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謀劃（一）
九龍城寨計劃的時間表其實要在九月初，這是定死了的。
當初的兩條消息換蔣天生安排靚坤的一眾小弟，西貢圈地的事在前，通過似是而非的說辭穩住人設，再以九龍城寨的事做一個約定，夯實態度，然後等蔣天生的反應，再決定後續進展。
為此，從一開始，陳國華就沒打算借任何外力去進行這件事，他自己悄咪咪的去九龍的大廈里找那群專門接髒活的蛇頭，物色自己需要的人選，也是在那個時候，他見到了小富。
給了蛇頭一萬塊，小富就成了自由身。
陳國華給小富畫了個事成之後十萬塊的大餅，預付了兩萬塊的定金，就把人攆去了九龍城寨。
任務就是去那家髮廊的附近潛伏，然後默默收集九龍城寨社團的情報，再著重的注意下，有沒有一個叫陳洛軍的人進城寨。
然後就沒了，其他的事情都要等這個關鍵人物登場後，陳國華才會有目的性的開展下一步。
而他之所以肯定會有這個人出現，還是三年前，他和靚坤進尖東砍陳萁那次。
他被人砍傷後，為了躲避官方的視線，跑進九龍城寨治傷，見到個叫四仔的赤腳醫生。
戴著個標誌性的白色面罩，滿屋子的錄像帶甚至多過藥瓶，一下子就讓陳國華意識到了他是哪條故事線上的人。
後面因為陳國華傷的有點重，城寨里的設施不夠，他就找人把自己從城寨送到了附近的醫院，輾轉後，才有了後面遇見紅姐的事。
城寨嘛，送出個被砍傷的人實在太稀鬆平常了，再加上陳國華花了點錢找人給他的傷做背書，繞開了一些追查的視線，就那麼安穩的在醫院住了下來。
「他就是陳國華，做了他，給我們老大陳萁報仇！」
病房門口，一大批拿著西瓜刀的小弟猛的涌了進來，四下望了望後，也不知怎麼就認出了躺在病床上，被裹得跟個木乃伊一樣的陳國華，然後一群人揚起刀子就沖了過來。
「臥槽！」
陳國華躺在病床上見刀子落下，只來得及爆了一句粗口，畫面再一轉，整個人就從包廂的沙發上醒了過來。
「老闆，你沒事吧。」
一個在眼皮上抹了亮粉的艷麗女人見陳國華猛地從沙發上坐起，被嚇了一跳，瞧見他後背濕了一大片，醒悟到客人可能是做了噩夢，連忙拿起桌子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水，遞過去的同時柔聲問道。
「不礙事，謝謝。」
關於被人尋仇的噩夢已經很久不曾出現了，陳國華苦笑一聲接過遞來的水杯，仰頭一飲而盡後，示意邊上的小妹再給續上。
「果然不能在睡覺前想事情，盤算了半天，最後成做夢的素材了，太扯了。」
「阿華，你醒啦。」
「臥槽！」
背後傳來的問候聲，讓剛從噩夢驚醒中緩過來的陳國華渾身一哆嗦，幾乎是下意識的，陳國華就把水杯就朝著聲源扔了過去。
「啪！」
水杯撞在沙發的靠背上，裡面的水灑了一大片，杯子滾落到地板上，彈了兩下後軲轆到了沙發底下。
轉頭的瞬間，陳國華也看清了說話之人，然後憑藉著年輕人的極限反應，在杯子出手的瞬間改變了其拋出的軌跡，讓它偏離了原本要命中的目標。
一場虛驚後，陳國華對著坐在那裡紋絲未動的人埋怨道。
「蔣先生，麻煩你下次不要在別人剛睡醒的時候突然出聲，尤其是不要在別人的背後出聲，很危險的好不好。」
「嗯，是很危險。」
蔣天生看了眼一旁沙發上的水漬，有些後怕的摸了摸鼻子，說完，他起身挪到陳國華這一側的沙發上，笑著看了一眼陳國華，又把目光轉到了因為陡然的變故被嚇得花容失色的小妹身上。
陳國華順著蔣天生望過來的視線看了看，知道他這是要趕人，而不是看上了對方，於是摸摸口袋打算拿點錢出來做小費。
手伸進去才想起來，他那點錢昨天都拿去給韋吉祥三人當見面禮了，回來後就找了個包廂睡大覺，還沒來得及去靚坤的手提箱那補充呢。
眼見包廂里的兩人都被自己的動作吸引看過來，陳國華有些尷尬的對著蔣天生問道。
「蔣先生，帶沒帶現金。」
「哈哈，阿華，你大佬才從社團那拿了五百萬，沒分給你點嘛！」
蔣天生見陳國華一臉窘迫的開口問他借錢，被逗得哈哈大笑，掏出錢包，拿了兩張大金牛出來。
「兩千塊夠不夠。」
「夠了，夠了，謝謝蔣先生。」
陳國華起身接過蔣天生手中的紙鈔，也不忘替自己找補一下，「昨天買了點東西，把錢用光了，一會我去問大佬拿了馬上還您。」
說完，走回去把剛到手的錢遞給坐在沙發上發愣的小妹，在她臉上捏了捏，看她不明所以的望向自己，笑著說道。
「謝謝你守著我，錢拿去吃早餐吧。」
「謝謝老闆，mu嘛！」
那小妹接過錢，見是兩張大金牛，眉開眼笑的謝過後，起身在陳國華臉上啵了一口，一步三搖的走了。
臨出門的時候，還不忘回頭對陳國華拋媚眼。
「老闆，我叫KK，下次來別忘了我哦。」
「我靠！這人怎麼恩將仇報呢。」
被女人獻吻這種事，陳國華作為男人自然不怎麼抗拒，他之所以罵，是因為他看見那個叫KK的小妹親完他以後，嘴唇上的顏色明顯淡了一圈，蔣天生還在呢，他總不能頂著個口紅印見人吧。
好在，這時代的劣質化妝品質量不行，陳國華在桌子上抽了兩塊紙巾沾了點水，擦了兩下也就擦乾淨了。
蔣天生饒有興致的看著陳國華清理臉上的口紅印，這還是他第一次以探尋的目光，看這個很早就出現在他視線里的人。
之前他只當對方是一個有點腦子的小人物，但今天主動找過來，等待的過程中，他將自己知道的那點關於陳國華的情報捋了捋後，發現面前的小子似乎是一個非常有想法的人。
這一點，不論是他通過陳耀引見和自己討說法，還是後面建議自己去西貢圈地的事情里都有體現。
單就說陳國華醒過來以後，除了扔杯子這點讓人覺得他有些膽小以外，其他的行為也都很合蔣天生的胃口。
兩千塊說給就給了出去，臉上沒有任何不舍的表情，被那小妹貼在身上親了一口，也沒趁機上手揩油，意識到臉上有口紅印，能主動的去清理掉。
見陳國華清理完口紅印，又走去門口把包廂的燈全部打開，讓有些昏暗的包廂徹底亮堂起來。
蔣天生滿意的點了點頭，一個社團小弟，生財有道又不吝嗇，逢場作戲卻不濫交，面對自己還能考慮的細緻周到。
「唉，這些年當坐館，眼界放的太高了，不然，這種人才，哪裡輪得到靚坤啊。」
一想到這樣的人如今又回到了靚坤的手下，蔣天生難免有點唉聲嘆氣，要是當初趁著靚坤入獄把陳國華收入自己的囊中，他今天也不會屈尊上門了。
但隨即蔣天生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為如果沒有九龍城寨的事情，陳國華之於他其實也是可有可無，他身邊還有陳耀呢，沒道理繞過他提拔別人。
「蔣先生，您來找我大佬？」
蔣天生出現在這裡，陳國華心裡很清楚是為了什麼，但人家身份擺在那裡，多少要給個台階。
不然蔣天生坐在那也不說話，就光看著他笑，他心裡也發毛。
還是那句話，誰叫他地位低呢。
「嗯，阿坤剛接手旺角，我不太放心，所以過來看看。」
蔣天生對於陳國華如此有眼色很滿意，點了點頭，順著他給的台階接著說道。
「順便過來問問，九龍城寨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蔣先生，九龍城寨的事情，當初我們不是已經商量好了嘛，你負責向上謀求介入的機會，我來負責向下落實計劃的實施，還有哪裡需要變動嘛？」
陳國華明知故問，他其實很理解蔣天生為啥出現在這。
這事就和當初他勸靚坤時差不多，無非就是他位置太低，沒有實力也沒有過往戰績，來佐證他有能力成事嘛。
「阿華，你一直說有辦法可以讓洪興不費一兵一卒就進駐城寨，我信了，但是你也得告訴我是什麼辦法吧，不然我拿什麼去說服那些人。」
「九龍城寨本來就夠亂了，如果沒有確實的方案，那些鬼佬和高層肯定不會同意再有新勢力介入的。」
「還有，九龍城寨的騰退新聞一出，多少社團都想要往裡面摻一腳，如果我們洪興真的按你所說的打進去了，能不能守住也是個問題，如果守不住，到時候我怎麼和社團的話事人們交代？」
蔣天生一臉的為難，他昨天和陳耀熬了一個通宵，除了熬出了兩對黑眼圈，可以說是一無所獲。
倆人琢磨了一晚上，各種角度都試過，就是想不到，有什麼辦法可以不費一兵一卒的打進去。
至於說守住，這個倒不擔心，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他甚至都不需要動員，哪怕他自身害怕想要退縮，手底下的那些話事人也會架著他往前走的。
「城寨里今年會起內訌，到時候裡面的人拼的兩敗俱傷後，會形成一個短暫的虛弱的權力真空期，那個時候就是我們洪興出手的時候」
陳國華這次沒賣官司，撿著能說的說了一下，只是隱去了後面的關鍵信息，都這個時候了，也是時候多告訴蔣天生一點東西，以方便他去向上爭取支持。
陳國華的話讓蔣天生心中猛的一震，事實上他知道的要比陳國華說的還要多點，因為此時此刻，九龍城寨的亂象已起。
幾天前，葵青的大老闆，在九龍城寨幕後老闆福義興的鼎爺-狄秋默許下進了九龍城寨。
城寨里的主事人龍捲風被大老闆的頭馬-王九所殺，龍捲風手下的小弟也被悉數趕出了城寨，聽說為的是一樁江湖舊怨。
蔣天生聽陳國華如此說，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告訴你吧，城寨里原本的主事人龍捲風已經死了，現在裡面做主的人是葵青的大老闆。」
「你說的內訌的事，早就已經過去了。」
「已經進行到這了嗎？」
陳國華上一次聯繫小富還是幾個月前，那時候小富只是告訴他陳洛軍進了城寨，所以他聽到蔣天生講龍捲風已經死了，稍感意外。
但仔細的回想了一下，好像時間線和故事情節都對得上，原本的故事裡，龍捲風死後，陳洛軍被收治，城寨里的信一幾人逃出了城寨躲了起來。
後面王九搞死了他大佬，也就是大老闆，接下來，陳洛軍幾人重新殺回城寨，兩伙人開始最後的火拼。
只要故事線不被干擾，事情的走向就變得可控，到時候陳國華只需要在在一個合適的時機玩一手神兵天降，洪興就能輕而易舉把旗插進九龍城寨。
「什麼意思。」
陳國華的自言自語被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蔣天生捕獲，稍稍思考後，蔣天生的眼裡迸發出異樣神色。
他此次主動前來，其實是做好了失敗的準備的。
畢竟，陳國華和他定下的約定已經過了三年了，也許三年前他預料到了一些事情，但三年過去，計劃難免會出了偏差。
靚坤剛出獄的那會，九龍城寨就已經鬧起來了，蔣天生還以為那就是陳國華說的機會，為此還專門留意對方是否會找過來，但陳國華卻沒有動靜，害得他白高興了一場。
後來開會的時候見到陳國華，特意舊事重提的提醒了一下，得到的答案依舊是時機未到。
大老闆進駐九龍城寨和城寨里的主事人龍捲風打起來的時候，他也覺得陳國華會打電話來，但陳國華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如今城寨裡面的亂戰都落幕了，陳國華卻打來電話，讓他可以開始準備了。
「難道這裡面還有什麼自己不知道事？」
當初的兩條消息換蔣天生安排靚坤的一眾小弟，西貢圈地的事在前，通過似是而非的說辭穩住人設，再以九龍城寨的事做一個約定，夯實態度，然後等蔣天生的反應，再決定後續進展。
為此，從一開始，陳國華就沒打算借任何外力去進行這件事，他自己悄咪咪的去九龍的大廈里找那群專門接髒活的蛇頭，物色自己需要的人選，也是在那個時候，他見到了小富。
給了蛇頭一萬塊，小富就成了自由身。
陳國華給小富畫了個事成之後十萬塊的大餅，預付了兩萬塊的定金，就把人攆去了九龍城寨。
任務就是去那家髮廊的附近潛伏，然後默默收集九龍城寨社團的情報，再著重的注意下，有沒有一個叫陳洛軍的人進城寨。
然後就沒了，其他的事情都要等這個關鍵人物登場後，陳國華才會有目的性的開展下一步。
而他之所以肯定會有這個人出現，還是三年前，他和靚坤進尖東砍陳萁那次。
他被人砍傷後，為了躲避官方的視線，跑進九龍城寨治傷，見到個叫四仔的赤腳醫生。
戴著個標誌性的白色面罩，滿屋子的錄像帶甚至多過藥瓶，一下子就讓陳國華意識到了他是哪條故事線上的人。
後面因為陳國華傷的有點重，城寨里的設施不夠，他就找人把自己從城寨送到了附近的醫院，輾轉後，才有了後面遇見紅姐的事。
城寨嘛，送出個被砍傷的人實在太稀鬆平常了，再加上陳國華花了點錢找人給他的傷做背書，繞開了一些追查的視線，就那麼安穩的在醫院住了下來。
「他就是陳國華，做了他，給我們老大陳萁報仇！」
病房門口，一大批拿著西瓜刀的小弟猛的涌了進來，四下望了望後，也不知怎麼就認出了躺在病床上，被裹得跟個木乃伊一樣的陳國華，然後一群人揚起刀子就沖了過來。
「臥槽！」
陳國華躺在病床上見刀子落下，只來得及爆了一句粗口，畫面再一轉，整個人就從包廂的沙發上醒了過來。
「老闆，你沒事吧。」
一個在眼皮上抹了亮粉的艷麗女人見陳國華猛地從沙發上坐起，被嚇了一跳，瞧見他後背濕了一大片，醒悟到客人可能是做了噩夢，連忙拿起桌子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水，遞過去的同時柔聲問道。
「不礙事，謝謝。」
關於被人尋仇的噩夢已經很久不曾出現了，陳國華苦笑一聲接過遞來的水杯，仰頭一飲而盡後，示意邊上的小妹再給續上。
「果然不能在睡覺前想事情，盤算了半天，最後成做夢的素材了，太扯了。」
「阿華，你醒啦。」
「臥槽！」
背後傳來的問候聲，讓剛從噩夢驚醒中緩過來的陳國華渾身一哆嗦，幾乎是下意識的，陳國華就把水杯就朝著聲源扔了過去。
「啪！」
水杯撞在沙發的靠背上，裡面的水灑了一大片，杯子滾落到地板上，彈了兩下後軲轆到了沙發底下。
轉頭的瞬間，陳國華也看清了說話之人，然後憑藉著年輕人的極限反應，在杯子出手的瞬間改變了其拋出的軌跡，讓它偏離了原本要命中的目標。
一場虛驚後，陳國華對著坐在那裡紋絲未動的人埋怨道。
「蔣先生，麻煩你下次不要在別人剛睡醒的時候突然出聲，尤其是不要在別人的背後出聲，很危險的好不好。」
「嗯，是很危險。」
蔣天生看了眼一旁沙發上的水漬，有些後怕的摸了摸鼻子，說完，他起身挪到陳國華這一側的沙發上，笑著看了一眼陳國華，又把目光轉到了因為陡然的變故被嚇得花容失色的小妹身上。
陳國華順著蔣天生望過來的視線看了看，知道他這是要趕人，而不是看上了對方，於是摸摸口袋打算拿點錢出來做小費。
手伸進去才想起來，他那點錢昨天都拿去給韋吉祥三人當見面禮了，回來後就找了個包廂睡大覺，還沒來得及去靚坤的手提箱那補充呢。
眼見包廂里的兩人都被自己的動作吸引看過來，陳國華有些尷尬的對著蔣天生問道。
「蔣先生，帶沒帶現金。」
「哈哈，阿華，你大佬才從社團那拿了五百萬，沒分給你點嘛！」
蔣天生見陳國華一臉窘迫的開口問他借錢，被逗得哈哈大笑，掏出錢包，拿了兩張大金牛出來。
「兩千塊夠不夠。」
「夠了，夠了，謝謝蔣先生。」
陳國華起身接過蔣天生手中的紙鈔，也不忘替自己找補一下，「昨天買了點東西，把錢用光了，一會我去問大佬拿了馬上還您。」
說完，走回去把剛到手的錢遞給坐在沙發上發愣的小妹，在她臉上捏了捏，看她不明所以的望向自己，笑著說道。
「謝謝你守著我，錢拿去吃早餐吧。」
「謝謝老闆，mu嘛！」
那小妹接過錢，見是兩張大金牛，眉開眼笑的謝過後，起身在陳國華臉上啵了一口，一步三搖的走了。
臨出門的時候，還不忘回頭對陳國華拋媚眼。
「老闆，我叫KK，下次來別忘了我哦。」
「我靠！這人怎麼恩將仇報呢。」
被女人獻吻這種事，陳國華作為男人自然不怎麼抗拒，他之所以罵，是因為他看見那個叫KK的小妹親完他以後，嘴唇上的顏色明顯淡了一圈，蔣天生還在呢，他總不能頂著個口紅印見人吧。
好在，這時代的劣質化妝品質量不行，陳國華在桌子上抽了兩塊紙巾沾了點水，擦了兩下也就擦乾淨了。
蔣天生饒有興致的看著陳國華清理臉上的口紅印，這還是他第一次以探尋的目光，看這個很早就出現在他視線里的人。
之前他只當對方是一個有點腦子的小人物，但今天主動找過來，等待的過程中，他將自己知道的那點關於陳國華的情報捋了捋後，發現面前的小子似乎是一個非常有想法的人。
這一點，不論是他通過陳耀引見和自己討說法，還是後面建議自己去西貢圈地的事情里都有體現。
單就說陳國華醒過來以後，除了扔杯子這點讓人覺得他有些膽小以外，其他的行為也都很合蔣天生的胃口。
兩千塊說給就給了出去，臉上沒有任何不舍的表情，被那小妹貼在身上親了一口，也沒趁機上手揩油，意識到臉上有口紅印，能主動的去清理掉。
見陳國華清理完口紅印，又走去門口把包廂的燈全部打開，讓有些昏暗的包廂徹底亮堂起來。
蔣天生滿意的點了點頭，一個社團小弟，生財有道又不吝嗇，逢場作戲卻不濫交，面對自己還能考慮的細緻周到。
「唉，這些年當坐館，眼界放的太高了，不然，這種人才，哪裡輪得到靚坤啊。」
一想到這樣的人如今又回到了靚坤的手下，蔣天生難免有點唉聲嘆氣，要是當初趁著靚坤入獄把陳國華收入自己的囊中，他今天也不會屈尊上門了。
但隨即蔣天生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為如果沒有九龍城寨的事情，陳國華之於他其實也是可有可無，他身邊還有陳耀呢，沒道理繞過他提拔別人。
「蔣先生，您來找我大佬？」
蔣天生出現在這裡，陳國華心裡很清楚是為了什麼，但人家身份擺在那裡，多少要給個台階。
不然蔣天生坐在那也不說話，就光看著他笑，他心裡也發毛。
還是那句話，誰叫他地位低呢。
「嗯，阿坤剛接手旺角，我不太放心，所以過來看看。」
蔣天生對於陳國華如此有眼色很滿意，點了點頭，順著他給的台階接著說道。
「順便過來問問，九龍城寨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蔣先生，九龍城寨的事情，當初我們不是已經商量好了嘛，你負責向上謀求介入的機會，我來負責向下落實計劃的實施，還有哪裡需要變動嘛？」
陳國華明知故問，他其實很理解蔣天生為啥出現在這。
這事就和當初他勸靚坤時差不多，無非就是他位置太低，沒有實力也沒有過往戰績，來佐證他有能力成事嘛。
「阿華，你一直說有辦法可以讓洪興不費一兵一卒就進駐城寨，我信了，但是你也得告訴我是什麼辦法吧，不然我拿什麼去說服那些人。」
「九龍城寨本來就夠亂了，如果沒有確實的方案，那些鬼佬和高層肯定不會同意再有新勢力介入的。」
「還有，九龍城寨的騰退新聞一出，多少社團都想要往裡面摻一腳，如果我們洪興真的按你所說的打進去了，能不能守住也是個問題，如果守不住，到時候我怎麼和社團的話事人們交代？」
蔣天生一臉的為難，他昨天和陳耀熬了一個通宵，除了熬出了兩對黑眼圈，可以說是一無所獲。
倆人琢磨了一晚上，各種角度都試過，就是想不到，有什麼辦法可以不費一兵一卒的打進去。
至於說守住，這個倒不擔心，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他甚至都不需要動員，哪怕他自身害怕想要退縮，手底下的那些話事人也會架著他往前走的。
「城寨里今年會起內訌，到時候裡面的人拼的兩敗俱傷後，會形成一個短暫的虛弱的權力真空期，那個時候就是我們洪興出手的時候」
陳國華這次沒賣官司，撿著能說的說了一下，只是隱去了後面的關鍵信息，都這個時候了，也是時候多告訴蔣天生一點東西，以方便他去向上爭取支持。
陳國華的話讓蔣天生心中猛的一震，事實上他知道的要比陳國華說的還要多點，因為此時此刻，九龍城寨的亂象已起。
幾天前，葵青的大老闆，在九龍城寨幕後老闆福義興的鼎爺-狄秋默許下進了九龍城寨。
城寨里的主事人龍捲風被大老闆的頭馬-王九所殺，龍捲風手下的小弟也被悉數趕出了城寨，聽說為的是一樁江湖舊怨。
蔣天生聽陳國華如此說，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告訴你吧，城寨里原本的主事人龍捲風已經死了，現在裡面做主的人是葵青的大老闆。」
「你說的內訌的事，早就已經過去了。」
「已經進行到這了嗎？」
陳國華上一次聯繫小富還是幾個月前，那時候小富只是告訴他陳洛軍進了城寨，所以他聽到蔣天生講龍捲風已經死了，稍感意外。
但仔細的回想了一下，好像時間線和故事情節都對得上，原本的故事裡，龍捲風死後，陳洛軍被收治，城寨里的信一幾人逃出了城寨躲了起來。
後面王九搞死了他大佬，也就是大老闆，接下來，陳洛軍幾人重新殺回城寨，兩伙人開始最後的火拼。
只要故事線不被干擾，事情的走向就變得可控，到時候陳國華只需要在在一個合適的時機玩一手神兵天降，洪興就能輕而易舉把旗插進九龍城寨。
「什麼意思。」
陳國華的自言自語被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蔣天生捕獲，稍稍思考後，蔣天生的眼裡迸發出異樣神色。
他此次主動前來，其實是做好了失敗的準備的。
畢竟，陳國華和他定下的約定已經過了三年了，也許三年前他預料到了一些事情，但三年過去，計劃難免會出了偏差。
靚坤剛出獄的那會，九龍城寨就已經鬧起來了，蔣天生還以為那就是陳國華說的機會，為此還專門留意對方是否會找過來，但陳國華卻沒有動靜，害得他白高興了一場。
後來開會的時候見到陳國華，特意舊事重提的提醒了一下，得到的答案依舊是時機未到。
大老闆進駐九龍城寨和城寨里的主事人龍捲風打起來的時候，他也覺得陳國華會打電話來，但陳國華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如今城寨裡面的亂戰都落幕了，陳國華卻打來電話，讓他可以開始準備了。
「難道這裡面還有什麼自己不知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