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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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阮梅出來玩並非一時的心血來潮,而是陳國華觀察之後得出的結論。

  阮梅昏厥之後,不光是行為大膽了很多,就連一些親密舉動都不再抗拒,雖然可以用感情升溫來解釋。

  但值得注意的是,她的話變得沒以前多了,更多的時候,是沉默的注視。

  這種感覺很不對,熱戀的人通常是帶有很強的傾訴欲的,阮梅的狀態,更像是一種留戀。

  或許,那次暈厥讓她感覺到了生命的脆弱,亦或者讓她覺得時間所剩不多,所以這才什麼都不在乎,只想粘著陳國華,哪怕只是坐在一旁靜靜的陪伴。

  手術的日期逐漸臨近,這種心態可不是一個好現象,雖然現代醫學已經足夠進步,但有的時候,能支撐生命延續的-恰恰是求生意志。

  為此,接下來的日子裡,陳國華開著車,帶著她幾乎走遍了港島大大小小的地方。

  維多利亞港的燈光璀璨耀眼,陳國華花了大價錢訂了個高層酒店,只為了夜晚來臨時,和阮梅坐在落地窗前靜靜欣賞絢爛的燈光。

  遊樂園的摩天輪和旋轉木馬溫馨又帶著點刺激,兩人戴著可愛的米老鼠發箍,跟在大批遊玩的人群身後一一體驗。

  摩天輪在阮梅的驚呼中緩緩上升,旋轉木馬轉動中,二人互相凝視,雙目相對時,一種名為愛的情愫自心底溢出,漸漸填滿心房。

  阮梅還想要體驗過山車和海盜船,被陳國華拒絕了,領著她竄進人流,一前一後相擁著緩緩離開。

  玩的差不多了,就去附近的食肆打卡探店,吃一些諸如雞蛋仔、港式蛋撻、魚蛋這種街邊小吃,出門時,還不忘打包用透明塑膠袋盛裝的絲襪奶茶,走在街上,邊走邊喝。

  服飾街晃了一圈,再出來時,阮梅換了一身白底紅點連衣裙,腰間松松的系了根細窄的紅色皮帶,腳下踩了雙雪白色粗頭高跟鞋,頭髮在理髮館早已細細打理過,站在那,哪怕不施粉黛,也難掩其嬌俏清純的氣質。

  陳國華給自己搞了一身修身的灰色西裝,在華燈初上的時候,攜著阮梅邁步走進一家裝修高檔的西餐廳,美美的吃了一頓燭光晚餐。

  再之後,又去西貢的白沙灣,找中介租了個幽靜的別墅,白天開車帶著阮梅去魚塘釣魚打發時間,餓了就買點食材回別墅做飯,晚上則相擁在沙發上看電視。

  時間就這麼緩緩流逝,一轉眼,時間已經進入了八月。

  「喂,還沒有玩夠啊,回來做事啦。」

  大哥大的聽筒里,靚坤略帶埋怨的聲音傳出,這已經是他第三次打來電話催促陳國華回去了。

  「大佬,我在陪女仔啊。」

  陳國華照舊是老說辭,離開的這一個多月里,他幾乎沒再管過旺角的事情,就連蔣天生打過來的電話,也只是敷衍了事一番後就再不理會,只是安靜的和阮梅過著二人世界。

  「回來做事啦。」

  靚坤不依不饒,陳國華走後,他還開心了一段時間,但很快他發現,如今旺角這裡的運作方式,早已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領域了,不能打打殺殺,一味的人情世故,讓他無比頭大。

  安保公司和保潔公司的事務他還應付的過來,電影公司的籌備和紅酒方面的事情他卻是毫無頭緒,為此,他幾乎是每隔十多天就要打電話催陳國華抓緊回來。

  「之前那個宋老闆,聯合了其餘沒來的三家,說是從這個月起,不再給我們交規費,這事你怎麼看?」

  財叔、水哥之流,包括那天提前離席的宋老闆和其餘沒來的三人,這些人上交的錢,加起來幾乎占了旺角堂口「保護費」的三分之二,現在一半人聯合起來不打算交錢,靚坤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這事放以前,無非就是讓小弟上門找麻煩,實在不行,就把人攆走換別家進來,但如今,想做李乾坤的願望在誘惑著他的同時,也給他帶上了一層束縛。

  「沒有理由嘛?」

  站在陽台的陳國華抬頭看了看,見天上月朗星稀,幽幽的問道。

  「我打聽過,那個姓宋的想要入伙,被財叔他們三個拒絕了,我猜就是因為這事,他這才聯合了其餘三家一起搞事的。」

  「MD,這王八蛋分明是想把老子當軟柿子捏,打的是把我們踩下去,空出位置自己上的主意!」

  靚坤說的咬牙切齒,看來火氣不小。

  也是,他一個社團話事人,最忌諱的就是別人不把他當回事,宋老闆這事做的算是觸了他的逆鱗了。


  「大佬,你沒......。」

  陳國華話說一半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電話那頭的靚坤罵了一通後,憤憤的說道。

  「我是打算問問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如果你沒有,我就打算給他們上點手段,MD,老虎不發威,真當我好欺負啊。」

  靚坤說的手段,自然就是社團常用的威脅加恐嚇了。

  「沒有就好。」陳國華對靚坤的克制很滿意,自己之前費了那麼多口舌,看來終究是起了作用的,最起碼,遇到事情,他還能忍住脾氣過來找自己問策。

  手底下的場子不交規費,這是在斷社團的財路,哪怕是財叔他們這種社團的「大水喉」也不行,因為這是在破壞地下世界的規矩。

  既然宋老闆當了出頭鳥,這事就不能高高抬起輕輕落下,陳國華沉吟了一下,對著話筒說道。

  「大佬,他們既然是為了紅酒的事情,那就好辦,你和財叔他們打聲招呼,如果沒什麼大過節,就讓他們把三位老闆算上。」

  「他們都是在旺角做生意,知根知底的總比去外面拉人進來好。」

  「但也不能放的太輕易,這樣,你把規費上漲個20%,他們同意,你收了錢之後就替他們組局,上漲的20%拿出一半給到財叔他們,就當是入場卷了。」

  發財這種事情,最忌諱的就是心不齊,所以陳國華必須在保證財叔三人利益的前提下,再去做事情。

  20%的一半,錢雖然不多,但卻能表達一下態度,這一點很重要。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有辦法,那那個姓宋的呢?」

  靚坤聽陳國華這麼說,心裡一盤算,頓時眉開眼笑的追問道。

  「宋老闆那裡你就別管了,也別見,發生什麼事情你就當不知道,我來辦。」

  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才只燒了一把,既然宋老闆這麼不識時務,那這第二把火就放在他身上好了。

  掛了電話,陳國華掐滅了手裡的煙,站在陽台散了散味道後,推開陽台門走回客廳,見沙發上的阮梅擔憂的望過來,笑著走了過去將其摟入懷中親了一口,柔聲問道。

  「明天還去釣魚嗎?」

  「不去啦,蚊蟲好兇的,你看,我腿上已經被叮了好多包了,好醜啊。」

  「哎呀,你不要碰,好癢啊。」

  沒什麼比釣魚更能放空和舒緩的了,只要不求魚獲,哪怕是空坐一天也不會無聊,也有助於阮梅平復心態。

  就是蚊蟲太多,哪怕做了防護,也不太行,看著阮梅搭到面前的腿,陳國華輕輕的在上面撓了兩下,酥癢的感覺再度泛起,惹得阮梅用拳頭輕輕砸他。

  別墅只租了一個月,時間一到,陳國華領著阮梅回了家。

  出去瘋玩了一個多月,再進家門時,少不了被柳翠蘭抓著耳朵一陣嘮叨,說些兒大忘母之類的酸話。

  小兩口感情和睦,做母親的自然開心,但是兒子對兒媳太好,有些時候也會讓母親醋意大發。

  「哇,阿梅你這頭髮在哪裡做的,真是又時髦又漂亮。」

  紅姐和小林醫生見到一襲連衣裙裝扮的阮梅,頓時眼睛發亮,圍著她一會誇人漂亮,一會夸衣服樣式好看,還不忘八婆似的打聽對方這一個多月的去向。

  倆人的邊上,站著個扎著馬尾的女孩,俏生生看著阮梅,一臉的羨慕。

  方小玲,紅姐的女兒,這孩子盯著阮梅看了一會,把目光轉到正在被柳翠蘭「問罪」的陳國華那裡,看著他低著頭受訓的模樣,笑的咯咯的。

  「笑屁啊,豆芽菜。」

  對小孩子,陳國華可沒多少耐心,他見方小玲捂著嘴偷笑,走過去屈指彈了她一個腦瓜崩,讓她由捂嘴笑變成了捂著額頭呼痛,順帶著把笑容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當初見她的時候,她還只是小學生呢,乾乾巴巴的瘦的跟個豆芽一樣,也不愛笑,見誰都是一副悶葫蘆的模樣,如今已經是初二的學生了,身高竄了不少,連帶著眉眼也長開了許多。

  「阿媽,你看他,又打我!」

  如今的方小玲,還不是後來那個見到母親恨不得低頭躲著走的女明星,或許是沒了家庭變故的原因,她如今和紅姐的感情很好,倆母女經常手拉手一起逛街,因此受了陳國華的欺負,很自然的就拉著紅姐的胳膊告狀。


  「老闆,西服很合身,這麼久不見,又變帥了。」

  紅姐自然沒膽量去指責陳國華什麼,不提陳國華對她老公的救命之恩,自己那買賣還要指望著對方照拂呢,她安撫了下女兒,一臉笑意的對著陳國華誇耀。

  「謝了,紅姐。」

  陳國華點了點頭,把車鑰匙還了回去,順帶著問道。

  「簽證的事情怎麼樣了?」

  「已經託了人在辦了,應該沒什麼問題。」

  紅姐聽陳國華問簽證的事情,笑著回應。

  如今的美麗國,對港島的管控還不算太嚴格,像紅姐這種以看病的名義,一家三口前往的,只要財產的數額過得去,就會予以通行。

  話說回來,他和阮梅的簽證也要抓緊了,還有小林醫生和那個主治醫生那裡,也要提早打招呼,陳國華計劃上飛機的時候,也帶上他們,以保障長途飛行中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

  為了萬無一失,他真是方方面面要考慮到,也都要照顧到,如果這都不能挽回阮梅的既定命運,那他可真是沒什麼好說的了。

  剩下的,無非就是聲色犬馬,縱情逍遙了。

  阮梅的心態已經平復過來,旺角那裡既然出現了狀況,陳國華就得再次出場了。

  所以第二天,他就拿著包出了門,這次,阮梅的態度和神色就沒了之前的那股子不舍的意味,笑著把他送出了門,囑咐他注意安全。

  坐小巴來到旺角,陳國華沒有直奔陀地辦公室,而是在街邊找了個公共電話亭。

  塞了硬幣後,按了幾個號碼,等接通後,讓傳呼台的人發了「請復機」的信息,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後,電話鈴響,陳國華接起。

  「喂,哪個找我?」

  「武哥,我是陳國華。」陳國華聽著話筒里傳出來的不客氣的聲音,嘴角翹起,自報家門道。

  「哦,爛仔華啊,找我咩事啊。」

  電話那頭,被稱作武哥的男人聽到是陳國華,懶洋洋的問了一句。

  「50萬。」

  陳國華沒理會對方叫他的外號,笑呵呵的對著話筒來了一句。

  「咩啊,50萬?」話筒那頭,那人被陳國華的話給驚到了,問了一句後,確定陳國華不是在開玩笑,立刻換了一副語氣,熱絡的說道。

  「叫咩武哥啊,叫我阿武就得,陳老闆。」末了,又冷聲說道。

  「你知道我的規矩的,找了我,就不能找別家,找了別家,我這裡的錢你也要照給。」

  「當然。」

  「好,那約個時間見面吧。」

  「半個鐘頭後,金輪大廈天台,我等你。」

  「好。」

  電話那頭沒有絲毫廢話,答應了一聲後掛斷了。

  「嗯,偶爾學學電影裡的做派,也不是沒好處的。」

  陳國華掛斷電話,伸手摩擦了一下下巴,走出電話亭,招了個的士去尖沙咀。

  上次黃尚生說的很對,天台見面雖然事故高發,但是卻勝在足夠安全,那地方,空曠、高聳,約人接頭談壞事,實在是最好不過了。

  阿武來的很快,幾乎是和陳國華前後腳到,穿了一身灰色西裝的阿武推開門,見到站在天台邊抽菸的陳國華,戲謔的笑著,打著招呼道。

  「老闆,誰又那麼倒霉得罪了你?」

  「說吧,這次要怎麼搞?還是要把人嚇成精神失常嗎?」

  「不,這次你要幫我踩場,旺角洪興的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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