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權力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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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權力洗牌

  萊納動作很快。當天下午,他就把材料送到了赫爾曼局長的辦公室。

  赫爾曼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頭髮花白,但眼神銳利。他仔細看完所有材料,臉色越來越嚴肅。

  「蘇軍高級軍官貪污案?」赫爾曼放下材料,看著萊納。

  「是的,局長同志。」萊納站得筆直,「涉及金額巨大,性質惡劣。如果史塔西能破獲此案,將是重大功績。」

  「涉及的黑市販子是沃爾特?」赫爾曼問。

  「是的。」

  「他不是洛倫茨的線人嗎?」赫爾曼眯起眼睛。

  「正是。」萊納說,「但根據調查,洛倫茨可能知情甚至參與。他明知沃爾特在走私蘇軍物資,卻從未採取行動。」

  赫爾曼沒有說話,他點上一根雪茄,煙霧在辦公室里繚繞。

  「萊納,你和洛倫茨————」赫爾曼慢慢說。

  「局長同志,這不是私人恩怨。」萊納打斷他,「這是原則問題。如果洛倫茨真的參與了分贓,他就背叛了黨,背叛了國家。」

  赫爾曼盯著萊納看了幾秒鐘,然後點點頭:「你說得對。原則高於一切。我批准你的行動,但記住,證據必須確鑿。」

  「是!」萊納敬了個禮。

  與此同時,在史塔西的另一棟樓里,施密特副局長也收到了一份材料。

  材料是馮克送來的,內容和萊納那份大同小異,只是刪掉了一些敏感細節。

  施密特看完材料,冷笑一聲:「赫爾曼的人出事了?」

  「是的,副局長同志。」馮克說,「洛倫茨保護的黑市販子,和蘇軍勾結,走私軍需物資。」

  「有意思。」施密特把材料扔在桌上,「赫爾曼一直說我們老保守派不作為,現在看來,新激進派也好不到哪兒去。」

  「副局長同志,如果萊納展開行動————」馮克試探著問。

  「不要阻攔。」施密特說,「讓他查。查出來對我們有好處,查不出來也無所謂。反正丟臉的是赫爾曼。」

  馮克點點頭,轉身離開。

  兩個派系,雖然立場不同,但這次罕見地達成了默契:讓萊納放手去查。赫爾曼想立功,施密特想削弱對手。而夾在中間的洛倫茨和沃爾特,成了犧牲品。

  2月17日凌晨,萊納帶隊行動。

  十幾輛史塔西的車輛,悄無聲息地包圍了廢棄啤酒廠。萊納穿著制服,戴著手套,站在車隊最前面。他舉起手,做了個手勢。

  「行動!」

  史塔西特工衝進啤酒廠。裡面燈火通明,沃爾特的人正在整理貨物。看見史塔西衝進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許動!史塔西!」萊納掏出證件,「所有人靠牆站好!」

  沃爾特不在現場,但他的倉庫管理員庫爾特在。庫爾特臉色慘白,雙手舉起,腿在發抖。

  「搜查!」萊納下令。

  特工們開始翻箱倒櫃。

  很快,大量蘇軍物資被找了出來:成噸的軍用菸草,堆在倉庫角落,箱子上的蘇軍標誌清晰可見:數百條輪胎,都是蘇軍規格:幾十桶柴油,黃色的油桶上印著西里爾字母:甚至還有幾箱槍枝彈藥,用油布包著,藏在最裡面。

  「槍枝彈藥?」萊納走過去,掀開油布。裡面是十幾支AK—47突擊步槍,還有幾箱子彈。

  「這————這不是我們的!」庫爾特嚇得尿都快出來了,「這是沃爾特從蘇軍那裡拿的,說要賣給其他黑市販子,我不知道————」

  「帶走,全部帶走!」萊納下令。

  與此同時,蘇軍方面也在行動。

  萊納通過上級,聯繫了蘇軍政治部,提供了索科洛夫的犯罪證據。蘇軍政治部迅速出動,突襲了軍需處。

  索科洛夫正在辦公室里偽造文件,門突然被踢開。幾個蘇軍政工軍官衝進來,為首的是個上校。

  「索科洛夫少校,你被逮捕了!」上校掏出逮捕令,「涉嫌貪污軍需物資、

  偽造軍事文件、剋扣士兵配給。」

  索科洛夫手裡的筆掉在地上。

  特工們開始搜查辦公室。


  大量偽造的文件被找了出來:假的「物資報廢單」、假的「調撥記錄」、假的「庫存檔點表」。這些文件上都有索科洛夫的簽字和公章。

  「帶走!」上校一揮手。

  索科洛夫被戴上手銬,押出辦公室。走廊里,其他軍官都在看著他,眼神里充滿幸災樂禍。

  消息傳得很快。

  2月17日中午,整個東柏林黑市都在傳:沃爾特完了,他的倉庫被史塔西查封,他的蘇軍後台被抓了,他自己也在被通緝。

  沃爾特聽到消息的時候,正躲在一個情婦家裡。他臉色慘白,手在發抖,菸灰掉了一地。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

  更致命的打擊還在後面。

  下午,漢斯公開背叛沃爾特,成為污點證人。他帶走了沃爾特手下一半的人,還把沃爾特所有的帳本、交易記錄、賄賂名單都交給了史塔西。

  「沃爾特對不起我們!」漢斯在黑市公開說,「他答應打贏價格戰就分紅,結果呢?什麼都沒有!現在他出事了,憑什麼讓我們陪葬?」

  沃爾特手下的人紛紛倒戈。有的跑路,有的投靠其他黑市老大,有的直接去史塔西自首,求寬大處理。

  沃爾特的勢力,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洛倫茨也自顧不暇。

  赫爾曼副局長為了撇清關係,公開說「對洛倫茨保護沃爾特一事毫不知情,將嚴肅處理」。洛倫茨被停職調查,辦公室被查封,所有權限被剝奪。

  2月18日晚上,維爾納坐在辦公室里,聽著弗朗茨匯報最新消息。

  「沃爾特徹底完了。」弗朗茨興奮地說,「他的貨被查封,後台倒了,手下散了。」

  「索科洛夫呢?」維爾納問。

  「蘇軍那邊已經判了。」弗朗茨說,「軍事法庭,貪污罪、偽造文件罪、瀆職罪,數罪併罰,二十年勞改。聽說他在法庭上哭了,說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求輕判。但沒用,蘇軍對這種事零容忍。

  維爾納點點頭,沒說話。

  「還有,洛倫茨被停職了。」弗朗茨繼續說,「赫爾曼副局長把他踢出局了,說是「管理不善,用人不當「。萊納現在風光得很,聽說要升官了。」

  「應該的。」維爾納說,「他破了這麼大的案子。」

  「老大,現在黑市上亂套了。」弗朗茨壓低聲音,「沃爾特的地盤空出來了,很多人在搶。咱們————」

  「別急。」維爾納站起來,走到窗邊,「讓他們先搶。等搶累了,咱們再出手。」

  「卡爾那邊的菸草到了嗎?」

  「到了。」弗朗茨說,「五千盒丹麥菸草,全在港口倉庫里。」

  「很好。」維爾納轉過身,眼神冷峻,「明天開始,降價銷售。駱駝牌兩馬克,萬寶路兩馬克五。咱們要把沃爾特留下的市場份額,全部吃掉。」

  「明白!」弗朗茨興奮地站起來。

  維爾納走回桌邊,拉開抽屜,拿出一張關係圖。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箭頭,記錄著這場持續了一個多月的戰爭。

  現在,沃爾特的名字被他用紅筆劃掉了。洛倫茨的名字也被劃掉了。索科洛夫的名字,更是被畫了個大大的叉。

  只有萊納和馮克的名字,被圈了起來。

  維爾納把那張紙撕碎,扔進垃圾桶。然後關上燈,走出辦公室。

  推開樓門,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早春的濕潤。

  街上的積雪開始融化,露出下面黑色的柏油路。

  維爾納拉起圍巾,消失在夜色中。

  ***************

  2月19日上午,東柏林的黑市像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維爾納的菸草降價了!」

  「降多少?」

  「駱駝牌兩馬克,萬寶路兩馬克五芬尼!比沃爾特之前還便宜兩成!」

  亞歷山大廣場的黑市據點,擠滿了人。維爾納的分銷商老皮特站在攤位後面,面前堆著成箱的菸草。他的嗓子都喊啞了。

  「兩馬克!駱駝牌兩馬克!貨源充足,現貨現賣!」

  人群涌過來,鈔票像雪片一樣飛向老皮特。他忙得手忙腳亂,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慢點慢點!一個個來!」老皮特擦著汗,「別擠!貨多著呢!」

  幾個沃爾特的老客戶站在人群外圍,猶豫地看著。其中一個中年男人咬咬牙,擠了進去。

  「老皮特,給我來二十盒駱駝!」

  「喲,老穆勒,你不是前兩天還在沃爾特那邊進貨嗎?」老皮特笑眯眯地問。

  「沃爾特都自身難保了,我還跟著他幹嘛?」老穆勒掏出錢,「快點,給我來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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