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發現歷史風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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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發現歷史風口的人

  「巧合。」馬蒂亞斯說,「純粹是巧合。他每周都要去西柏林一次,脾氣很大,最討厭等。督察不想惹麻煩,才放行的。」

  維爾納點點頭。

  「下次不一定有這麼好運了。」馬蒂亞斯說,「督察今天只是隨便抽查,如果他認真起來,要求把車開進檢查棚,用X光機掃描,那就沒戲了。」

  「所以至少一個月不能再搞。」維爾納說。

  「一個月都不夠。」馬蒂亞斯說,「最好兩個月。而且不能總走我這個檢查站,要換著來。」

  「明白。」

  馬蒂亞斯抽完煙,站起身穿上外套。

  「還有。」他走到門口,回過頭,「教會的證件也別老用。史塔西不傻,用多了會起疑。下次換個身份,商人、記者、什麼都行,就是別再用教會。」

  「我會注意。」

  馬蒂亞斯點點頭,推門離開。

  維爾納一個人坐在倉庫里,聽著外面的夜風。

  第一次成功了,但問題也暴露出來了。

  檢查太嚴,督察隨時可能出現,靠馬蒂亞斯一個人睜隻眼閉隻眼不夠,還得碰運氣。

  教會的證件雖然有用,但不能常用。而且車裡的夾層雖然騙過了探針,但如果真要拆座椅,就完全沒辦法了。

  要繼續完善方案。

  但至少,第一步走出去了。

  維爾納站起身,走到窗邊。

  遠處,柏林圍牆在夜色中沉默著,像一道黑色的疤痕,把城市切成兩半。

  牆的那邊,沃爾夫岡正在和父母團聚。

  牆的這邊,還有二十多個人在等待。

  維爾納掐滅菸頭。

  一個月,或者兩個月。

  等風頭過去,再繼續。

  *****************

  幾個月後。

  貨車在檢查站前停下來。

  維爾納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膝蓋。駕駛座上的老卡車司機叫赫爾曼,是他最近新招的人,專門負責跑這條線。

  「放鬆點。」維爾納說,「就像平常拉貨一樣。」

  赫爾曼咽了口唾沫,握方向盤的手心都是汗。

  他知道車廂里藏著什麼一兩個政治犯,蜷縮在改裝過的夾層里,那個空間窄得連翻身都困難。

  維爾納這次做了改進。

  之前他讓人藏在伊賽塔里,但這辦法有致命缺陷:伊賽塔空間太小,一次只能藏一個人,效率太低。

  更要命的是,邊境檢查站平時很少見到這種小車過境,太過顯眼,士兵們很容易留下印象。

  如果要多次運人,每次都開伊賽塔過關,用不了幾趟就會被盯上一「怎麼又是這輛破車?這司機最近怎麼老往邊境跑?」

  所以現在維爾納改用貨車。

  他找人幫忙,把車廂的側板改成了雙層結構,外面看起來,跟普通貨車沒區別,裡面卻能藏人。間隙只有三十厘米,但足夠讓一個成年人側身擠進去。

  貨車是邊境檢查站最常見的車輛,每天都有幾十輛運物資的車進進出出,根本不會引起注意。

  而且一次能藏兩到三個人,效率也高得多。

  馬蒂亞斯從崗亭里走出來,手裡拿著通行文件。

  他掃了一眼維爾納,面無表情地走到車後,拍了拍車廂板。

  「拉的什麼?」

  「紡織品。」維爾納遞過去一張清單,「要送到西柏林的工廠。」

  馬蒂亞斯接過清單,隨意看了看,又抬頭打量了一下車廂。維爾納能感覺到赫爾曼的呼吸都屏住了。

  「行了,走吧。」馬蒂亞斯把清單還給他,揮了揮手。

  欄杆升起來。赫爾曼掛上擋,車子緩緩駛過檢查站。維爾納直到看不見崗亭了,才鬆了口氣。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五次了。

  約書亞那邊的二十多個人,他已經送走了一半。每次都很順利,但維爾納知道這種辦法不是長久之計。馬蒂亞斯雖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其他邊防兵不一定買帳。萬一哪天換了個較真的,或者上面突然來個突擊檢查,整個事情就會穿幫。


  他需要找一個更安全、更體面的辦法。

  ****************

  教堂里的空氣很冷。

  維爾納坐在長椅上,手指摩掌著膝蓋上的帽子邊緣。

  禮拜剛結束,幾個老太太還跪在前排祈禱,燭光在彩色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韋伯牧師從側門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穿深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

  「維爾納,這位是沃格爾律師。」韋伯低聲說,目光在門口掃了一圈,「我們去會客室談。」

  沃格爾個子不高,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伸出手,握手時力道不輕不重,很有分寸感。

  維爾納注意到,他的公文包是西德貨,皮質很新,邊角卻故意磨得有些舊,像是刻意做出來的。

  會客室更小,只有一張桌子和四把椅子。

  韋伯關上門,拉上了窗簾。

  沃格爾坐下後,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和鋼筆,動作很慢,像是在觀察維爾納的反應。

  「聽韋伯說,你在做黑市生意。」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做得不小。

  而且,你還在負責教會這邊的慈善通道?」

  維爾納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我也聽說,你想通過人道主義通道往外送物資。」沃格爾推了推眼鏡,「我對這個很感興趣。」

  「感興趣什麼?」維爾納靠在椅背上,點了根煙。

  「感興趣我們是不是能合作。」沃格爾直視著他,「你有渠道,我有關係。我們可以做點更大的生意。」

  「什麼生意?」

  「送人出去。」沃格爾說得很直白,「政治犯,異議分子,那些想離開東德的人。」

  維爾納吸了口煙,沒說話。

  「別裝了,貝特利希先生。」沃格爾笑了笑,「我知道你在做什麼。」

  維爾納彈了彈菸灰:「韋伯告訴你的?」

  「不是我說的。」韋伯連忙擺手,「沃格爾律師是自己推測出來的。」

  「推測?」維爾納看向沃格爾。

  「也不全是推測。」沃格爾說,「最近有幾個政治犯的家屬突然失去了聯繫,再打聽,人已經到西柏林了。這種事在柏林圍牆建起來之前還有可能,現在?不可能沒人幫忙。我查了下,黑市上你的能量最大,就算不是你,你也不可能完全不清楚。」

  維爾納盯著他:「所以你來找我,是想威脅我?」

  「威脅?」沃格爾搖頭,「我要威脅你,就不會坐在這裡跟你談合作了。我來找你,是因為我覺得我們可以把這件事做得更好,更安全,更賺錢。」

  「怎麼做?」

  「合法化。」沃格爾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上,「看看這個。」

  那是一份蓋著紅色公章的法律文書,上面寫著「特別出境許可」。

  維爾納掃了一眼,文件開頭是外交部的抬頭,落款處有好幾個簽名。

  「這是我幫一個政治犯搞到的出境許可。」沃格爾說,「用了三個月時間,打通了外交部、司法部、監獄管理處,花了四萬東德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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