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出事了
第121章 出事了
維爾納掐滅菸頭，走過去按下暗扣。
靠背翻開，沃爾夫岡像條魚一樣從裡面掙扎出來，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全是汗。
「不行。」他喘著氣說，「我做不到。」
維爾納蹲下來，盯著他。
「你要是做不到，就別走了。」
沃爾夫岡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恐慌。
「可是一」」
「沒有可是。」維爾納說，「過檢查站的時候，你要在裡面待至少二十分鐘。如果你受不了，提前出來，我們都得完蛋。」
沃爾夫岡抓住維爾納的袖子。
「我能做到，我能！」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剛才只是太突然了，我沒準備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能！」
維爾納看著他，半響沒說話。
「站起來。」他最後說。
沃爾夫岡掙扎著站起來，身體還在發抖。
「你現在回去。」維爾納說，「明天晚上七點，再來這裡。我會讓你練習，一直練到你能堅持三十分鐘為止。」
「明天？」沃爾夫岡愣了一下。
「對，明天。」維爾納說，「我不會讓你現在就走。你的狀態不行。」
沃爾夫岡點點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對不起。」
「別道歉。」維爾納說，「去吧。」
沃爾夫岡離開後，維爾納一個人坐在車旁，抽著煙。
這比他想像的要難。
不是技術上的問題，是心理上的。
沃爾夫岡不是士兵，不是特工，只是個普通的中學教師。讓他藏在那個狹小黑暗的空間裡，就像把他活埋一樣。
但沒有別的辦法。
接下來的三天，沃爾夫岡每天晚上都來練習。
第一天，他只能堅持十分鐘。第二天，十五分鐘。第三天，二十分鐘。
第四天晚上，他終于堅持了三十分鐘。
當維爾納打開靠背的時候，沃爾夫岡整個人都濕透了，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但他的眼睛很亮。
「我做到了。」他說。
「嗯。」維爾納點點頭，「準備一下，過段時間開始行動。」
*************
幾周後，傍晚六點。
維爾納站在倉庫門口，等著喬納斯。
喬納斯是約書亞介紹的，三十歲出頭，西德人，曾經在慕尼黑開過計程車。他的身份乾淨，有合法的西德護照和駕照，而且膽子大，不怕事。
一輛摩托車從巷口駛來，停在維爾納面前。
喬納斯從車上下來，脫下頭盔，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他的頭髮很短，眼神銳利。
「準備好了？」維爾納問。
「準備好了。」喬納斯說，「車在哪？」
「裡面。」
兩人走進倉庫，沃爾夫岡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他穿著一套乾淨的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但臉色蒼白。
「緊張？」喬納斯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點。」沃爾夫岡勉強笑了笑。
「正常。」喬納斯咧嘴一笑，「我哥第一次偷渡的時候，藏在貨車的煤堆里，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黑得像塊炭。邊防軍看到他，都沒認出來是個人。」
沃爾夫岡愣了一下，然後真的笑了出來。
維爾納走到桌邊，拿起一個文件夾。
「喬納斯，這是你的證件。」他把文件夾遞過去，「西德教會的志願者身份，要去西柏林的聖馬太教堂參加會議。」
喬納斯翻開文件夾，裡面有一張通行證，一封教會的介紹信，還有一張會議邀請函。
「做得不錯。」他說。
「這是韋伯牧師幫的忙。」維爾納說，「你記住，如果守衛問你問題，就說你是慕尼黑來的，負責青年教育工作。其他的別多說。」
「明白。」
「還有。」維爾納看著他，「開車的時候別緊張。速度正常，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到了檢查站，把證件遞過去，然後就等著。守衛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別主動說話。」
「好。」
維爾納轉向沃爾夫岡。
「你呢，進了夾層之後，無論發生什麼都別出聲。就算聽到有人敲車身，就算聽到有人說話，都別動。明白嗎？」
沃爾夫岡點點頭，喉結動了動。
「明白。」
「那就開始吧。」
沃爾夫岡鑽進伊賽塔，側身蜷縮進靠背後的夾層。
這次他動作很熟練，不到一分鐘就藏好了。維爾納把靠背扣上，檢查了一遍接縫，確認看不出異常。
「能呼吸嗎？」他問。
「能。」裡面傳來沃爾夫岡悶悶的聲音。
喬納斯坐進駕駛位，啟動引擎。伊賽塔的發動機聲音很輕，嗡嗡的，像只大黃蜂。
「走吧。」維爾納說。
喬納斯點點頭，關上前門，開車駛出倉庫。
維爾納站在門口，看著那輛小車消失在巷子盡頭。然後他轉身，鎖好門，騎上自行車，從另一條路往檢查站方向去。
他要親眼看著。
******************
弗里德里希大街邊境檢查站，晚上六點十五分。
這是東柏林通往西柏林的幾個主要檢查站之一，平時車流量不大，主要是盟軍車輛和少量獲准通行的東德官員。
檢查站很簡陋，就是一條橫杆，兩個崗哨，還有一排鐵絲網和混凝土牆。
橫杆旁邊停著一輛軍用卡車，上面坐著幾個邊防士兵，端著衝鋒鎗，面無表情。
維爾納躲在檢查站對面的一棟樓後面，從窗戶往外看。
六點二十分，伊賽塔出現了。
那輛藍白色的小車在夕陽下看起來格外顯眼，像個玩具。它緩緩駛向檢查站，停在橫杆前。
喬納斯搖下車窗，把證件遞給守衛。
守衛是個年輕的士兵，穿著灰綠色制服，戴著大檐帽。他接過證件，翻開看了看，然後抬頭打量喬納斯。
「去西柏林幹什麼？」
「參加教會會議。」喬納斯的聲音很平靜，「聖馬太教堂，青年教育項目。」
守衛又看了看證件，然後轉身走向崗哨。
維爾納的心提了起來。
那個守衛是彼得·諾伊曼，馬蒂亞斯特意排的班。
按照計劃，彼得應該簡單檢查一下就放行。但他現在走進崗哨，是要打電話核實嗎？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彼得還沒出來。
維爾納的手指在窗台上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第三分鐘，崗哨的門打開了。
彼得出來了，但他身後不只跟著馬蒂亞斯·施密特，還有另一個人。
那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沒有軍銜標識的制服，臉型方正，眼神銳利。他走路的姿態很挺拔，每一步都很穩。
維爾納的心一沉。
督察。
上面派下來的督察。
他看向馬蒂亞斯，馬蒂亞斯的臉色有些僵硬，眼睛往伊賽塔那邊瞟了一眼，又迅速移開。那個細微的動作，如果不是很了解馬蒂亞斯，根本察覺不到。
但維爾納看出來了。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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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爾納掐滅菸頭，走過去按下暗扣。
靠背翻開，沃爾夫岡像條魚一樣從裡面掙扎出來，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全是汗。
「不行。」他喘著氣說，「我做不到。」
維爾納蹲下來，盯著他。
「你要是做不到，就別走了。」
沃爾夫岡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恐慌。
「可是一」」
「沒有可是。」維爾納說，「過檢查站的時候，你要在裡面待至少二十分鐘。如果你受不了，提前出來，我們都得完蛋。」
沃爾夫岡抓住維爾納的袖子。
「我能做到，我能！」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剛才只是太突然了，我沒準備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能！」
維爾納看著他，半響沒說話。
「站起來。」他最後說。
沃爾夫岡掙扎著站起來，身體還在發抖。
「你現在回去。」維爾納說，「明天晚上七點，再來這裡。我會讓你練習，一直練到你能堅持三十分鐘為止。」
「明天？」沃爾夫岡愣了一下。
「對，明天。」維爾納說，「我不會讓你現在就走。你的狀態不行。」
沃爾夫岡點點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對不起。」
「別道歉。」維爾納說，「去吧。」
沃爾夫岡離開後，維爾納一個人坐在車旁，抽著煙。
這比他想像的要難。
不是技術上的問題，是心理上的。
沃爾夫岡不是士兵，不是特工，只是個普通的中學教師。讓他藏在那個狹小黑暗的空間裡，就像把他活埋一樣。
但沒有別的辦法。
接下來的三天，沃爾夫岡每天晚上都來練習。
第一天，他只能堅持十分鐘。第二天，十五分鐘。第三天，二十分鐘。
第四天晚上，他終于堅持了三十分鐘。
當維爾納打開靠背的時候，沃爾夫岡整個人都濕透了，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但他的眼睛很亮。
「我做到了。」他說。
「嗯。」維爾納點點頭，「準備一下，過段時間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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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周後，傍晚六點。
維爾納站在倉庫門口，等著喬納斯。
喬納斯是約書亞介紹的，三十歲出頭，西德人，曾經在慕尼黑開過計程車。他的身份乾淨，有合法的西德護照和駕照，而且膽子大，不怕事。
一輛摩托車從巷口駛來，停在維爾納面前。
喬納斯從車上下來，脫下頭盔，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他的頭髮很短，眼神銳利。
「準備好了？」維爾納問。
「準備好了。」喬納斯說，「車在哪？」
「裡面。」
兩人走進倉庫，沃爾夫岡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他穿著一套乾淨的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但臉色蒼白。
「緊張？」喬納斯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點。」沃爾夫岡勉強笑了笑。
「正常。」喬納斯咧嘴一笑，「我哥第一次偷渡的時候，藏在貨車的煤堆里，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黑得像塊炭。邊防軍看到他，都沒認出來是個人。」
沃爾夫岡愣了一下，然後真的笑了出來。
維爾納走到桌邊，拿起一個文件夾。
「喬納斯，這是你的證件。」他把文件夾遞過去，「西德教會的志願者身份，要去西柏林的聖馬太教堂參加會議。」
喬納斯翻開文件夾，裡面有一張通行證，一封教會的介紹信，還有一張會議邀請函。
「做得不錯。」他說。
「這是韋伯牧師幫的忙。」維爾納說，「你記住，如果守衛問你問題，就說你是慕尼黑來的，負責青年教育工作。其他的別多說。」
「明白。」
「還有。」維爾納看著他，「開車的時候別緊張。速度正常，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到了檢查站，把證件遞過去，然後就等著。守衛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別主動說話。」
「好。」
維爾納轉向沃爾夫岡。
「你呢，進了夾層之後，無論發生什麼都別出聲。就算聽到有人敲車身，就算聽到有人說話，都別動。明白嗎？」
沃爾夫岡點點頭，喉結動了動。
「明白。」
「那就開始吧。」
沃爾夫岡鑽進伊賽塔，側身蜷縮進靠背後的夾層。
這次他動作很熟練，不到一分鐘就藏好了。維爾納把靠背扣上，檢查了一遍接縫，確認看不出異常。
「能呼吸嗎？」他問。
「能。」裡面傳來沃爾夫岡悶悶的聲音。
喬納斯坐進駕駛位，啟動引擎。伊賽塔的發動機聲音很輕，嗡嗡的，像只大黃蜂。
「走吧。」維爾納說。
喬納斯點點頭，關上前門，開車駛出倉庫。
維爾納站在門口，看著那輛小車消失在巷子盡頭。然後他轉身，鎖好門，騎上自行車，從另一條路往檢查站方向去。
他要親眼看著。
******************
弗里德里希大街邊境檢查站，晚上六點十五分。
這是東柏林通往西柏林的幾個主要檢查站之一，平時車流量不大，主要是盟軍車輛和少量獲准通行的東德官員。
檢查站很簡陋，就是一條橫杆，兩個崗哨，還有一排鐵絲網和混凝土牆。
橫杆旁邊停著一輛軍用卡車，上面坐著幾個邊防士兵，端著衝鋒鎗，面無表情。
維爾納躲在檢查站對面的一棟樓後面，從窗戶往外看。
六點二十分，伊賽塔出現了。
那輛藍白色的小車在夕陽下看起來格外顯眼，像個玩具。它緩緩駛向檢查站，停在橫杆前。
喬納斯搖下車窗，把證件遞給守衛。
守衛是個年輕的士兵，穿著灰綠色制服，戴著大檐帽。他接過證件，翻開看了看，然後抬頭打量喬納斯。
「去西柏林幹什麼？」
「參加教會會議。」喬納斯的聲音很平靜，「聖馬太教堂，青年教育項目。」
守衛又看了看證件，然後轉身走向崗哨。
維爾納的心提了起來。
那個守衛是彼得·諾伊曼，馬蒂亞斯特意排的班。
按照計劃，彼得應該簡單檢查一下就放行。但他現在走進崗哨，是要打電話核實嗎？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彼得還沒出來。
維爾納的手指在窗台上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第三分鐘，崗哨的門打開了。
彼得出來了，但他身後不只跟著馬蒂亞斯·施密特，還有另一個人。
那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沒有軍銜標識的制服，臉型方正，眼神銳利。他走路的姿態很挺拔，每一步都很穩。
維爾納的心一沉。
督察。
上面派下來的督察。
他看向馬蒂亞斯，馬蒂亞斯的臉色有些僵硬，眼睛往伊賽塔那邊瞟了一眼，又迅速移開。那個細微的動作，如果不是很了解馬蒂亞斯，根本察覺不到。
但維爾納看出來了。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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