，裡面的人出不來，就算有花樣，也不會因為多圍那麼幾天而消失，早打晚打，除了自己一方多消耗些糧草，不會有什麼區別。
於是他再次向李自成進言。
「皇上，咱們天天這麼圍著，糧草消耗太快了，戰鬥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也無法減少用度！這樣下去不行啊，不如讓臣帶人先沖一陣試試深淺？」
李自成擺了擺手，目光依舊沒有離開代州城牆：「再等兩日，不管怎麼說，他們已是瓮中之鱉，跑不了了，繼續派小隊輪番佯攻騷擾，讓守軍不得安寧，兩日後，再不投降的話，便發動總攻！」
然而，兩日過去，細作依舊傳不回有價值的情報，城防依舊如往常一樣，夜間也能看到巡防士兵的火把移動，但是有一點，引起了順軍高層的注意！
他們發現城頭巡邏的兵卒，來回似乎總是那幾副面孔，雖然衣甲旗幟不變，但人數和行動的軌跡過於刻板，缺乏大軍駐守應有的生氣。
而且，從未在任何顯眼位置看到過主將級別的軍官巡視。
「不對勁！」
李自成越想越不對，他在人群中焦急的踱著步子。
「周遇吉和李邦華恐怕早就跑了！留下個空城和一群疑兵在此拖延時間！」
被戲耍的屈辱感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李自成勃然暴怒：「不能再等了！傳令！即刻攻城！」
突如其來的總攻命令讓順軍各部略顯倉促，但精銳老營依舊展現出高效的執行力。
戰鼓擂響，號角嘶鳴，無數順軍士兵扛著攻城梯梯，推著衝車，向代州城牆發起了瘋狂進攻。
果然，守軍的抵抗雖然激烈頑強，但早已沒了之前太原城的那股氣勢。
城頭上，一位身材魁梧、滿臉虬髯的明軍將領身先士卒，手中戰刀飛舞，聲嘶力竭的指揮著守軍作戰，正是自請斷後的猛將牛勇！
當初商議撤退的時候，牛勇慨然請命，決定留下來借堅城消耗闖軍，同時也能為主力爭取到寶貴的撤退時間。
他深知自己肩負著絕命任務，當面對如潮水般湧來的敵軍時，依然毫無懼色，率領著留下的兩千餘死士，依託城防，進行了殊死抵抗。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到了最激烈的階段，順軍憑藉絕對的兵力優勢，一波接一波的猛攻不止。
城頭多處告急，牛勇如同救火隊員般，哪裡危險就沖向哪裡，他渾身浴血，不知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慘烈的攻防戰從清晨持續到午後，代州城牆下屍積如山，護城河水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順軍付出了超過五千人傷亡的沉重代價，終於率先撕開了守軍防線，打開了缺口。
越來越多的順軍湧入城內，巷戰隨之展開。
牛勇且戰且退，身邊士卒不斷倒下，最終被逼入城中一處死胡同。
而此時，他身邊只剩下寥寥數十親兵，個個帶傷。
「將軍！怎麼辦？」一名親兵吐著血沫，慘笑著問道。
牛勇環視身邊這些追隨他到最後的弟兄，突然放聲大笑，笑聲豪邁而悲涼：「好樣的！都是好樣的！」
他舉起卷刃的戰刀，用盡最後的氣力嘶吼：
「日月不墜！山河永固！弟兄們，後人會記得我等！殺！」
「殺！」
言罷，代州城內的最後城防力量，發出一聲怒吼，沖向敵群......
當李自成在親兵的簇擁下，踏著滿地血污和屍體進入代州城時，戰鬥已經基本結束。
零星的反抗很快被鎮壓下去。
「報！皇上！城內肅清！守將牛勇頑抗到底，已被斬殺。」
「城內府庫、糧倉，全是空的！一粒糧食、一兩銀子都沒找到。」
「據俘虜交代，周遇吉、李邦華及蔡懋德等明軍首要，早在數日前的夜間，就已經率領主力並押運所有糧餉輜重，悄悄撤往寧武關了！」
一個個消息道來，李自成的臉色從陰沉變得鐵青，自己幾十萬大軍的探馬是幹什麼吃的！數萬押運糧草的士兵，連人帶馬！愣是在自己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廢物！一群廢物！」
他猛的一腳踹翻眼前的帥案，上面的地圖、令箭、文書散落一地。
「圍了這麼多天，折損了朕五千多精銳兒郎！就拿下這麼一座空城？連一粒米都沒拿到！周遇吉！李邦華！老匹夫！安敢如此戲耍於朕！」
他氣得渾身發抖，眼睛赤紅，恨不得立刻提兵追上去將周遇吉碎屍萬段。
但看著疲憊不堪、傷亡不小的部隊，以及眼前這座需要分兵留守的空城，他知道，追擊的黃金時間已經錯過。
周遇吉又一次成功的用少數兵力換取了時間，並且再一次讓順軍吃了大虧。
代州之戰，名義上是順軍攻占了又一座城池，實際上卻是一場戰略上的失敗。
李自成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空處，還崩掉了自己的指甲，這種憋悶和憤怒，讓他幾乎發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