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安娜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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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安娜的警告

  「那為什麼還要跟他合作?」

  「因為現在他出賣我們不划算。」韋伯說,「只要我們能給他持續的收入,他就會繼續跟我們合作。沃格爾是個生意人,他知道怎麼算帳。」

  維爾納笑了:「說得對。我們都是生意人。」

  他拿起帽子,往門口走。

  「維爾納。」韋伯叫住他,「小心點。這件事越做越大,遲早會引起注意。」

  「我知道。」維爾納說,「但有些事,不做就沒機會了。

  **************

  離開教堂後,維爾納沒有直接回住處,而是去了黑市。

  克虜伯倒台後,那些原本屬於老頭子的倉庫都歸了他。

  維爾納讓弗朗茨出面,把那些小販和中間商重新整合了一遍。現在整個東柏林的黑市,從香菸到尼龍襪,從西德雜誌到美國罐頭,每一筆交易他都能抽成。

  弗朗茨在倉庫里等他。

  這個瘦高個的年輕人現在是維爾納最信任的手下之一,專門負責黑市這一塊的日常運作。

  「老大,貨到了。」弗朗茨指著角落裡的幾個木箱,「馬蒂亞斯那邊送過來的,都是西德的日用品。香皂、咖啡,還有兩箱尼龍絲襪。」

  維爾納走過去,撬開一個箱子看了看。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包咖啡,包裝紙都是全新的。

  「馬蒂亞斯說他那邊還能再拿一批。」弗朗茨說,「但是好處費要漲一點,邊境管得越來越嚴,他冒的風險大了。」

  「漲就漲。」維爾納合上箱子,「讓他繼續拿貨,這些東西不愁賣。」

  弗朗茨點點頭,又拿出一個筆記本:「還有,約書亞那邊又來催了。他說上次送走的那幾個人,都安全到了西柏林,家屬很滿意。現在他手裡還有十二個人要送,問你什麼時候能安排。」

  「告訴他再等等。」維爾納說,「我找到了新的門路,比之前的方法安全,但需要時間準備。」

  「新門路?」弗朗茨好奇地問。

  「別多問。」維爾納看了他一眼,「你只需要知道,以後送人的風險會小很多。」

  弗朗茨識趣地閉上嘴,翻開筆記本的另一頁:「對了,伊萬諾夫那邊也有消息。他說他們團里要換防了,可能會調到別的地方去。走之前他想弄點西德貨,問你能不能給他弄些西德的手錶。」

  維爾納想了想:「可以,價格按老規矩。告訴他,我不管他調到哪裡,只要他還在東德,我們的生意就能繼續做。」

  「明白。」弗朗茨記下來,「還有安娜那邊」

  「安娜怎麼了?」維爾納立刻警覺起來。

  「她昨天來過,說想見你。」弗朗茨說,「我看她神色不太對,好像有什麼急事。」

  維爾納皺起眉。

  安娜最近很少主動聯繫他。

  「她在哪兒?」

  「說在老地方等你。」弗朗茨說。

  維爾納看了看表,已經快下午四點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見安娜。

  這個女人雖然危險,但也是他在史塔西內部,最重要的眼線。

  「我去見她。」維爾納說,「你把這些貨分一分,一半留給老客戶,一半留給黑市那些下游販子。」

  「好的。」弗朗茨應道。

  維爾納離開倉庫,穿過幾條老街,來到那家咖啡館。

  咖啡館很小,只有五六張桌子。裡面坐著幾個人,都在低聲交談。

  安娜坐在角落,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她穿著一件大衣,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憔悴了不少。

  維爾納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你來了。」安娜抬起頭。

  「出什麼事了?」維爾納壓低聲音。

  安娜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他們,才說:「馮克在查你。」

  維爾納心裡一緊:「查什麼?」

  「你的所有生意。」安娜說,「他最近拿到了一份報告,在調查偷渡出境的東德人,報告顯示有人在幫他們組織出逃。他已經盯上你了。」


  「他有證據嗎?」

  「還沒有。」安娜搖頭,「但他在查你的帳目,查你的人際關係,查你接觸過的每一個人。他還專門派人去監視你常去的地方。」

  維爾納沉默了幾秒。

  馮克不是傻子,他早晚會懷疑。

  但現在,時機不太對一他剛和沃格爾談好合作,正準備大幹一場,如果這時候被盯上,後面的計劃都得泡湯。

  「我能拖多久?」維爾納問。

  「不知道。」安娜說,「但你最好做好準備。馮克這次是認真的,他想拿你立功。」

  「你能幫我?」

  安娜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點頭:「我會儘量拖延他的調查,但我也不能做得太明顯,不然他會懷疑我。」

  維爾納看著她:「為什麼要幫我?」

  安娜笑了,笑容有些苦澀:「因為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如果你倒了,我也活不了多久。」

  維爾納沒再多問,他站起來準備離開:「謝了。」

  「小心點。」安娜說,「別讓馮克抓到把柄。」

  維爾納走出咖啡館,外面天已經快黑了。街上的路燈亮起來,把積雪映成暗黃色。他裹緊大衣,往住處的方向走,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馮克開始查他了,這是早晚的事。

  但沃格爾的出現給了他一個新的機會一如果能把送人的生意,包裝成「合法程序」,就算馮克查到了,他也能有個說法。

  維爾納加快了腳步。

  街上的人越來越少,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在雪地上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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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格爾第二次來教堂的時候,帶了三份檔案。

  維爾納坐在會客室里,一份份翻看。

  檔案很厚,裡面夾著判決書、服刑記錄、家屬申請,還有一些手寫的信件。

  字跡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淚水暈開了。

  「這三個人都是政治犯。」沃格爾說,「第一個叫埃里希·穆勒,四十二歲,因為散發西方報紙被判五年,已經服刑三年。第二個叫卡爾·布勞恩,三十六歲,因為組織非法集會被判七年,服刑四年。第三個是個女的,叫格蕾特·施密特,二十八歲,因為試圖越境被判三年,剛開始服刑。」

  維爾納合上檔案:「家屬在西德?」

  「都在。」沃格爾點頭,「而且都願意出錢。穆勒的弟弟在漢堡開工廠,能出兩萬西德馬克。布勞恩的妻子改嫁了,但前妻的新丈夫是個醫生,也願意出一萬五。施密特的父母在慕尼黑,能出一萬。」

  維爾納算了算,三個人加起來四萬五千西德馬克。按現在的黑市匯率,大概相當於二十萬東德馬克。這是筆大生意。

  「你覺得能搞定嗎?」維爾納問。

  沃格爾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好說。這三個人的案子都很棘手,尤其是布勞恩,他被定性為「反革命組織者「,這個罪名很重。司法部那邊不一定肯鬆口。」

  「那你準備怎麼辦?」

  「先試試最容易的。」沃格爾說,「施密特的案子相對簡單,她只是試圖越境,沒有組織活動,也沒有散發傳單。我可以包裝成「年輕人一時衝動「,然後以「家庭團聚「的名義申請人道主義豁免。」

  「需要多久?」

  「至少三個月。」沃格爾說,「我要先去監獄見她,然後寫申請報告,遞交到司法部,等審批,再去外交部辦手續。每個環節都要打點,都要花時間。」

  維爾納皺起眉:「三個月太久了,如果每個人都需要這麼長時間,我們的生意可就不划算了。」

  「那你想怎麼辦?」沃格爾問。

  維爾納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街道。雪還在下,街上幾乎沒什麼人。

  他想了很久。

  他一直在觀察,在等待合適的時機,沒有貿然提出這個想法。

  現在看來,時機差不多成熟了。

  或者說,他必須主動推動這件事了。

  哪怕提前加速歷史進程,也沒關係,畢竟只有官方渠道打通,這筆生意才能真正做大做強。

  單靠現在這樣偷渡,或者為每個政治犯,去耗時幾個月,甚至幾年時間打官司,終究只是小打小鬧。

  維爾納轉過身:「我們得換個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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