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黃尚生的抉擇
港島的警局架構其實很複雜，各部門之間雖然聯動合作，但又不互屬。
馬軍口中的黃尚生，升任的就是專門與社團打交道的總區反三合會行動組的主管。
在行動組之上，就是很多人都熟悉的O記，在它下面，則是各個分區警署的反黑組。
舉個例子，比如旺角的社團成員鬧事，就是旺角警署的反黑組出面搞定，
要是其中還牽連些社團衝突，則是黃尚生所在的總區行動組負責協調警力調查，
如果是大案要案以及跨國交易，則是由總部的O記牽頭，其餘部門配合。
這還只是針對社團的職能部門。
總之，黃尚生出任西九龍總區行動組主管，對陳國華來說，絕對算是一個好消息。
畢竟他和黃尚生都那麼「熟」了，就算是打小報告遞紙條，也能比別人更快一步嘛。
接下來的幾天裡，旺角這裡平安無事，不論是差佬還是新記，都沒了動靜，頗有些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感覺。
靚坤在這幾天裡，藉助律師的配合搞定了公司註冊的事情。
公司的名字用了靚坤的本名李乾坤中的乾坤二字，兩家公司分別為乾坤安保公司和乾坤保潔公司。
執照在今天拿回了辦公室，陳國華見到後很高興，專門讓傻強去找店鋪定做畫框，打算裱好後掛在夜總會的辦公室里。
本來是要單獨租賃一間的，但這不是資金緊張嘛，就只能先這麼將就著。
靚坤對此興致缺缺，但看陳國華正在興頭上，他也不好掃興，嗯嗯啊啊的附和了兩句，下樓找小妹尋開心去了。
「開會！開會！傻強，通知所有兄弟晚上關門後來夜總會開會，告訴他們，公司開張，來的人每人發1000塊紅包。」
「肥波，死哪去了，你也跟著去，統計一下人數，然後去興記定餐，讓他們把食材和廚具都準備好，晚上安排個人送過來，我們聚餐。」
「大個，大個，你去搞條開業橫幅，把公司的名字印上去，晚上吃飯的時候掛出來。」
「雞仔、老鼠，你倆去弄點啤酒過來，不要夜總會裡的，開車去批發市場拉，那便宜。」
陳國華站在辦公室中間揮斥方遒，把所有人指揮的團團轉。
等所有人離開後，他環視了一圈，思考著還有沒有啥能夠提升一下公司逼格的東西。
「嗯，搞一個那種實木的桌牌送給靚坤就挺好。」
看著空蕩蕩的辦公桌，陳國華摸著下巴想道。
這件事他得自己去弄，畢竟只有他才知道應該弄成什麼樣的。
最好是實木的，鎏金的字體，三角形長條狀，刻字的一面要圓潤一點，這玩意在半島電影裡經常出現。
儀式感這個東西，有些時候很重要，它有助於靚坤進一步認識到身份的轉變。
一連跑了好幾家招牌製作的店鋪，才在一個可以定做獎盃獎牌的小作坊里找到了願意接這個活的人，說明了要求，店裡的老師傅表示至少要三四天。
「晚上我就要用，有沒有辦法搞定，我可以加錢。」
晚上就要開業聚餐了，陳國華不得已，只能使用加錢大法。
「老闆，那就做不了你說的那種實木的，只能用亞克力，做成立式的，材料都是現成的，很快就能搞定。」
陳國華說的那種實木桌牌，從木材打磨到上底漆，再到雕刻鎏金，每個步驟都要耗費很長的時間。
「行吧，行吧，但不要那種立牌狀的，形狀不變，材料要實心透明的，字體改用黑色，設計的好看點。」
老師傅說的那種透明的亞克力立式桌簽陳國華知道，但那玩意一看就廉價，體現不出逼格。
但實木的時間上又來不及，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這東西如果過了今晚再送效果會差好多。
「沒問題，你說的算，老闆，一個小時保證出貨。」
聽見只需要一個小時，陳國華就準備在店裡等著把東西拿到手，也方便製作的過程中隨時提點意見，以免成品不符合預期。
「滴滴滴...滴滴滴......。」
正坐在一旁跟老師傅閒聊天，腰間的BB機響了起來，陳國華拿下來一看，見上面只寫了「請復機」三個字，問了下老師傅附近哪裡可以打電話，就從店鋪出來。
「陳先生，您的朋友給您留言，半個小時後，金輪大廈天台見面。」
復機的號碼是人工台的號碼，陳國華打過去後，一個聲線甜美的女聲告訴了他留言信息。
金輪大廈，這地方陳國華倒是知道，尖沙咀很出名的一幢寫字樓，裡面的公司都是做金融投資的，確認了下留言再無其他，陳國華掛斷了電話。
「馬軍？」
放下電話，陳國華摸著下巴猶疑的自語道。
知道陳國華呼機號的沒幾個人，除了阮梅、靚坤、小富和傻強他們幾個以外，就剩下前幾天剛剛見過面的馬軍了，他臨走前要了聯繫方式，說有進展會通知自己。
確認了不是有人設圈套要害自己，陳國華伸手招了輛的士，從旺角坐車趕往尖沙咀的金輪大廈。
給了前門的保安200塊，讓他隨便編一個理由放自己進門，陳國華打定主意，如果一會見面的事情結果要是不如意，他一定要讓馬軍報銷這份錢。
選什麼地方不好，非要選天台，不知道那地方是事故高發地嘛！
「黃Sir，怎麼是你。」
推開天台的防火門，陳國華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排風管道中間的那個胖胖的身影，頗有些驚喜的叫道。
他還以為來的人是馬軍呢，哪想到是黃尚生，他可是總督察了。
雖說他還沒升督察的時候倒是常見，但那已經是三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為什麼不能是我。」
黃尚生聽到有人上來，胖胖的身子轉了過來，見到來人是陳國華，笑著回了一句。
說起來，這個小古惑仔還是他的貴人，如果當初不是對方把他喊過去救場，他的升遷之路也不會這麼順利。
「我還以為是馬軍呢。」
黃尚生升督察以後，陳國華見到次數最多的就是馬軍了，沒辦法，有的時候提供了消息，他也得負責做帶路仔，不然光放空炮，黃尚生也不會那麼配合的給線人費。
而且，很多時候他都是帶著差佬去搞那些欺負他的人，能親眼看到那些人遭報應的場面，他怎麼可能放過呢。
「我說黃警官，就不能選個茶餐廳什麼的嘛，你們差佬是不是都喜歡爬樓梯啊，約什麼地方不好，非要約天台，我要不是花了兩百塊，連門都進不來。」
陳國華嘟囔了一句後又開始抱怨，同時不著痕跡的把黃Sir的稱呼改成了黃警官。
套套近乎嘛，他又不是下屬，叫黃Sir就有點太生疏了，還是叫黃警官更親切，畢竟當初第一次見面，就是叫警官嘛。
「有什麼不好，站得高，望的遠，四周沒有遮擋物，一眼望過去就知道有沒有人偷聽，再加上樓下的保安幫忙守門，如果這都被有心人爬上來...。」
黃尚生說到這，撩開身上的開衫，露出腋下的槍套接著說道。
「我的槍法還是不錯的。」
「靠，你贏了。」
陳國華無語的罵了一句，雖說心裡有不下十種的反駁理由，但他來這又不是搞《天台接頭可行性》的論證會的，直接問道。
「黃警官親自過來，是有什麼指教嗎？」
「我聽了旺角警署的上報後，就知道靚坤背後肯定是你這個爛仔在出主意，不然他一個鐵桿社團成員，就算給他十個腦子，也想不出要靠著出獄的這個時機搞洗白的事情。」
「說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黃尚生一臉「你騙不了我」的表情，靚坤要是真有那個腦子，就不會因為砍人被抓進赤柱了，所以警署的人上來匯報後，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陳國華。
誰叫他是靚坤的馬仔呢。
別看這小子這兩年一直蟄伏在中環的那間酒吧門口做泊車仔，表面上一副誰都可以欺負兩下的老實模樣，但背地裡，他靠著給自己打小報告搞出的事情可不少。
銅鑼灣的大B這幾年發展的極為不順，陳國華就暗中出了不少力。
只不過，他與自己從來都是單線聯繫，又一直呆在中環不動，沒人懷疑罷了。
「哈哈，果然什麼都瞞不過黃警官。」
陳國華見黃尚生如此說，尷尬的笑了笑，黃尚生對他的了解，遠不是馬軍那個馬前卒所見識的那樣，至少，黃尚生不會像馬軍一樣，把他當成警方臥底。
當初和馬軍合作了幾次後，他一直拿陳國華當自己人看的，要不是後面陳國華授意黃尚生，讓他給馬軍交個底，恐怕馬軍現在還是這個想法。
至於為什麼陳國華非要向馬軍證明自己不是臥底，那還不是因為馬軍這個愣頭青為了多做事，天天找他要情報給逼的。
再那麼配合下去，不是也要變是了。
「我的想法都已經跟馬警官說過了，我大佬也和警署表過態了，黃警官，你覺得會有實現的空間嗎？」
想法是想法，實踐是實踐，這兩者陳國華一直分的很開。
當初他就是太過執拗，認為自己穿越者的優勢巨大，這才有了後面差點被人砍死在街頭的一幕。
所以在那之後，陳國華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要準備好幾套方案，預備著隨時切換。
「想法是不錯。」
「但你想讓你大佬洗白，做就是了嘛，幹嘛非要搞這麼一出，你應該知道，我們警方不會插手的。」
黃尚生點了點頭，陳國華提出來的想法很有意思，而且時機選的也很巧妙。
港島這幾年對社團的態度很模糊，處於一個既想治理又想控制的分界線，再加上聯合聲明之後，許多有前科的人接連移居國外，港島的社團失去那些庇佑後，也在開始謀求轉型。
拿這次涉及的兩個社團來說，新記早已在幾年前就開始做影視方面的嘗試，入股電視台，拍攝電影、電視劇以及搞選美大賽，走文娛的路子。
洪興呢，蔣天生弄了個地產公司，從港島政府的手裡接手工程項目，買地、建樓、搞裝修，走的是土木的路子。
就連一直搞皮肉生意的和聯勝，目前也開始做起了物流。
對這些現象，警方一直是觀望態度，採取的措施也是有罪就抓，沒罪就放。
不干擾，也不放棄監管。
「黃警官，我大佬剛出獄，手上除了個話事人的名頭，實力可以忽略不計。」
「兩個小孩打架，弱的那一方肯定要喊人來幫忙，所以，我就想讓警方調停一下，看能不能打一場「友誼賽」定結果。」
「這樣一來，由於警方的介入，我們兩家的衝突就會被控制在一個安全的範圍內，且不造成惡性的社會影響。」
「年初的時候死了一家子鬼佬的事你知道吧，聽說是就是社團搞出來的亂子。」
「另外，大B的事你也應該知道吧，他和人家搞摩擦，打不過了就派小弟去搞什麼斬首戰術，光天化日的在大街上追著人砍，影響多惡劣啊。」
陳國華站在一旁，旁敲側擊的暗示自己的想法多麼好，順便還埋汰了一手新記和大B搞出來的事情多麼的糟糕，完事，還不忘給靚坤喊句冤。
「黃警官，我大佬這次出來是真的打算改過自新的。」
「你大佬有你這麼個馬仔，他這幾年的江湖路還真沒白走。」
陳國華說的那兩件事黃尚生知道，特別是大B的案件，還是他經手的，所以見陳國華又是講道理，又是擺事實模樣，感慨了一句。
但感慨歸感慨，並不耽誤他接下來的判斷，所以他又問了一句。
「你怎麼能保證，按你說的走了以後，你大佬和新記的鬼添都會對結果認可呢？萬一有人反悔，又搞出事情來了怎麼辦？」
「誰搞事情就抓誰嘛，反正我大佬這裡肯定認的。」
為了拖黃尚生進來做裁判，陳國華已經口不擇言了，開始替靚坤做決定。
「感情繞了一圈，最後還是誰搞事就抓誰。」
黃尚生見陳國華如此說，頗覺好笑，問道。
「那為什麼不等你們兩方鬧起來以後，我們再進場抓人呢？」
「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差別嗎？」
「當然有了。」
陳國華見黃尚生發笑，知道對方對他的方案並非全不認同，出言爭辯道。
「第一，衝突的範圍、時間、地點都可以在警方的協調和監視下，避免了大規模社團衝突所造成的惡性影響。」
「第二，第一點成功後，警方就可以推行一下類似的舉措，畢竟港島的社團這麼多，想一下根治根本不可能，那就退而求其次，把因為社團衝突從而導致惡性案件的規模縮小在一個可控的範圍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我大佬這裡，他以後是要走正行的，他的所作所為可以被當成「人樣子」宣傳出去。」
「一個社團成員在警方的幫助下改過自新，和一個社團成員屢教不改再一次挑戰法律底線，這兩個標題如果選一個上小報的話。
「黃警官。」
「不難選吧？」
馬軍口中的黃尚生，升任的就是專門與社團打交道的總區反三合會行動組的主管。
在行動組之上，就是很多人都熟悉的O記，在它下面，則是各個分區警署的反黑組。
舉個例子，比如旺角的社團成員鬧事，就是旺角警署的反黑組出面搞定，
要是其中還牽連些社團衝突，則是黃尚生所在的總區行動組負責協調警力調查，
如果是大案要案以及跨國交易，則是由總部的O記牽頭，其餘部門配合。
這還只是針對社團的職能部門。
總之，黃尚生出任西九龍總區行動組主管，對陳國華來說，絕對算是一個好消息。
畢竟他和黃尚生都那麼「熟」了，就算是打小報告遞紙條，也能比別人更快一步嘛。
接下來的幾天裡，旺角這裡平安無事，不論是差佬還是新記，都沒了動靜，頗有些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感覺。
靚坤在這幾天裡，藉助律師的配合搞定了公司註冊的事情。
公司的名字用了靚坤的本名李乾坤中的乾坤二字，兩家公司分別為乾坤安保公司和乾坤保潔公司。
執照在今天拿回了辦公室，陳國華見到後很高興，專門讓傻強去找店鋪定做畫框，打算裱好後掛在夜總會的辦公室里。
本來是要單獨租賃一間的，但這不是資金緊張嘛，就只能先這麼將就著。
靚坤對此興致缺缺，但看陳國華正在興頭上，他也不好掃興，嗯嗯啊啊的附和了兩句，下樓找小妹尋開心去了。
「開會！開會！傻強，通知所有兄弟晚上關門後來夜總會開會，告訴他們，公司開張，來的人每人發1000塊紅包。」
「肥波，死哪去了，你也跟著去，統計一下人數，然後去興記定餐，讓他們把食材和廚具都準備好，晚上安排個人送過來，我們聚餐。」
「大個，大個，你去搞條開業橫幅，把公司的名字印上去，晚上吃飯的時候掛出來。」
「雞仔、老鼠，你倆去弄點啤酒過來，不要夜總會裡的，開車去批發市場拉，那便宜。」
陳國華站在辦公室中間揮斥方遒，把所有人指揮的團團轉。
等所有人離開後，他環視了一圈，思考著還有沒有啥能夠提升一下公司逼格的東西。
「嗯，搞一個那種實木的桌牌送給靚坤就挺好。」
看著空蕩蕩的辦公桌，陳國華摸著下巴想道。
這件事他得自己去弄，畢竟只有他才知道應該弄成什麼樣的。
最好是實木的，鎏金的字體，三角形長條狀，刻字的一面要圓潤一點，這玩意在半島電影裡經常出現。
儀式感這個東西，有些時候很重要，它有助於靚坤進一步認識到身份的轉變。
一連跑了好幾家招牌製作的店鋪，才在一個可以定做獎盃獎牌的小作坊里找到了願意接這個活的人，說明了要求，店裡的老師傅表示至少要三四天。
「晚上我就要用，有沒有辦法搞定，我可以加錢。」
晚上就要開業聚餐了，陳國華不得已，只能使用加錢大法。
「老闆，那就做不了你說的那種實木的，只能用亞克力，做成立式的，材料都是現成的，很快就能搞定。」
陳國華說的那種實木桌牌，從木材打磨到上底漆，再到雕刻鎏金，每個步驟都要耗費很長的時間。
「行吧，行吧，但不要那種立牌狀的，形狀不變，材料要實心透明的，字體改用黑色，設計的好看點。」
老師傅說的那種透明的亞克力立式桌簽陳國華知道，但那玩意一看就廉價，體現不出逼格。
但實木的時間上又來不及，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這東西如果過了今晚再送效果會差好多。
「沒問題，你說的算，老闆，一個小時保證出貨。」
聽見只需要一個小時，陳國華就準備在店裡等著把東西拿到手，也方便製作的過程中隨時提點意見，以免成品不符合預期。
「滴滴滴...滴滴滴......。」
正坐在一旁跟老師傅閒聊天，腰間的BB機響了起來，陳國華拿下來一看，見上面只寫了「請復機」三個字，問了下老師傅附近哪裡可以打電話，就從店鋪出來。
「陳先生，您的朋友給您留言，半個小時後，金輪大廈天台見面。」
復機的號碼是人工台的號碼，陳國華打過去後，一個聲線甜美的女聲告訴了他留言信息。
金輪大廈，這地方陳國華倒是知道，尖沙咀很出名的一幢寫字樓，裡面的公司都是做金融投資的，確認了下留言再無其他，陳國華掛斷了電話。
「馬軍？」
放下電話，陳國華摸著下巴猶疑的自語道。
知道陳國華呼機號的沒幾個人，除了阮梅、靚坤、小富和傻強他們幾個以外，就剩下前幾天剛剛見過面的馬軍了，他臨走前要了聯繫方式，說有進展會通知自己。
確認了不是有人設圈套要害自己，陳國華伸手招了輛的士，從旺角坐車趕往尖沙咀的金輪大廈。
給了前門的保安200塊，讓他隨便編一個理由放自己進門，陳國華打定主意，如果一會見面的事情結果要是不如意，他一定要讓馬軍報銷這份錢。
選什麼地方不好，非要選天台，不知道那地方是事故高發地嘛！
「黃Sir，怎麼是你。」
推開天台的防火門，陳國華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排風管道中間的那個胖胖的身影，頗有些驚喜的叫道。
他還以為來的人是馬軍呢，哪想到是黃尚生，他可是總督察了。
雖說他還沒升督察的時候倒是常見，但那已經是三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為什麼不能是我。」
黃尚生聽到有人上來，胖胖的身子轉了過來，見到來人是陳國華，笑著回了一句。
說起來，這個小古惑仔還是他的貴人，如果當初不是對方把他喊過去救場，他的升遷之路也不會這麼順利。
「我還以為是馬軍呢。」
黃尚生升督察以後，陳國華見到次數最多的就是馬軍了，沒辦法，有的時候提供了消息，他也得負責做帶路仔，不然光放空炮，黃尚生也不會那麼配合的給線人費。
而且，很多時候他都是帶著差佬去搞那些欺負他的人，能親眼看到那些人遭報應的場面，他怎麼可能放過呢。
「我說黃警官，就不能選個茶餐廳什麼的嘛，你們差佬是不是都喜歡爬樓梯啊，約什麼地方不好，非要約天台，我要不是花了兩百塊，連門都進不來。」
陳國華嘟囔了一句後又開始抱怨，同時不著痕跡的把黃Sir的稱呼改成了黃警官。
套套近乎嘛，他又不是下屬，叫黃Sir就有點太生疏了，還是叫黃警官更親切，畢竟當初第一次見面，就是叫警官嘛。
「有什麼不好，站得高，望的遠，四周沒有遮擋物，一眼望過去就知道有沒有人偷聽，再加上樓下的保安幫忙守門，如果這都被有心人爬上來...。」
黃尚生說到這，撩開身上的開衫，露出腋下的槍套接著說道。
「我的槍法還是不錯的。」
「靠，你贏了。」
陳國華無語的罵了一句，雖說心裡有不下十種的反駁理由，但他來這又不是搞《天台接頭可行性》的論證會的，直接問道。
「黃警官親自過來，是有什麼指教嗎？」
「我聽了旺角警署的上報後，就知道靚坤背後肯定是你這個爛仔在出主意，不然他一個鐵桿社團成員，就算給他十個腦子，也想不出要靠著出獄的這個時機搞洗白的事情。」
「說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黃尚生一臉「你騙不了我」的表情，靚坤要是真有那個腦子，就不會因為砍人被抓進赤柱了，所以警署的人上來匯報後，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陳國華。
誰叫他是靚坤的馬仔呢。
別看這小子這兩年一直蟄伏在中環的那間酒吧門口做泊車仔，表面上一副誰都可以欺負兩下的老實模樣，但背地裡，他靠著給自己打小報告搞出的事情可不少。
銅鑼灣的大B這幾年發展的極為不順，陳國華就暗中出了不少力。
只不過，他與自己從來都是單線聯繫，又一直呆在中環不動，沒人懷疑罷了。
「哈哈，果然什麼都瞞不過黃警官。」
陳國華見黃尚生如此說，尷尬的笑了笑，黃尚生對他的了解，遠不是馬軍那個馬前卒所見識的那樣，至少，黃尚生不會像馬軍一樣，把他當成警方臥底。
當初和馬軍合作了幾次後，他一直拿陳國華當自己人看的，要不是後面陳國華授意黃尚生，讓他給馬軍交個底，恐怕馬軍現在還是這個想法。
至於為什麼陳國華非要向馬軍證明自己不是臥底，那還不是因為馬軍這個愣頭青為了多做事，天天找他要情報給逼的。
再那麼配合下去，不是也要變是了。
「我的想法都已經跟馬警官說過了，我大佬也和警署表過態了，黃警官，你覺得會有實現的空間嗎？」
想法是想法，實踐是實踐，這兩者陳國華一直分的很開。
當初他就是太過執拗，認為自己穿越者的優勢巨大，這才有了後面差點被人砍死在街頭的一幕。
所以在那之後，陳國華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要準備好幾套方案，預備著隨時切換。
「想法是不錯。」
「但你想讓你大佬洗白，做就是了嘛，幹嘛非要搞這麼一出，你應該知道，我們警方不會插手的。」
黃尚生點了點頭，陳國華提出來的想法很有意思，而且時機選的也很巧妙。
港島這幾年對社團的態度很模糊，處於一個既想治理又想控制的分界線，再加上聯合聲明之後，許多有前科的人接連移居國外，港島的社團失去那些庇佑後，也在開始謀求轉型。
拿這次涉及的兩個社團來說，新記早已在幾年前就開始做影視方面的嘗試，入股電視台，拍攝電影、電視劇以及搞選美大賽，走文娛的路子。
洪興呢，蔣天生弄了個地產公司，從港島政府的手裡接手工程項目，買地、建樓、搞裝修，走的是土木的路子。
就連一直搞皮肉生意的和聯勝，目前也開始做起了物流。
對這些現象，警方一直是觀望態度，採取的措施也是有罪就抓，沒罪就放。
不干擾，也不放棄監管。
「黃警官，我大佬剛出獄，手上除了個話事人的名頭，實力可以忽略不計。」
「兩個小孩打架，弱的那一方肯定要喊人來幫忙，所以，我就想讓警方調停一下，看能不能打一場「友誼賽」定結果。」
「這樣一來，由於警方的介入，我們兩家的衝突就會被控制在一個安全的範圍內，且不造成惡性的社會影響。」
「年初的時候死了一家子鬼佬的事你知道吧，聽說是就是社團搞出來的亂子。」
「另外，大B的事你也應該知道吧，他和人家搞摩擦，打不過了就派小弟去搞什麼斬首戰術，光天化日的在大街上追著人砍，影響多惡劣啊。」
陳國華站在一旁，旁敲側擊的暗示自己的想法多麼好，順便還埋汰了一手新記和大B搞出來的事情多麼的糟糕，完事，還不忘給靚坤喊句冤。
「黃警官，我大佬這次出來是真的打算改過自新的。」
「你大佬有你這麼個馬仔，他這幾年的江湖路還真沒白走。」
陳國華說的那兩件事黃尚生知道，特別是大B的案件，還是他經手的，所以見陳國華又是講道理，又是擺事實模樣，感慨了一句。
但感慨歸感慨，並不耽誤他接下來的判斷，所以他又問了一句。
「你怎麼能保證，按你說的走了以後，你大佬和新記的鬼添都會對結果認可呢？萬一有人反悔，又搞出事情來了怎麼辦？」
「誰搞事情就抓誰嘛，反正我大佬這裡肯定認的。」
為了拖黃尚生進來做裁判，陳國華已經口不擇言了，開始替靚坤做決定。
「感情繞了一圈，最後還是誰搞事就抓誰。」
黃尚生見陳國華如此說，頗覺好笑，問道。
「那為什麼不等你們兩方鬧起來以後，我們再進場抓人呢？」
「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差別嗎？」
「當然有了。」
陳國華見黃尚生發笑，知道對方對他的方案並非全不認同，出言爭辯道。
「第一，衝突的範圍、時間、地點都可以在警方的協調和監視下，避免了大規模社團衝突所造成的惡性影響。」
「第二，第一點成功後，警方就可以推行一下類似的舉措，畢竟港島的社團這麼多，想一下根治根本不可能，那就退而求其次，把因為社團衝突從而導致惡性案件的規模縮小在一個可控的範圍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我大佬這裡，他以後是要走正行的，他的所作所為可以被當成「人樣子」宣傳出去。」
「一個社團成員在警方的幫助下改過自新，和一個社團成員屢教不改再一次挑戰法律底線，這兩個標題如果選一個上小報的話。
「黃警官。」
「不難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