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啤酒館的演講
啤酒館中央。
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麥酒與汗水的酸臭。
長期的營養不良讓他消瘦，但此刻，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卻燃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一張張麻木、疲憊、或好奇的臉，在煙霧繚繞中望著他。
這個突然摘下偽裝，露出人類面目的男人。
林恩聲音起初不大，也清晰地傳開：
「我覺得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
「花兒在陽光下鮮艷綻放，鳥兒在枝頭自由歡唱，魚兒在大海里暢遊！我們，我們所有生存在巫藍星的生靈……無論是獸族人、人類、蘑菇族、矮人，還是任何種族，生下來就應該有自由呼吸、追求幸福的權利！」
林恩的這番話，並未激起所有人注意。
酒館的老闆，進進出出的酒客，似乎並沒有在意。
林恩猛地咬牙！
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吼了出來：
「是他媽的帝國貴族——他媽的貴族奪走了這一切！！！」
吼聲像一記悶雷！
一瞬間。
酒館裡嘈雜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許多雙麻木或好奇的眼睛望向他。
連吧檯後擦拭杯子的羊頭人酒保，動作也停了。
林恩情緒上來，手指著窗外隱約可見的、建在山巔的華麗貴族城堡。
「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住在那裡！憑什麼？！」
「就因為他們一出生，名字前面就帶著『貴族』兩個字？什麼狗屁『貴族神權，天生高貴』？放他娘的屁！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生來就可以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憑什麼我們的孩子一生下來就要註定當牛做馬？憑什麼我們流血流汗，累斷脊樑，卻連一頓像樣的飽飯都吃不上？！」
「告訴我，這他媽的憑什麼？！這一切，難道是天經地義的嗎？」
他一拳捶在旁邊的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是錯的！從頭到尾，都是錯的！」
林恩話語如同投入乾柴的烈火。
酒館裡，許多獸人粗糙的大手慢慢握成了拳，眼中開始閃爍壓抑了太久的光芒。
他們被奴役太久了，林恩的話戳中了他們心底最深的痛處。
但……又能怎樣呢？
這，就是命運。
而且，帝國不是說了嗎？高層在努力，政策會慢慢變好，女皇陛下是仁慈的，要大家……耐心等待。
林恩仿佛看穿了他們的心思，聲音帶著諷刺。
「你們是不是覺得，咬牙熬著，總有一天會變好？」
「你們是不是相信，神聖帝國正在努力，偉大的金蘭花皇族，蒂卡蘭絲女皇是善良的明君，她會帶領所有人走向光明的未來？」
林恩單手捂著臉，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沒有溫度。
哄小孩的話術……妖精們倒是學得挺快。」
「就算那位女皇陛下真有幾分真心，那又如何？」
治標不治本！
「我告訴你們，我以一個人類，見證人類帝國屍體的人類告訴你們。」
「做不到！」
「哪怕女皇陛下再如何努力，她也不可能做到！」
「因為她和她的帝國，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利益集團！」
「哪怕她再善良，也不可能撼動那一群群貴族們盤根錯節的根基！」
「知道為什麼嗎？」
林恩的聲音陡然壓低，卻字字誅心。
「因為啊……」
「帝國高層，根本做不到和卑賤的你們，和無數的奴隸共情。」
啤酒館內的幾位獸族人、混血種和奴隸，紛紛捏緊拳頭，怒瞪著林恩。
「你這個該死的人類！」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嗎？可那又能怎麼辦？我們批評過了！」
看到雙目赤紅的虎族大漢咆哮質問，林恩笑了。
慢慢的笑容變得冰冷。
「因為，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讓這些不承擔後果的人，掌握了決策權。」
「所以，哪怕是你們眼中善良的女皇陛下，也無法共情底層的大家。」
「就像你們……會去共情走路時不小心踩死的螞蟻嗎？」
轟——！！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無數人腦中混沌的迷霧！
一瞬間。
啤酒館內無數的獸族人、混血種和奴隸，瞪大眼睛，張著嘴，大腦一片轟鳴。
林恩的這句話直接貫穿了他們一直以來的疑惑。
對的。
壓迫，大家都知道。
但帝國在努力，女皇陛下在努力改變。
可林恩這句話，卻殘忍地撕開了這最後一塊遮羞布。
無法共情。
林恩是人類。
沒有人比人類更懂，繼承人類帝國的神聖帝國。
「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讓這些不承擔後果的人，掌握了決策權……所以，帝國的官員無法共情大家。」一名狐族青年對這句話喃喃重複了一遍。
在場的許多人，都不是傻子。
這番話，如撥雲見日一般。
虎族大漢眼睛頓時紅了。
他妻子就是死在了貴族的壓迫中，女兒更是被一場帝國強者的戰鬥波及，連家都被摧毀……她女兒死了，家沒了，但帝國的兩位強者如今還相安無事。
他一直在尋求答案，但帝國只是敷衍說會調查，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
如今的他，整日都沉醉於酒精麻痹中。
心中一直在期盼那份敷衍，能得到合理的答案。
可這一刻，他聽到了那個殘酷的回答。
是啊……
這是因為那群人，那群貴族根本不可能共情他們。
「啊——！！」一聲壓抑的低吼突然炸響！
一直悶頭喝酒的虎族大漢！他雙目赤紅，猛地站起，龐大的身軀帶著酒氣衝到林恩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該死的人類……那你說怎麼辦！」赤紅的雙目死死地盯著林恩。
他咆哮著，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恩臉上。
但林恩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純粹的憤怒，而是祈求！
是不甘！
是走投無路後，對「答案」最後的瘋狂索求！
頓時，覺得諷刺。
哪怕是一個被逼到崩潰邊緣的底層虎族人，情緒崩潰，卻還可以對話。
骨子裡的善良依舊壓制著獸性。
而那群高高在上，看似優雅智慧的貴族？
卻是無法對話，也不允許質疑，不肯俯首見蒼生。
因為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傲慢。
衣領被緊緊揪著，林恩卻異常平靜。
他看著虎族大漢通紅的眼睛，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武力。 」
不等對方反應，他繼續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像鐵錘敲擊在每個人心上。
「批判的武器永遠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
「死亡！」
「才是那群貴族老爺們，唯一聽得懂的語言。」
靜。
啤酒館此刻已經一片死寂。
連羊頭人酒保擦拭杯子的動作，都凝固了。
只有粗重壓抑的呼吸聲，在酒館裡此起彼伏。
許久。
一個中年熊族人猛地將手中的啤酒杯砸在桌上，麥酒四濺，紅著眼睛吼道：「說得好！老子受夠了！林恩大人，我跟你干！」
氣氛瞬間被點燃！
不少獸族人、混血種和奴隸，跟著吼叫起來，長期壓抑的怒火找到了宣洩口。
然而，就在這時。
「呵，說得倒是比唱的還好聽。」
一個帶著明顯的聲音，涼涼地響起。
角落陰影里，那個穿著相對體面的狐族青年，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環視著群情激憤的眾人，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諷刺。
嗤笑一聲：「人類，漂亮話誰都會說。」
「我們如何信你？」
他環視四周，語氣充滿諷刺：「別忘了，人類帝國當年，可是奴役我們萬族最狠的！」
「現在你們人類快死絕了，你跑來這裡，跟我們大談平等，暢想自由？」
「呵，誰知道你是不是想利用我們，重建你們人類的統治？」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剛剛燃起的火苗上。
不少人愣住了。
臉上的激動瞬間凍結，變成了遲疑、警惕，還有被勾起的、源自歷史傷痛的恨意。
是啊，人類曾經也是壓迫者。
其中，混血種的來源，多是人類與獸族人產生的子嗣。
而擁有獸族人特徵的，被無情拋棄。
瞬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恩身上。
面對質疑和瞬間冷卻的氣氛。
林恩沒有激動，反而異常平靜。
他平靜地看向狐族青年，目光又緩緩掃過每一張複雜的臉。
用一種近乎淡漠的、陳述事實般的語氣，開口：
「是的，你說得對。」
「曾經的人類帝國，人類貴族，也是如此壓迫萬族。」
林恩頓了頓。
眼神中沒有任何惋惜和辯解，只有冰冷的透徹。
「所以。」
「他們死了。」
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麥酒與汗水的酸臭。
長期的營養不良讓他消瘦，但此刻，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卻燃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一張張麻木、疲憊、或好奇的臉，在煙霧繚繞中望著他。
這個突然摘下偽裝，露出人類面目的男人。
林恩聲音起初不大，也清晰地傳開：
「我覺得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
「花兒在陽光下鮮艷綻放，鳥兒在枝頭自由歡唱，魚兒在大海里暢遊！我們，我們所有生存在巫藍星的生靈……無論是獸族人、人類、蘑菇族、矮人，還是任何種族，生下來就應該有自由呼吸、追求幸福的權利！」
林恩的這番話，並未激起所有人注意。
酒館的老闆，進進出出的酒客，似乎並沒有在意。
林恩猛地咬牙！
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吼了出來：
「是他媽的帝國貴族——他媽的貴族奪走了這一切！！！」
吼聲像一記悶雷！
一瞬間。
酒館裡嘈雜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許多雙麻木或好奇的眼睛望向他。
連吧檯後擦拭杯子的羊頭人酒保，動作也停了。
林恩情緒上來，手指著窗外隱約可見的、建在山巔的華麗貴族城堡。
「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住在那裡！憑什麼？！」
「就因為他們一出生，名字前面就帶著『貴族』兩個字？什麼狗屁『貴族神權，天生高貴』？放他娘的屁！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生來就可以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憑什麼我們的孩子一生下來就要註定當牛做馬？憑什麼我們流血流汗，累斷脊樑，卻連一頓像樣的飽飯都吃不上？！」
「告訴我，這他媽的憑什麼？！這一切，難道是天經地義的嗎？」
他一拳捶在旁邊的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是錯的！從頭到尾，都是錯的！」
林恩話語如同投入乾柴的烈火。
酒館裡，許多獸人粗糙的大手慢慢握成了拳，眼中開始閃爍壓抑了太久的光芒。
他們被奴役太久了，林恩的話戳中了他們心底最深的痛處。
但……又能怎樣呢？
這，就是命運。
而且，帝國不是說了嗎？高層在努力，政策會慢慢變好，女皇陛下是仁慈的，要大家……耐心等待。
林恩仿佛看穿了他們的心思，聲音帶著諷刺。
「你們是不是覺得，咬牙熬著，總有一天會變好？」
「你們是不是相信，神聖帝國正在努力，偉大的金蘭花皇族，蒂卡蘭絲女皇是善良的明君，她會帶領所有人走向光明的未來？」
林恩單手捂著臉，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沒有溫度。
哄小孩的話術……妖精們倒是學得挺快。」
「就算那位女皇陛下真有幾分真心，那又如何？」
治標不治本！
「我告訴你們，我以一個人類，見證人類帝國屍體的人類告訴你們。」
「做不到！」
「哪怕女皇陛下再如何努力，她也不可能做到！」
「因為她和她的帝國，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利益集團！」
「哪怕她再善良，也不可能撼動那一群群貴族們盤根錯節的根基！」
「知道為什麼嗎？」
林恩的聲音陡然壓低，卻字字誅心。
「因為啊……」
「帝國高層，根本做不到和卑賤的你們，和無數的奴隸共情。」
啤酒館內的幾位獸族人、混血種和奴隸，紛紛捏緊拳頭，怒瞪著林恩。
「你這個該死的人類！」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嗎？可那又能怎麼辦？我們批評過了！」
看到雙目赤紅的虎族大漢咆哮質問，林恩笑了。
慢慢的笑容變得冰冷。
「因為，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讓這些不承擔後果的人，掌握了決策權。」
「所以，哪怕是你們眼中善良的女皇陛下，也無法共情底層的大家。」
「就像你們……會去共情走路時不小心踩死的螞蟻嗎？」
轟——！！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無數人腦中混沌的迷霧！
一瞬間。
啤酒館內無數的獸族人、混血種和奴隸，瞪大眼睛，張著嘴，大腦一片轟鳴。
林恩的這句話直接貫穿了他們一直以來的疑惑。
對的。
壓迫，大家都知道。
但帝國在努力，女皇陛下在努力改變。
可林恩這句話，卻殘忍地撕開了這最後一塊遮羞布。
無法共情。
林恩是人類。
沒有人比人類更懂，繼承人類帝國的神聖帝國。
「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讓這些不承擔後果的人，掌握了決策權……所以，帝國的官員無法共情大家。」一名狐族青年對這句話喃喃重複了一遍。
在場的許多人，都不是傻子。
這番話，如撥雲見日一般。
虎族大漢眼睛頓時紅了。
他妻子就是死在了貴族的壓迫中，女兒更是被一場帝國強者的戰鬥波及，連家都被摧毀……她女兒死了，家沒了，但帝國的兩位強者如今還相安無事。
他一直在尋求答案，但帝國只是敷衍說會調查，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
如今的他，整日都沉醉於酒精麻痹中。
心中一直在期盼那份敷衍，能得到合理的答案。
可這一刻，他聽到了那個殘酷的回答。
是啊……
這是因為那群人，那群貴族根本不可能共情他們。
「啊——！！」一聲壓抑的低吼突然炸響！
一直悶頭喝酒的虎族大漢！他雙目赤紅，猛地站起，龐大的身軀帶著酒氣衝到林恩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該死的人類……那你說怎麼辦！」赤紅的雙目死死地盯著林恩。
他咆哮著，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恩臉上。
但林恩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純粹的憤怒，而是祈求！
是不甘！
是走投無路後，對「答案」最後的瘋狂索求！
頓時，覺得諷刺。
哪怕是一個被逼到崩潰邊緣的底層虎族人，情緒崩潰，卻還可以對話。
骨子裡的善良依舊壓制著獸性。
而那群高高在上，看似優雅智慧的貴族？
卻是無法對話，也不允許質疑，不肯俯首見蒼生。
因為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傲慢。
衣領被緊緊揪著，林恩卻異常平靜。
他看著虎族大漢通紅的眼睛，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武力。 」
不等對方反應，他繼續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像鐵錘敲擊在每個人心上。
「批判的武器永遠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
「死亡！」
「才是那群貴族老爺們，唯一聽得懂的語言。」
靜。
啤酒館此刻已經一片死寂。
連羊頭人酒保擦拭杯子的動作，都凝固了。
只有粗重壓抑的呼吸聲，在酒館裡此起彼伏。
許久。
一個中年熊族人猛地將手中的啤酒杯砸在桌上，麥酒四濺，紅著眼睛吼道：「說得好！老子受夠了！林恩大人，我跟你干！」
氣氛瞬間被點燃！
不少獸族人、混血種和奴隸，跟著吼叫起來，長期壓抑的怒火找到了宣洩口。
然而，就在這時。
「呵，說得倒是比唱的還好聽。」
一個帶著明顯的聲音，涼涼地響起。
角落陰影里，那個穿著相對體面的狐族青年，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環視著群情激憤的眾人，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諷刺。
嗤笑一聲：「人類，漂亮話誰都會說。」
「我們如何信你？」
他環視四周，語氣充滿諷刺：「別忘了，人類帝國當年，可是奴役我們萬族最狠的！」
「現在你們人類快死絕了，你跑來這裡，跟我們大談平等，暢想自由？」
「呵，誰知道你是不是想利用我們，重建你們人類的統治？」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剛剛燃起的火苗上。
不少人愣住了。
臉上的激動瞬間凍結，變成了遲疑、警惕，還有被勾起的、源自歷史傷痛的恨意。
是啊，人類曾經也是壓迫者。
其中，混血種的來源，多是人類與獸族人產生的子嗣。
而擁有獸族人特徵的，被無情拋棄。
瞬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恩身上。
面對質疑和瞬間冷卻的氣氛。
林恩沒有激動，反而異常平靜。
他平靜地看向狐族青年，目光又緩緩掃過每一張複雜的臉。
用一種近乎淡漠的、陳述事實般的語氣，開口：
「是的，你說得對。」
「曾經的人類帝國，人類貴族，也是如此壓迫萬族。」
林恩頓了頓。
眼神中沒有任何惋惜和辯解，只有冰冷的透徹。
「所以。」
「他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