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收尾（一）
翌日凌晨三點，鬼添帶著人再一次捲土重來。
十幾輛麵包車這一次沒停在鴉打街，而是直直的衝進了缽蘭街，衝進來好長一段距離後，司機這才剎車。
停穩後，麵包車的車門打開，裡面的人魚貫而出。
下來的小弟身上，清一色的穿了一件黑色馬甲，看樣式，應該就是鬼添說過的防刺服了。
這些人下了車，沒有吵鬧，直接奔向車尾，打開麵包車的後門後，依次上前從裡面拿了一面防爆盾出來。
不是靚坤的那種半人高的大盾，而是直徑大概四五十厘米的圓盾，另外一隻手，則人手一把西瓜刀。
裝備好後，聚集在一起，沒有過多的叫嚷，在鬼添的帶領下原地等待著。
「來了來了，肥波，去，讓我們的人去打電話。」
陳國華站在缽蘭街的一處巷口，見鬼添的人到了，笑著望了望那黑壓壓的人群，回身對著跟在一旁的肥波說道。
「阿華，能行嗎。」
靚坤見肥波小跑著消失在巷子裡，從巷口縮回頭，有些擔憂的問道。
「沒問題的，大佬，放心吧。」
陳國華笑的一臉奸詐，事情和他預測的差不多，鬼添果然跑去升級了裝備，打算今天一決勝負。
「聽到警笛響，我們就從巷子裡出去，往興記的方向走。」
陳國華回身看了一眼躲在巷子裡的小弟，控制著音量輕聲交代道。
「記住，不論誰問，都給我咬死了，我們今天是員工聚餐。」
「你說什麼！」
黃尚生坐在麵包車裡，聽著下屬報告上來的消息，氣的他差點把手裡的對講扔出去。
「長官，缽蘭街的居民打電話報了警，說大街上有暴徒，要求出警。」
「長官，總區控制台已經在呼了，我們要不要響應。」
面對如此情況，黃尚生一臉陰沉的沉默了許久，最後抓著對講機下達了命令。
「通知在場的警員出動，能抓多少抓多少，驅散他們。」
居民的報警電話是經由總區控制室轉接的，如果不做響應，後面怕是不好交代。
黃尚生攥著對講機平復了許久，感慨的嘆息道，「這個爛仔，他還真是什麼規矩都不顧忌啊！」
他說的人，自然是陳國華。
「行動！」
隨著黃尚生的命令下達，一直等在四周的警員們按照既定預案，堵住了缽蘭街各個出口，衝鋒車的車門打開，一隊隊早已準備就緒的衝鋒隊列好陣型向前推進。
「臥槽，怎麼回事！」
鬼添的一行人正信心滿滿的等著和靚坤一決雌雄，警笛的驟響立刻就把原本肅殺的氣氛給衝散了，人群一陣騷動，鬼添最先回過神來，暗罵道。
「撲街，靚坤這個王八蛋報警了。」隨後，醒悟過來的他立刻回神衝著人群叫道。
「把身上的東西都扔掉，所有人分頭跑，遇見差佬不要反抗，被抓了我會安排律師保釋你們的。」
說完，鬼添麻溜的扔掉了手裡的盾牌和西瓜刀，又脫掉了身上的防刺服，帶著幾個小弟就近竄進了一條巷子裡。
一眾人看到帶頭的都跑了，也是有樣學樣，把東西一扔四散而去。
等警隊趕到的時候，現場只留下一地的衣服和西瓜刀，人早就沒影了。
要不是各個出口都有人把守，抓捕行動都可以當場宣布失敗了。
但饒是如此，抓捕行動也進行的異常吃力。
街邊的便利店裡，凌晨的客流量突然猛增，一堆「顧客」擠進來後，衝進貨架區開始了掃蕩，也不管什麼東西，拿到後立刻沖向前台。
這些人進來後不久，七八個軍裝就隨後而至，見裡面的「顧客」正在排隊買東西，臉色頓時一暗，堵住門口後，大聲對著人群道。
「警察臨檢，拿身份證出來！」
「你家住觀塘，你這麼晚了來旺角買東西？」
「警官，我走到這，餓了，進來買點吃的，有什麼問題？」
被詢問的客人抓著手裡的麵包晃了晃，回答的極為順暢，一看就是老油子了。
「你和前面的那個什麼關係？表兄弟？那你們怎麼不在一起」
「排隊啊警官，我很講公共道德的。」
「......。」
同樣的場景，在缽蘭街的各個角落重複發生。
當然也有想要硬闖出去直接被逮捕的，但更多的是類似的扯皮。
港島的江湖存在了這麼多年，不只是差佬知道怎麼對付古惑仔，古惑仔也早已知道怎麼應對差佬。
抓不到頭目，帶隊的警員也只能嚴厲的警告一番讓人滾蛋，然後繼續搜尋，人太多了，要是都抓回去，接下來怕是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興記酒樓，二樓包廂。
鬼添坐在椅子上怒視著靚坤，如果眼神能殺人，怕是這會靚坤的屍體都硬了。
他是被追的沒了辦法，這才跑進這家唯一還開著的酒樓裡面躲藏的。
一來，就被人按進了後廚冷庫，凍得都快昏過去了才被撈出來，結果上來一看，靚坤這王八蛋正領著一群小弟聚餐，心裡的火氣可想而知。
「別這麼看著我，要不是我心善，你這會已經被差佬帶走喝茶去了。」
靚坤面對鬼添如刀的目光絲毫不以為意，倒了杯酒放到桌子上，把杯子轉到鬼添的面前，笑呵呵的說道。
「來，喝點，暖暖身子。」
「啪！」
杯子被摔在地上，頓時四分五裂，鬼添冷笑出聲，恨恨說道。
「你還敢說，要不是你這個王八蛋報......。」
「唉，不是我，我沒有，你別亂說啊。」
靚坤見鬼添要給自己扣帽子，連連擺手否認。
「缽蘭街這麼大，又不是只有我，你可不能亂說。」
「你說你也是，又是刀又是盾的，還帶了那麼多人，這麼大陣仗，難怪有人會打電話報警，我看著都害怕啊。」
靚坤的一番話說的頗為陰陽怪氣，氣的坐在一旁的鬼添當場就忍不住了，但他剛站起身就被傻強和大個按了回去，只能坐在椅子上恨恨的罵道。
「靚坤，你TM到底想幹嘛？」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陳國華見靚坤又把天給聊死了，頗感無奈的開口道。
「鬼添哥，我大佬沒想怎麼樣，留你在這，是因為外面都是差佬，還有，就是想和你心平氣和的聊聊天。」
鬼添見靚坤邊上的一個小弟出聲，看了他一眼，發現根本沒什麼印象，厲聲罵道。
「你是哪個？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哦，他啊。」
靚坤見陳國華出聲，笑著摟過他對著鬼添介紹道。
「我細佬，你叫阿華就得，就是他讓我們在這等你的，他說你一定會躲到這裡來。」
「......。」
鬼添聞言又是一陣無語，看向陳國華的眼神變了變，問道。
「為什麼？」
「哦，是這樣鬼添哥，缽蘭街的四周早就被差佬圍了，看樣子，是打算把等我們兩家打起來，然後來一個一網打盡，所以我今天就讓便利店正常營業了，好方便兄弟們跑路的時候有個託詞。」
「差佬動作那麼大，肯定是要抓頭目的，到時候街上能躲的地方就沒幾個了，所以我就提前在這訂了餐，酒樓能藏人的地方多，要是開了門，你肯定會來。」
「......。」
鬼添無言，他剛開始確實是想著去便利店裝「顧客」了，但是逃跑的路上，見到警員數量太多，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這才悶頭從後巷扎進了這家酒樓之中，原本想著裝臨時工進來找個地方躲起來的，結果剛一進門，就被早已等候多時的靚坤給逮個正著。
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一向自詡聰明，現在被人算計到如此地步，鬼添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陳國華問道。
「你想聊什麼？」
「聊什麼先不急，鬼添哥，我們還是先對一下口供再說吧。」
面對鬼添的詢問，陳國華笑嘻嘻的從懷裡摸出兩張紙，抽出一張遞給鬼添後，把另一張放到了桌子上。
「防暴演練預案？這是什麼？」
鬼添接過陳國華遞來的紙，掃了一眼標題，滿臉疑惑的問道。
「今天晚上，差佬找不到人是不會罷休的，所以，這就是鬼添哥出現在這裡的理由，嗯，看完後，你還得下去跟你的兄弟們說一下。」
「理由嘛，就是為了明天的防暴演練的事情，帶著人過來見個面，以防到時候互相認不出來，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除了衝進便利店的那些裝顧客的古惑仔，興記酒樓裡面也來了不少人，沒辦法，人太多了，躲藏的地方就這麼點，想找個好點的理由脫身，買東西和吃飯是最有效的。
當然，這得建立在差佬不會主動找你麻煩的前提下，換成鬼添，哪怕是躲進垃圾桶，也會被翻出來的。
「長官，他們都在裡面。」
黃尚生趕過來的時候，一隊軍裝已經守住了門口，正在對裡面的人進行身份查驗和問話，因為口供太一致了，而且牽扯到鬼添和靚坤這倆人，軍裝的帶隊不敢自己做主，只能上報。
「嗯。」
黃尚生點了點頭，邁步進了酒樓，一進門，他就被面前的景象給震驚到了。
十幾張桌子全都坐滿了，不光人坐滿了，桌子上也沒空著，各種食材圍了一圈，鍋子正在騰騰的冒著熱氣，桌子底下還有幾瓶喝過的啤酒，儼然一副熱熱鬧鬧的聚餐模樣。
「他們人呢？」
黃尚生進來後掃了一圈，沒看見要找的人，對著跟過來的警員問道。
「在二樓，馬警官在看著。」
黃尚生點了點頭，往前走了走，找到二樓的樓梯口，費力的邁步走了上去。
二樓包廂里，馬軍正在和靚坤幾人對峙著，之所以沒打起來，是因為他身前站了一個律師，所以他只能一言不發的守住門口，不讓人出去。
「Sir，他們說正在談事情搞聚餐，還有律師在場，所以我們才遲遲沒有動手抓人。」
馬軍見到黃尚生到來，瞬間鬆了一口氣，快走幾步，來到黃尚生面前小聲解釋道。
其實一走進來，黃尚生就知道今天的行動肯定是失敗了，哪怕是外面的大街上有那麼多有指紋的兇器，但只要沒當場抓到人，他們警方就不能把人銬回去定罪。
就像現在這樣，人家一群人因為某些個理由在這裡聚餐，雖然時間上是晚了點，你又能說什麼呢，至於那些兇器，完全可以解釋成不知道嘛。
甚至於，車是他們開過來的，東西也是他們的，但就是吃個飯的功夫，就被人扔的滿地都是，他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搪塞過去了。
他來這，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抓到其他馬腳，但現在這個情況，他也有些無計可施了。
陳國華幾乎堵死了他一切可以正當發難的藉口，再要強行銬人，那邊上還站著一個律師呢。
所以他走進去後，什麼都沒用說，只是看了一眼陳國華，就叫馬軍收隊了。
「黃警官，聊兩句好嗎？」
黃尚生帶著人剛走出興記酒樓，陳國華的聲音就從背後傳了過來。
黃尚生沒回話，自顧自的走向對面的馬路上站定，陳國華見狀，急忙跟了過去。
「老徐的那個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陳國華來到近前後，還沒等開口寒暄兩句，就被黃尚生開門見山的問話問的愣住了，頓了頓後，笑著回道。
「這麼大一頂帽子扣在我身上，我承受不起的，黃警官。」
沒承認，也沒否認，黃尚生點了點頭，對陳國華的這個回答還算滿意，其實來的路上他已經有答案了，現在問出來，只不過就是在做確認罷了。
「你搞了這麼多事，把所有人都耍了一通，到底是為了什麼？」
黃尚生發出了第二問，這是他始終沒想明白的一點，其實靚坤的事情解決的辦法有很多，但陳國華偏偏就選了最難的一條，要說這背後沒有其他原因，黃尚生是不信的。
「黃警官，您這話就過了，請問，我耍了誰呢？」
陳國華看著黃尚生，一臉的真誠，接著說道。
「我提出的要求您拒絕了，鬼添那裡是他自己非要踩過來的，從始至終，我們都在被動的應對，並且也很好的克制了尺度，您這個「耍」字，從何談起呢？」
「難道說，一定要我們兩家打的你死我活，然後您再出手，對我們雷霆一擊，才不算耍人嘛？」
「黃警官，您這個劇本里，好像沒有我們的活路吧。」
十幾輛麵包車這一次沒停在鴉打街，而是直直的衝進了缽蘭街，衝進來好長一段距離後，司機這才剎車。
停穩後，麵包車的車門打開，裡面的人魚貫而出。
下來的小弟身上，清一色的穿了一件黑色馬甲，看樣式，應該就是鬼添說過的防刺服了。
這些人下了車，沒有吵鬧，直接奔向車尾，打開麵包車的後門後，依次上前從裡面拿了一面防爆盾出來。
不是靚坤的那種半人高的大盾，而是直徑大概四五十厘米的圓盾，另外一隻手，則人手一把西瓜刀。
裝備好後，聚集在一起，沒有過多的叫嚷，在鬼添的帶領下原地等待著。
「來了來了，肥波，去，讓我們的人去打電話。」
陳國華站在缽蘭街的一處巷口，見鬼添的人到了，笑著望了望那黑壓壓的人群，回身對著跟在一旁的肥波說道。
「阿華，能行嗎。」
靚坤見肥波小跑著消失在巷子裡，從巷口縮回頭，有些擔憂的問道。
「沒問題的，大佬，放心吧。」
陳國華笑的一臉奸詐，事情和他預測的差不多，鬼添果然跑去升級了裝備，打算今天一決勝負。
「聽到警笛響，我們就從巷子裡出去，往興記的方向走。」
陳國華回身看了一眼躲在巷子裡的小弟，控制著音量輕聲交代道。
「記住，不論誰問，都給我咬死了，我們今天是員工聚餐。」
「你說什麼！」
黃尚生坐在麵包車裡，聽著下屬報告上來的消息，氣的他差點把手裡的對講扔出去。
「長官，缽蘭街的居民打電話報了警，說大街上有暴徒，要求出警。」
「長官，總區控制台已經在呼了，我們要不要響應。」
面對如此情況，黃尚生一臉陰沉的沉默了許久，最後抓著對講機下達了命令。
「通知在場的警員出動，能抓多少抓多少，驅散他們。」
居民的報警電話是經由總區控制室轉接的，如果不做響應，後面怕是不好交代。
黃尚生攥著對講機平復了許久，感慨的嘆息道，「這個爛仔，他還真是什麼規矩都不顧忌啊！」
他說的人，自然是陳國華。
「行動！」
隨著黃尚生的命令下達，一直等在四周的警員們按照既定預案，堵住了缽蘭街各個出口，衝鋒車的車門打開，一隊隊早已準備就緒的衝鋒隊列好陣型向前推進。
「臥槽，怎麼回事！」
鬼添的一行人正信心滿滿的等著和靚坤一決雌雄，警笛的驟響立刻就把原本肅殺的氣氛給衝散了，人群一陣騷動，鬼添最先回過神來，暗罵道。
「撲街，靚坤這個王八蛋報警了。」隨後，醒悟過來的他立刻回神衝著人群叫道。
「把身上的東西都扔掉，所有人分頭跑，遇見差佬不要反抗，被抓了我會安排律師保釋你們的。」
說完，鬼添麻溜的扔掉了手裡的盾牌和西瓜刀，又脫掉了身上的防刺服，帶著幾個小弟就近竄進了一條巷子裡。
一眾人看到帶頭的都跑了，也是有樣學樣，把東西一扔四散而去。
等警隊趕到的時候，現場只留下一地的衣服和西瓜刀，人早就沒影了。
要不是各個出口都有人把守，抓捕行動都可以當場宣布失敗了。
但饒是如此，抓捕行動也進行的異常吃力。
街邊的便利店裡，凌晨的客流量突然猛增，一堆「顧客」擠進來後，衝進貨架區開始了掃蕩，也不管什麼東西，拿到後立刻沖向前台。
這些人進來後不久，七八個軍裝就隨後而至，見裡面的「顧客」正在排隊買東西，臉色頓時一暗，堵住門口後，大聲對著人群道。
「警察臨檢，拿身份證出來！」
「你家住觀塘，你這麼晚了來旺角買東西？」
「警官，我走到這，餓了，進來買點吃的，有什麼問題？」
被詢問的客人抓著手裡的麵包晃了晃，回答的極為順暢，一看就是老油子了。
「你和前面的那個什麼關係？表兄弟？那你們怎麼不在一起」
「排隊啊警官，我很講公共道德的。」
「......。」
同樣的場景，在缽蘭街的各個角落重複發生。
當然也有想要硬闖出去直接被逮捕的，但更多的是類似的扯皮。
港島的江湖存在了這麼多年，不只是差佬知道怎麼對付古惑仔，古惑仔也早已知道怎麼應對差佬。
抓不到頭目，帶隊的警員也只能嚴厲的警告一番讓人滾蛋，然後繼續搜尋，人太多了，要是都抓回去，接下來怕是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興記酒樓，二樓包廂。
鬼添坐在椅子上怒視著靚坤，如果眼神能殺人，怕是這會靚坤的屍體都硬了。
他是被追的沒了辦法，這才跑進這家唯一還開著的酒樓裡面躲藏的。
一來，就被人按進了後廚冷庫，凍得都快昏過去了才被撈出來，結果上來一看，靚坤這王八蛋正領著一群小弟聚餐，心裡的火氣可想而知。
「別這麼看著我，要不是我心善，你這會已經被差佬帶走喝茶去了。」
靚坤面對鬼添如刀的目光絲毫不以為意，倒了杯酒放到桌子上，把杯子轉到鬼添的面前，笑呵呵的說道。
「來，喝點，暖暖身子。」
「啪！」
杯子被摔在地上，頓時四分五裂，鬼添冷笑出聲，恨恨說道。
「你還敢說，要不是你這個王八蛋報......。」
「唉，不是我，我沒有，你別亂說啊。」
靚坤見鬼添要給自己扣帽子，連連擺手否認。
「缽蘭街這麼大，又不是只有我，你可不能亂說。」
「你說你也是，又是刀又是盾的，還帶了那麼多人，這麼大陣仗，難怪有人會打電話報警，我看著都害怕啊。」
靚坤的一番話說的頗為陰陽怪氣，氣的坐在一旁的鬼添當場就忍不住了，但他剛站起身就被傻強和大個按了回去，只能坐在椅子上恨恨的罵道。
「靚坤，你TM到底想幹嘛？」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陳國華見靚坤又把天給聊死了，頗感無奈的開口道。
「鬼添哥，我大佬沒想怎麼樣，留你在這，是因為外面都是差佬，還有，就是想和你心平氣和的聊聊天。」
鬼添見靚坤邊上的一個小弟出聲，看了他一眼，發現根本沒什麼印象，厲聲罵道。
「你是哪個？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哦，他啊。」
靚坤見陳國華出聲，笑著摟過他對著鬼添介紹道。
「我細佬，你叫阿華就得，就是他讓我們在這等你的，他說你一定會躲到這裡來。」
「......。」
鬼添聞言又是一陣無語，看向陳國華的眼神變了變，問道。
「為什麼？」
「哦，是這樣鬼添哥，缽蘭街的四周早就被差佬圍了，看樣子，是打算把等我們兩家打起來，然後來一個一網打盡，所以我今天就讓便利店正常營業了，好方便兄弟們跑路的時候有個託詞。」
「差佬動作那麼大，肯定是要抓頭目的，到時候街上能躲的地方就沒幾個了，所以我就提前在這訂了餐，酒樓能藏人的地方多，要是開了門，你肯定會來。」
「......。」
鬼添無言，他剛開始確實是想著去便利店裝「顧客」了，但是逃跑的路上，見到警員數量太多，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這才悶頭從後巷扎進了這家酒樓之中，原本想著裝臨時工進來找個地方躲起來的，結果剛一進門，就被早已等候多時的靚坤給逮個正著。
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一向自詡聰明，現在被人算計到如此地步，鬼添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陳國華問道。
「你想聊什麼？」
「聊什麼先不急，鬼添哥，我們還是先對一下口供再說吧。」
面對鬼添的詢問，陳國華笑嘻嘻的從懷裡摸出兩張紙，抽出一張遞給鬼添後，把另一張放到了桌子上。
「防暴演練預案？這是什麼？」
鬼添接過陳國華遞來的紙，掃了一眼標題，滿臉疑惑的問道。
「今天晚上，差佬找不到人是不會罷休的，所以，這就是鬼添哥出現在這裡的理由，嗯，看完後，你還得下去跟你的兄弟們說一下。」
「理由嘛，就是為了明天的防暴演練的事情，帶著人過來見個面，以防到時候互相認不出來，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除了衝進便利店的那些裝顧客的古惑仔，興記酒樓裡面也來了不少人，沒辦法，人太多了，躲藏的地方就這麼點，想找個好點的理由脫身，買東西和吃飯是最有效的。
當然，這得建立在差佬不會主動找你麻煩的前提下，換成鬼添，哪怕是躲進垃圾桶，也會被翻出來的。
「長官，他們都在裡面。」
黃尚生趕過來的時候，一隊軍裝已經守住了門口，正在對裡面的人進行身份查驗和問話，因為口供太一致了，而且牽扯到鬼添和靚坤這倆人，軍裝的帶隊不敢自己做主，只能上報。
「嗯。」
黃尚生點了點頭，邁步進了酒樓，一進門，他就被面前的景象給震驚到了。
十幾張桌子全都坐滿了，不光人坐滿了，桌子上也沒空著，各種食材圍了一圈，鍋子正在騰騰的冒著熱氣，桌子底下還有幾瓶喝過的啤酒，儼然一副熱熱鬧鬧的聚餐模樣。
「他們人呢？」
黃尚生進來後掃了一圈，沒看見要找的人，對著跟過來的警員問道。
「在二樓，馬警官在看著。」
黃尚生點了點頭，往前走了走，找到二樓的樓梯口，費力的邁步走了上去。
二樓包廂里，馬軍正在和靚坤幾人對峙著，之所以沒打起來，是因為他身前站了一個律師，所以他只能一言不發的守住門口，不讓人出去。
「Sir，他們說正在談事情搞聚餐，還有律師在場，所以我們才遲遲沒有動手抓人。」
馬軍見到黃尚生到來，瞬間鬆了一口氣，快走幾步，來到黃尚生面前小聲解釋道。
其實一走進來，黃尚生就知道今天的行動肯定是失敗了，哪怕是外面的大街上有那麼多有指紋的兇器，但只要沒當場抓到人，他們警方就不能把人銬回去定罪。
就像現在這樣，人家一群人因為某些個理由在這裡聚餐，雖然時間上是晚了點，你又能說什麼呢，至於那些兇器，完全可以解釋成不知道嘛。
甚至於，車是他們開過來的，東西也是他們的，但就是吃個飯的功夫，就被人扔的滿地都是，他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搪塞過去了。
他來這，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抓到其他馬腳，但現在這個情況，他也有些無計可施了。
陳國華幾乎堵死了他一切可以正當發難的藉口，再要強行銬人，那邊上還站著一個律師呢。
所以他走進去後，什麼都沒用說，只是看了一眼陳國華，就叫馬軍收隊了。
「黃警官，聊兩句好嗎？」
黃尚生帶著人剛走出興記酒樓，陳國華的聲音就從背後傳了過來。
黃尚生沒回話，自顧自的走向對面的馬路上站定，陳國華見狀，急忙跟了過去。
「老徐的那個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陳國華來到近前後，還沒等開口寒暄兩句，就被黃尚生開門見山的問話問的愣住了，頓了頓後，笑著回道。
「這麼大一頂帽子扣在我身上，我承受不起的，黃警官。」
沒承認，也沒否認，黃尚生點了點頭，對陳國華的這個回答還算滿意，其實來的路上他已經有答案了，現在問出來，只不過就是在做確認罷了。
「你搞了這麼多事，把所有人都耍了一通，到底是為了什麼？」
黃尚生發出了第二問，這是他始終沒想明白的一點，其實靚坤的事情解決的辦法有很多，但陳國華偏偏就選了最難的一條，要說這背後沒有其他原因，黃尚生是不信的。
「黃警官，您這話就過了，請問，我耍了誰呢？」
陳國華看著黃尚生，一臉的真誠，接著說道。
「我提出的要求您拒絕了，鬼添那裡是他自己非要踩過來的，從始至終，我們都在被動的應對，並且也很好的克制了尺度，您這個「耍」字，從何談起呢？」
「難道說，一定要我們兩家打的你死我活，然後您再出手，對我們雷霆一擊，才不算耍人嘛？」
「黃警官，您這個劇本里，好像沒有我們的活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