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定乾坤（四）
「什麼意思？」
靚坤不明白，怎麼就又能當話事人，又能做李乾坤啦，這麼自相矛盾的話他都覺得有問題，為什麼陳國華說的就那麼肯定。
「在港島的法律上，擁有完整的證據鏈才能給一個人定罪，至於其他的什麼疑似、懷疑，如果沒有確實的證據，是不允許追究其罪責的。」
「大佬，我問過律師，他們說你現在就是個『刑滿釋放人員』，從法理上講，你是清白的！。」
陳國華見靚坤一臉的迷茫，笑著解釋了一句，見他仍面露疑色，繼續說道。
「所以你現在搞安保公司、保潔公司就是正當商業行為，哪怕是O記知道你社團的身份，他們也拿你沒轍，因為他們沒證據就不能抓回去，頂多就是例行詢問而已。」
「靠！怎麼又繞回來了，我不是都和你說了嘛，現在談這些太早了，等我坐穩了旺角的位置才行。」
靚坤抓著頭，一臉的不耐煩，見陳國華說來說去，始終說不到他心裡，索性直接問道。
「你不要扯那些有的沒的，你就告訴我，我如果按照你說的那些方法辦，別的社團的人踩過來了怎麼辦？」
「報警啊！」
陳國華說的一臉的理所當然。
「啪！」
靚坤終於是沒忍住，用手狠狠的照著陳國華的後腦勺扇了一下，他都快被陳國華的天真氣笑了。
「我靠！你痴線啊，我混黑社會的，你叫我報警，警察來了是抓他還是抓我啊？」
「嘶...你輕點，我靠腦袋吃飯的，打壞了你賠啊。」
後腦突然被來了一下，陳國華感覺有點想吐，搖著頭緩了一會，這才好點。
「我剛才不是就和你說了嘛，我們是正規公司，有合同的，收入有帳本可以查，有納稅記錄，按時發放工資給員工，還順帶著解決了一下老年人用工問題。」
「那有其他社團的人過來場子裡鬧事，我們報警不是合情合理嗎？難不成非要和他們互砍才行啊。」
陳國華的話讓靚坤豁然開朗，他猶豫了一下，又擔心的問道。
「那要是不把他們打回去，他們天天來鬧，我們的生意怎麼辦？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幫差佬的做事風格，我們這些爛仔打生打死的，他們一向很樂於見到的。」
「什麼叫我們這些爛仔啊！」
陳國華聽完靚坤的話翻了個白眼，一本正經的說道。
「大佬，你記住，你以後的身份只有一個，那就是安保公司和保潔公司的總經理李乾坤李先生，你手下的員工呢，都是通過合法途徑招聘過來的正式員工，有工資發，給交工傷保險的，不是什麼爛仔來的。」
「如果他們還是揪著你社團的身份不放，我們就找律師起訴他！」
陳國華說的理直氣壯，靚坤聽得心驚膽戰，直接跟差佬對壘啊，想想就刺激。
「MD！還可以這樣？怎麼以前從沒聽人講過。」
靚坤在心底盤算了一會，再次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要是按照你說的，差佬那邊是沒問題了，但是社團這邊呢，總不能他們一來我們就報警，那生意還做不做啦。」
靚坤自己就是社團成員，他當然知道社團的做事方法。毫不誇張的說，就陳國華目前這個應對措施，他至少有九種方法讓其生意進行不下去。
「那就互相搞嘍，他們用什麼方法搞我們，我們就用什麼方法還回去，大不了就拼個兩敗俱傷嘛，到時候就看誰能經得起查了。」
陳國華攤了攤手，比爛而已，大家起跑線都不一樣，他怎麼會怕。
洪興不搞四仔，就憑這一點，在O記的口碑就比其他社團強了不止一個台階，而其他的如賭檔、馬欄則是各家都有，真要搞，笑到最後的一定是自己這邊。
「不行不行，如果只是這樣，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靚坤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真要按照陳國的方法做了，好處不但沒增加，壞處卻能引來一大堆。他看陳國華一臉疑惑的看過來，解釋道。
「遠的先不說，就說昨天你留下的那些小弟吧，雖然給暫時的安撫住了，但你得明白，他們之前拿到手的可是這錢的兩倍還多，如果到了下下個月，還是拿8000塊，你信不信馬上就會走一多半。」
他之前沒阻止陳國華，是因為陳國華的做法確實替他解決了問題，省了一大筆錢的同時還暫時安撫住了人心。
但靚坤的心裡很明白，如果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下去，手底下的人只會越來越少，因為這些人只要換個場子，拿的只會比他這裡更高，不會更少。
「還有，我在江湖上已經消失三年了，如果不借著這次上位話事人的機會亮亮相，打疼想要把手伸進旺角的人，是鎮不住場子的，到時候麻煩只會更多。」
「你說的那個固然好，但是我們由收保護費改為簽安保合同，說不定還要做出些費用上的讓步，再加上要交稅，收入反而會減少。」
「沒了錢，就等於沒人手，沒人手，你叫我拿什麼去鎮住那些想要伸手的人，你當我三頭六臂啊？」
「阿華，你得明白，我們現在手裡沒那麼多的本錢，就算是你肯把你那三百萬拿出來填坑，也就夠我們在旺角完美的亮個相，想要按你說的那麼走，是沒有可能的。」
說到最後，靚坤拍著陳國華的肩膀不斷的唉聲嘆氣。
陳國華說的那些是很好，但那要建立在他已經有了一定的資本後，才能如此的和其他人耗下去。
他現在手裡就只有五百萬，還是從社團借的，這點錢看著很多，但是只要和想要趁著新舊話事人交替把手伸進旺角的社團打上幾次，馬上就會見底，要是拉扯的時間長了，哪怕是填上陳國華的三百萬，也是杯水車薪。
說到底，實力不夠啊，畢竟這江湖，他已經缺席了三年了。
這種明知前景光明，卻被眼前的障礙隔斷的感覺太難受了，很像當初他努力讀書卻發現自己沒有那個天分，只能另尋他路時的樣子。
他當時就是太想要出人頭地了，這才悶著頭入了洪興，然後一路走到了今天。
你說那就等等唄，等實力夠了再來轉做陳國華說的那些計劃。
別搞笑了，只要靚坤開始和別的社團正面起了衝突，那他就會重回黑社會這個巨大的漩渦，再想上來，就不是看他個人的意願了。
「如果我有辦法呢？」
「什麼辦法？還有辦法？快說，快說！」
靚坤聽到陳國華說還有辦法，神情立刻振奮起來，抓著陳國華的雙肩猛搖，這種希望之後失望再到重新有了希望的波動，讓他的情緒有些失衡。
「別搖了，別搖了，我要吐了。」
也不知道這王八蛋是故意的還是情緒激動，抓著陳國華的肩膀猛搖，都快把他搖成店鋪開業門前的迎賓氣球了。
陳國華後腦挨了那一巴掌的後遺症還沒徹底下去，又被這麼來了一下，頓時就有種想吐的感覺。
「嘔...。」
「別嘔了，趕緊說！」
看著趴在一旁乾嘔的陳國華，靚坤也知道自己有點過分了，但心裡巨大的期盼感和好奇心，又讓他忍不住催促。
三年不見，陳國華已經帶給他太多的驚喜了，他很希望這份驚喜能夠一直持續下去。
「靠，要不你就這樣吧，我覺得你挺適合干黑社會，干別的有點屈才。」
陳國華翻著大大的白眼坐直身子，帶著埋汰的語氣埋怨了一句。但顯然，這種程度的語言攻擊現在已經不能刺激到靚坤了。
「記不記得前幾天開會的時候，蔣先生走之前問我的那句話？」
「你能不能別賣官司啦，我真揍你了啊！」
「你看你這人......。」
眼看靚坤又要提起正義的鐵拳，陳國華只能舍了謎語人的身份，開始給靚坤解謎。
「當初我去找蔣先生，讓他幫忙安置我和傻強幾個人，好讓你出來的時候不至於成為光杆司令，他沒答應。」
「所以我只能大著膽子向他提供了兩條消息，以此來換取他安置我們。當然，因為我給的消息很值錢，所以我又要了點錢作為回報，這也是那天他能給我三百萬的原因。」
「什麼消息那麼值錢？值三百萬！」
「第一條呢，是讓他去西貢的白沙灣圈地，然後等著就行，從他能夠給我足額的錢來看，應該是賺了不少，不然他不會那麼大方。」
「我其實一開始就沒打算能拿到這筆錢，所以那三百萬也算是意外之財了。」
「你等會，你是說你那三百萬是一條消息的錢？」
靚坤眼睛亮亮的，像極了看到食的狗。
「大佬，你能不能別老是打斷我，我記性可不咋好，你這麼一打斷，我要是漏了什麼沒說，到時候你掉坑裡的時候可別賴我。」
靚坤幾次三番的插嘴讓陳國華十分的不滿，於是他出言小小的威脅了一下。
「我...。」
面對陳國華的沒大沒小，靚坤猶豫了一會選擇了最聰明的做法，忍。
「行行行，你說你說，你是我大佬，好不好，說吧說吧，求你啦，華哥。」
陳國華見靚坤服軟，也不再逗他，接著先前的話說道。
「第二件事嘛，我告訴他，等到時機成熟，我可以幫助他不費一兵一卒進入九龍城寨。」
「條件嘛，就是必須由你出獄後帶頭和再給我500萬。」
「不可能！」
「你開什麼玩笑！九龍城寨那地方好幾十年沒換過主了，那些想進去的社團哪個不是碰的頭破血流。再說，那破地方以前還算是寶地，但現在，哪個社團吃飽了撐得會去那插旗，圖什麼啊！」
陳國華的話再一次讓靚坤情緒失控，他站起身，在包廂里來回踱步，依照他對蔣天生的了解，要麼是陳國華在說謊，要麼就是蔣天生瘋了，他不明白。
九龍城寨啊，那地方就是帶著幾百個人進去，先不提能不能打下來，要沒有熟悉的人領路，幾百人都不一定能活著走出來。
想要插旗，還不費一兵一卒，痴人說夢！
「大佬，沒事多看看新聞吧，九龍城寨要整體拆遷啦！」
陳國華笑呵呵的看著猶如失去回家指引的螞蟻一樣，在包廂里來回踱步的靚坤，毫不客氣的出言諷刺。
「那也不現實，你當城寨里沒社團啊，那地方的水比外面深多了，就算是想派眼線進去都沒轍，那幫人哪有那麼好惹，就算是蔣先生能調動整個洪興的人進去，到時候贏的也不一定是我們。」
靚坤一邊踱步一邊自言自語道，他無論怎麼想都想不明白，這種連自己都能想到的問題，蔣天生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會想不到呢，但既然想到了為什麼就聽信了陳國華的話，還答應了呢。
「哈哈，你這番話倒是和蔣先生當時說的意思差不多，但人家說的可就文縐縐多啦。」
陳國華聽見靚坤的自言自語，哈哈的笑出了聲，蔣天生當時說的話和靚坤其實差不多，除了最後的那句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笑屁啊，你和我比，能好到哪去！」
靚坤見陳國華又取笑他沒文化，惱怒的罵了一句。本意是想說對方也是連初中都沒畢業，和他半斤八兩，但腦子裡忽然想起前段時間去陳國華家裡看到的那堆書，還有他寫給自己的那堆英文字母，頓時氣結。
才三年而已，這小傢伙怎麼就這麼大的變化呢。
「既然蔣先生都想到了這一層，那他為什麼還會答應你？」
靚坤想了半天，都沒想出蔣天生會答應陳國華的理由，只能開口發問。
「他答應不答應，對他有什麼損失嘛？」
陳國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對啊，靠，我怎麼沒想到呢！」
靚坤一拍腦門，暗罵自己想太多，哪怕陳國華的兩條消息都是假的，對蔣天生而言又有什麼損失呢，相反如果陳國華敢戲弄他，反倒是下場不妙。
他緊接著想到剛才陳國華說的話，立刻質問道，「那我出來了這麼久，你怎麼沒和我提起過？」
其實他想問的事陳國華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是說為了讓蔣天生答應安頓他們瞎編出來的謊話，因為如果他是蔣天生，就算第二件事是假的，也會笑笑不再追究陳國華，畢竟第一件事是真的，而且還賺錢了。
「急什麼，還早呢。」
「什麼意思？」
「等會，你的意思是你沒騙人，你真的有辦法不費一兵一卒就把旗插進九龍城寨？」
「當然，不然你以為我說著玩啊。」
陳國華白了靚坤一眼，搞不懂他這是什麼腦迴路。
得罪蔣天生，比得罪你靚坤嚴重的多，這都不懂，怎麼混的啊。
靚坤不明白，怎麼就又能當話事人，又能做李乾坤啦，這麼自相矛盾的話他都覺得有問題，為什麼陳國華說的就那麼肯定。
「在港島的法律上，擁有完整的證據鏈才能給一個人定罪，至於其他的什麼疑似、懷疑，如果沒有確實的證據，是不允許追究其罪責的。」
「大佬，我問過律師，他們說你現在就是個『刑滿釋放人員』，從法理上講，你是清白的！。」
陳國華見靚坤一臉的迷茫，笑著解釋了一句，見他仍面露疑色，繼續說道。
「所以你現在搞安保公司、保潔公司就是正當商業行為，哪怕是O記知道你社團的身份，他們也拿你沒轍，因為他們沒證據就不能抓回去，頂多就是例行詢問而已。」
「靠！怎麼又繞回來了，我不是都和你說了嘛，現在談這些太早了，等我坐穩了旺角的位置才行。」
靚坤抓著頭，一臉的不耐煩，見陳國華說來說去，始終說不到他心裡，索性直接問道。
「你不要扯那些有的沒的，你就告訴我，我如果按照你說的那些方法辦，別的社團的人踩過來了怎麼辦？」
「報警啊！」
陳國華說的一臉的理所當然。
「啪！」
靚坤終於是沒忍住，用手狠狠的照著陳國華的後腦勺扇了一下，他都快被陳國華的天真氣笑了。
「我靠！你痴線啊，我混黑社會的，你叫我報警，警察來了是抓他還是抓我啊？」
「嘶...你輕點，我靠腦袋吃飯的，打壞了你賠啊。」
後腦突然被來了一下，陳國華感覺有點想吐，搖著頭緩了一會，這才好點。
「我剛才不是就和你說了嘛，我們是正規公司，有合同的，收入有帳本可以查，有納稅記錄，按時發放工資給員工，還順帶著解決了一下老年人用工問題。」
「那有其他社團的人過來場子裡鬧事，我們報警不是合情合理嗎？難不成非要和他們互砍才行啊。」
陳國華的話讓靚坤豁然開朗，他猶豫了一下，又擔心的問道。
「那要是不把他們打回去，他們天天來鬧，我們的生意怎麼辦？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幫差佬的做事風格，我們這些爛仔打生打死的，他們一向很樂於見到的。」
「什麼叫我們這些爛仔啊！」
陳國華聽完靚坤的話翻了個白眼，一本正經的說道。
「大佬，你記住，你以後的身份只有一個，那就是安保公司和保潔公司的總經理李乾坤李先生，你手下的員工呢，都是通過合法途徑招聘過來的正式員工，有工資發，給交工傷保險的，不是什麼爛仔來的。」
「如果他們還是揪著你社團的身份不放，我們就找律師起訴他！」
陳國華說的理直氣壯，靚坤聽得心驚膽戰，直接跟差佬對壘啊，想想就刺激。
「MD！還可以這樣？怎麼以前從沒聽人講過。」
靚坤在心底盤算了一會，再次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要是按照你說的，差佬那邊是沒問題了，但是社團這邊呢，總不能他們一來我們就報警，那生意還做不做啦。」
靚坤自己就是社團成員，他當然知道社團的做事方法。毫不誇張的說，就陳國華目前這個應對措施，他至少有九種方法讓其生意進行不下去。
「那就互相搞嘍，他們用什麼方法搞我們，我們就用什麼方法還回去，大不了就拼個兩敗俱傷嘛，到時候就看誰能經得起查了。」
陳國華攤了攤手，比爛而已，大家起跑線都不一樣，他怎麼會怕。
洪興不搞四仔，就憑這一點，在O記的口碑就比其他社團強了不止一個台階，而其他的如賭檔、馬欄則是各家都有，真要搞，笑到最後的一定是自己這邊。
「不行不行，如果只是這樣，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靚坤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真要按照陳國的方法做了，好處不但沒增加，壞處卻能引來一大堆。他看陳國華一臉疑惑的看過來，解釋道。
「遠的先不說，就說昨天你留下的那些小弟吧，雖然給暫時的安撫住了，但你得明白，他們之前拿到手的可是這錢的兩倍還多，如果到了下下個月，還是拿8000塊，你信不信馬上就會走一多半。」
他之前沒阻止陳國華，是因為陳國華的做法確實替他解決了問題，省了一大筆錢的同時還暫時安撫住了人心。
但靚坤的心裡很明白，如果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下去，手底下的人只會越來越少，因為這些人只要換個場子，拿的只會比他這裡更高，不會更少。
「還有，我在江湖上已經消失三年了，如果不借著這次上位話事人的機會亮亮相，打疼想要把手伸進旺角的人，是鎮不住場子的，到時候麻煩只會更多。」
「你說的那個固然好，但是我們由收保護費改為簽安保合同，說不定還要做出些費用上的讓步，再加上要交稅，收入反而會減少。」
「沒了錢，就等於沒人手，沒人手，你叫我拿什麼去鎮住那些想要伸手的人，你當我三頭六臂啊？」
「阿華，你得明白，我們現在手裡沒那麼多的本錢，就算是你肯把你那三百萬拿出來填坑，也就夠我們在旺角完美的亮個相，想要按你說的那麼走，是沒有可能的。」
說到最後，靚坤拍著陳國華的肩膀不斷的唉聲嘆氣。
陳國華說的那些是很好，但那要建立在他已經有了一定的資本後，才能如此的和其他人耗下去。
他現在手裡就只有五百萬，還是從社團借的，這點錢看著很多，但是只要和想要趁著新舊話事人交替把手伸進旺角的社團打上幾次，馬上就會見底，要是拉扯的時間長了，哪怕是填上陳國華的三百萬，也是杯水車薪。
說到底，實力不夠啊，畢竟這江湖，他已經缺席了三年了。
這種明知前景光明，卻被眼前的障礙隔斷的感覺太難受了，很像當初他努力讀書卻發現自己沒有那個天分，只能另尋他路時的樣子。
他當時就是太想要出人頭地了，這才悶著頭入了洪興，然後一路走到了今天。
你說那就等等唄，等實力夠了再來轉做陳國華說的那些計劃。
別搞笑了，只要靚坤開始和別的社團正面起了衝突，那他就會重回黑社會這個巨大的漩渦，再想上來，就不是看他個人的意願了。
「如果我有辦法呢？」
「什麼辦法？還有辦法？快說，快說！」
靚坤聽到陳國華說還有辦法，神情立刻振奮起來，抓著陳國華的雙肩猛搖，這種希望之後失望再到重新有了希望的波動，讓他的情緒有些失衡。
「別搖了，別搖了，我要吐了。」
也不知道這王八蛋是故意的還是情緒激動，抓著陳國華的肩膀猛搖，都快把他搖成店鋪開業門前的迎賓氣球了。
陳國華後腦挨了那一巴掌的後遺症還沒徹底下去，又被這麼來了一下，頓時就有種想吐的感覺。
「嘔...。」
「別嘔了，趕緊說！」
看著趴在一旁乾嘔的陳國華，靚坤也知道自己有點過分了，但心裡巨大的期盼感和好奇心，又讓他忍不住催促。
三年不見，陳國華已經帶給他太多的驚喜了，他很希望這份驚喜能夠一直持續下去。
「靠，要不你就這樣吧，我覺得你挺適合干黑社會，干別的有點屈才。」
陳國華翻著大大的白眼坐直身子，帶著埋汰的語氣埋怨了一句。但顯然，這種程度的語言攻擊現在已經不能刺激到靚坤了。
「記不記得前幾天開會的時候，蔣先生走之前問我的那句話？」
「你能不能別賣官司啦，我真揍你了啊！」
「你看你這人......。」
眼看靚坤又要提起正義的鐵拳，陳國華只能舍了謎語人的身份，開始給靚坤解謎。
「當初我去找蔣先生，讓他幫忙安置我和傻強幾個人，好讓你出來的時候不至於成為光杆司令，他沒答應。」
「所以我只能大著膽子向他提供了兩條消息，以此來換取他安置我們。當然，因為我給的消息很值錢，所以我又要了點錢作為回報，這也是那天他能給我三百萬的原因。」
「什麼消息那麼值錢？值三百萬！」
「第一條呢，是讓他去西貢的白沙灣圈地，然後等著就行，從他能夠給我足額的錢來看，應該是賺了不少，不然他不會那麼大方。」
「我其實一開始就沒打算能拿到這筆錢，所以那三百萬也算是意外之財了。」
「你等會，你是說你那三百萬是一條消息的錢？」
靚坤眼睛亮亮的，像極了看到食的狗。
「大佬，你能不能別老是打斷我，我記性可不咋好，你這麼一打斷，我要是漏了什麼沒說，到時候你掉坑裡的時候可別賴我。」
靚坤幾次三番的插嘴讓陳國華十分的不滿，於是他出言小小的威脅了一下。
「我...。」
面對陳國華的沒大沒小，靚坤猶豫了一會選擇了最聰明的做法，忍。
「行行行，你說你說，你是我大佬，好不好，說吧說吧，求你啦，華哥。」
陳國華見靚坤服軟，也不再逗他，接著先前的話說道。
「第二件事嘛，我告訴他，等到時機成熟，我可以幫助他不費一兵一卒進入九龍城寨。」
「條件嘛，就是必須由你出獄後帶頭和再給我500萬。」
「不可能！」
「你開什麼玩笑！九龍城寨那地方好幾十年沒換過主了，那些想進去的社團哪個不是碰的頭破血流。再說，那破地方以前還算是寶地，但現在，哪個社團吃飽了撐得會去那插旗，圖什麼啊！」
陳國華的話再一次讓靚坤情緒失控，他站起身，在包廂里來回踱步，依照他對蔣天生的了解，要麼是陳國華在說謊，要麼就是蔣天生瘋了，他不明白。
九龍城寨啊，那地方就是帶著幾百個人進去，先不提能不能打下來，要沒有熟悉的人領路，幾百人都不一定能活著走出來。
想要插旗，還不費一兵一卒，痴人說夢！
「大佬，沒事多看看新聞吧，九龍城寨要整體拆遷啦！」
陳國華笑呵呵的看著猶如失去回家指引的螞蟻一樣，在包廂里來回踱步的靚坤，毫不客氣的出言諷刺。
「那也不現實，你當城寨里沒社團啊，那地方的水比外面深多了，就算是想派眼線進去都沒轍，那幫人哪有那麼好惹，就算是蔣先生能調動整個洪興的人進去，到時候贏的也不一定是我們。」
靚坤一邊踱步一邊自言自語道，他無論怎麼想都想不明白，這種連自己都能想到的問題，蔣天生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會想不到呢，但既然想到了為什麼就聽信了陳國華的話，還答應了呢。
「哈哈，你這番話倒是和蔣先生當時說的意思差不多，但人家說的可就文縐縐多啦。」
陳國華聽見靚坤的自言自語，哈哈的笑出了聲，蔣天生當時說的話和靚坤其實差不多，除了最後的那句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笑屁啊，你和我比，能好到哪去！」
靚坤見陳國華又取笑他沒文化，惱怒的罵了一句。本意是想說對方也是連初中都沒畢業，和他半斤八兩，但腦子裡忽然想起前段時間去陳國華家裡看到的那堆書，還有他寫給自己的那堆英文字母，頓時氣結。
才三年而已，這小傢伙怎麼就這麼大的變化呢。
「既然蔣先生都想到了這一層，那他為什麼還會答應你？」
靚坤想了半天，都沒想出蔣天生會答應陳國華的理由，只能開口發問。
「他答應不答應，對他有什麼損失嘛？」
陳國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對啊，靠，我怎麼沒想到呢！」
靚坤一拍腦門，暗罵自己想太多，哪怕陳國華的兩條消息都是假的，對蔣天生而言又有什麼損失呢，相反如果陳國華敢戲弄他，反倒是下場不妙。
他緊接著想到剛才陳國華說的話，立刻質問道，「那我出來了這麼久，你怎麼沒和我提起過？」
其實他想問的事陳國華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是說為了讓蔣天生答應安頓他們瞎編出來的謊話，因為如果他是蔣天生，就算第二件事是假的，也會笑笑不再追究陳國華，畢竟第一件事是真的，而且還賺錢了。
「急什麼，還早呢。」
「什麼意思？」
「等會，你的意思是你沒騙人，你真的有辦法不費一兵一卒就把旗插進九龍城寨？」
「當然，不然你以為我說著玩啊。」
陳國華白了靚坤一眼，搞不懂他這是什麼腦迴路。
得罪蔣天生，比得罪你靚坤嚴重的多，這都不懂，怎麼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