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小秀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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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抓來的兩個警察高官,都被封閉了五感。

  松枝清水拿著硬幣走向他們,略一思考後,說道:「九條同學,解開他們五感的封印吧。」

  慵懶躺在椅子上的帝姬大人,隨後打了個響指。

  隨著「啪」的一聲脆響,跪著的兩個人身體同時顫抖了一下,隨後從頭套下發出驚恐的聲音。

  「你是誰?」

  「想要對我幹什麼?」

  「我可是警察,你想清楚了……」

  兩人驚恐地叫著,隨後同時愣住了,轉頭朝向對方。

  「誒?你也在……」

  雖然還戴著頭套,看不見對方的模樣,但從聲音里已經能分辨出對面的是自己的同僚了。

  松枝清水走上前,摘掉他們的頭套。

  兩個警視廳高官,年齡都在五十多歲的樣子。

  其中一個身材矮胖,滿臉油光的,姓名佐藤。

  他摘掉頭套後,馬上瞪眼朝松枝清水看過來,一副恨不得要吃了他的模樣。

  另一個較瘦小的叫桐生,眼神要顯得狡詐些許,摘掉頭套後第一時間四下轉動視線觀察周圍的環境。

  「喂,你到底是誰!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命令你趕緊放開我!!」矮胖官員怒瞪松枝清水呵斥。

  而瘦小的這位,視線轉動半圈後看到了躺椅上那位黑髮紅瞳的少女後,表情瞬間驚恐了起來:「帝……帝姬大人?」

  矮胖的這位官員心頭一驚,也顧不上恐嚇松枝清水了,轉頭過來看向躺椅上的少女時,心頓時就涼了半截。

  「看我幹嘛,我又不管這事。」九條搖愛懶懶地側躺身子著,輕輕搖晃兩隻白嫩的小腳丫,看起來似乎心情不錯,「你們兩個聽好了,接下來將由這小子審問你們兩個,我保證不插手。」

  聽到這話,兩個警察官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帝姬大人行事肆無忌憚他們也是有所耳聞的,要真讓她出手,她保證上來就是催眠起手,雖然他們有自保的手段能在催眠下保持些許理智,但也免不了會被扒掉一層皮。

  可若換成對面這小孩,就不用顧慮了。

  他們可都是從基層警察幹起來的,什麼樣子的審訊套路他們沒用過,現在還會被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子給嚇唬住不成?

  開什麼玩笑。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僅用眼神交流,便確定要給這小鬼好看的統一意見。

  松枝清水自然是不會什麼審訊技巧的。

  不過不慌,只是看了他們一眼,他就有了大概的對策,於是便緩緩開口:「今天找你們兩個過來,主要是想了解你們和石原家之間的聯繫。」

  聽到這話,兩人同時嗤笑了一聲。

  「我可以坦白點說,石原家已經被盯上了,覆滅是遲早的事。你們兩個人之間只有一個可以免除被清算的名額……」松枝清水語氣平緩,不急躁也不拖沓。

  「呵。」矮胖警察冷笑一聲,一臉不屑地問:「小子,你這些話術我們都玩爛了,省省吧。」

  「就是,省省吧!」

  瘦小警察也跟著嘲諷了一句,不過他說完後,眼神卻下意識瞄了眼帝姬大人。

  這位小鬼說出來的話,在他看來一點分量都沒,不過如果是帝姬大人在背後指使的呢?

  那後果就嚴重了……

  實際上,帝姬大人可沒指示什麼。

  她就是閒著無聊,被柳生鹿鳴哄了兩句,就出手把這兩位警察抓過來了。

  至於柳生鹿鳴後面要怎麼做,她也不知道。

  不過看松枝清水這審訊的手段,帝姬大人認為他還是太稚嫩了。

  這兩位官員可都是老警察了,簡單的威逼利誘,對他們根本不可能奏效。

  「他這樣肯定不行,你準備怎麼辦?」九條搖愛看向柳生鹿鳴。

  「再等等~」

  柳生鹿鳴並不著急,嘴角露著胸有成竹的微笑。

  九條搖愛瞧著她嘴角那抹微笑,眉心微蹙。

  ……她好像對那小子上心?

  ……不會吧,難道她也看上那小子了?


  ……她要和凜搶男人?

  思考著這可能,九條搖愛又把目光投回到了松枝清水身上。

  眼前這位少年,也就是長得好看了點,實力啊智慧啊好像都不值一提,為什麼自己這兩個從小玩到大的姐妹會對他青睞有加?

  難道他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九條搖愛心頭略感荒謬,瞪大眼睛看著松枝清水,企圖看到最真實的他。

  ……其實這就是她自己腦補過頭了。

  松枝清水是挺聰明的,但在沒接觸過的領域,也不可能無師自通。

  比如說在修行上,他就還只是一張白紙。

  比如在審訊技巧上,他在這兩個警察面前,和小學生沒區別。

  不過他湊巧了解過一些心理學技巧。

  能不能在這裡奏效,試一試才能知道。

  面對兩人的嘲笑,松枝清水面無表情地把硬幣頂在握拳大拇指上:「記住,一個活命的機會,選子還是選花?」

  他也不指明問誰,也不給他們時間回答,說完後直接往上一彈。

  硬幣往上飛起,到達最高點後迅速墜下。

  眼看就要沒機會選了。

  「花!」瘦小的官員在最後一刻喊道。

  松枝清水攤開掌心,看了眼硬幣,面無表情地說道:「是字,很抱歉,你沒機會了。」

  「啊?」

  瘦小官員身體一哆嗦。

  「走吧,我帶你好好聊聊。」松枝清水拖起那矮胖的官員,走向一邊的屋子。

  「誒,這?」瘦小的官員一臉錯愕,眼神開始有些慌了。

  「走吧,我們一起過去。」柳生鹿鳴抬腳跟上。

  九條搖愛略一琢磨,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離開前又順手封住了瘦小官員的五感。

  松枝清水把矮胖官員拖進了一個屋子,也不審訊,直接就把頭套給他戴上了。

  「誒,你幹什麼?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會說一個字!!」矮胖官員憤怒地吼道。

  「九條同學,麻煩讓他閉嘴。」松枝清水回頭說道。

  「哼~」

  九條搖愛下巴微抬。

  「帝姬大人,麻煩讓他閉嘴。」松枝清水只能改口。

  九條搖愛這才勉為其難地出手,封住了矮胖官員的五感。

  「這下安靜了,我們在這等半小時就好。」松枝清水笑了笑。

  「咦?」

  九條搖愛有些搞不懂松枝清水的操作。

  不是要審訊嗎?

  一句話都還沒開始問,就把人的五感給封了,然後乾等半小時?

  這能審出什麼東西來啊?

  還不如一開始就求她,讓她先手催眠。

  雖然催眠是被嚴令禁止的違法行為,可在帝姬面前和她談法,她只會發笑。

  帝姬大人向來喜歡用武力解決問題,所以不太懂松枝清水在幹什麼,不過她心頭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好了,該去和桐生警官聊聊了。」

  半小時時間一到,松枝清水馬上走了出去。

  九條搖愛馬上跟上。

  柳生鹿鳴早已看穿一切,不急不緩地跟著。

  庭院裡面,被封閉五感長達半小時的桐生警官,身體突然一個哆嗦,感官同時回來了。

  他第一時間看向腳步聲傳來的地方。

  「哎,寫了一個小時,手都酸了。」松枝清水一邊活動手腕,一邊腳步輕鬆地走過來。

  進到庭院,看到桐生警官的第一眼,他就轉頭對柳生鹿鳴吩咐道:「還留著他在這裡幹什麼?快點找個地方埋了吧,反正石原家過後也不會放過他。噢,對了,記得安排一輛車送佐藤警官到皇居待一段時間……」

  「誒?」

  桐生眼神一僵,這下徹底慌了。

  明明說好同生共死的,現在他被活埋了,而兄弟卻可以坐車去皇居避風頭……

  大人,這不公平!


  柳生鹿鳴板著一張小臉,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搖人。

  「等等,這位小兄弟,你先審一下我啊!」桐生警官瞬間就嚇得臉色發白了,「你怎麼不審我了?別這樣,快點審我啊……」

  松枝清水擺擺手:「他已經給出了我想要的供詞,你沒有價值啦,說什麼都沒用了。」

  「給我個機會啊!」桐生都快要哭了。

  「我都說了,你們兩個只能有一個人有減免刑罰的機會。」松枝清水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眼神冷得宛若死神,「機會已經給了佐藤警官,你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他怎麼說的?」桐生滿臉驚恐。

  「他說……」松枝清水裝模作樣地翻開手裡的空白筆記本,聲音清晰地朗誦:「他之所以墮落,一切責任都在桐生警官,是你引誘他被石原家控制,是你協助石原家打進警視廳高層。並且,石原家諸多刑事案件,都是你一手壓下來的,造成今日局面的一切罪魁禍首就是你。」

  「他說謊,不是這樣的……」

  「他說不說謊,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這份證詞,警視廳就可以和外界交代了。」松枝清水面無表情地說道,「現在,只要你畏罪自殺了,佐藤警官的證詞就是完美的,知道了嗎?」

  「小兄弟,你聽我說,真的和我無關……」桐生警官這次是真的哭出來了,雙膝跪地,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說道,「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在石原雄太那裡留下了把柄不得不偶爾幫他一點小忙,我根本就不是罪魁禍首啊……」

  「那留著你更沒用了。」松枝清水眼神冷漠。

  「不,我真的是迫不得已的,為什麼不能讓我和佐藤警官一樣……」桐生警官喊道。

  「佐藤警官和你不一樣,他還是愛國的,所以第一時間就把全部事情都交代了。」

  「我也交代,我也愛國……」

  「你交代得還不多。」

  「別,再給我個機會,石原家手頭有很多官員的把柄……女帝,對吉原地區有家叫女帝的風俗店,那裡的老闆娘是石原雄太的情婦……石原雄太都是在那裡招待各級官員,趁機拍下視頻以此來控制威脅一些不太聽話的對手,老闆娘哪裡也有詳細的招待記錄……」

  為了活命,桐生警官一點都不敢隱瞞了,把自己知道的東西一股腦都供了出來。

  雖然他只是被石原家控制的一個官員,知道的內幕不多,不過供出石原雄太拍攝了官員的視頻這個消息卻很有用,要是能拿到這些視頻和招待記錄,就能坐實石原雄太的罪名……

  松清水認真記錄下審訊內容,轉頭交給了柳生鹿鳴。

  「小兄弟,能……」桐生剛剛張口想要求饒。

  九條搖愛抬手一揮,又封閉了他的五感,接著看向松枝清水,嘴角微翹:「幹得不錯,松枝清水,你給了我一個驚喜。」

  「謝謝帝姬大人誇獎。」松枝清水低著頭,安安靜靜地站到一邊。

  「不過,我很想知道,這是不是自己是湊巧?」九條搖愛復盤著剛才的過程,「你不過是運氣好,碰到了這位意志薄弱的警察,被你一嚇唬就什麼都說了。如果讓你去審訊更硬氣的佐藤,是不是就沒法成功了?」

  「對,運氣好而已。」松枝清水並不多說什麼,「我就是運氣好,碰上了桐生這個心智薄弱的傢伙,才湊巧能挖出這些線索。」

  他只要安安靜靜地贏就行,太出風頭,不是他想要的。

  但柳生鹿鳴卻不這麼想。

  她輕聲開口,替松枝清水解答了這個過程:「囚徒困境,是非零和博弈中最具代表性的例子。在當前的審訊環境下,體現在被單獨審訊的個體面臨合作與背叛的衝突時,往往會趨向於做出相對利己但是不利於集體的選擇。……」

  桐生警官和佐藤警官兩個個體,在彼此信息不互通的情況下被單獨審訊,就構成了囚徒困境所需的基本要素。

  破解方法:共同利益下的絕對信任。

  在知曉只有一個能被豁免的前提下,要兩個人對彼此有極高的信任度,都願意犧牲自己去成全對方才有可能破解囚徒困境。

  但利益面前人與人之間不存在絕對信任,所以囚徒困境無法絕對破解。

  而且哪怕罪犯知道你是在利用囚徒困境來對付他,他也不敢賭同夥是不是真的講義氣。

  因為壓根不知道另一方在另一邊經歷了什麼,到底有沒有招供。

  一切的信任基礎,都會慢慢崩塌。

  「一般來說,囚徒困境是無解的。桐生警官自己也許就曾對罪犯用過這招,但他自己遇到了,也無法避免……」

  面對著九條搖愛,柳生鹿鳴嘴角微翹,心情不錯地地說出最後一句話:「可能出現的破局點,在於繼續合作的利益大於背叛所得的利益,或者審訊方有內鬼。但這兩個破局點,本次審訊都不存在。故而,無論是審訊誰,松枝同學都能成功。」

  「嗯,我知道了。」九條搖愛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桐生和佐藤之間不存在合作還有利益的前提,他們之間存在的只有背叛利益的可能,所以松枝清水必然會審訊成功……」

  她說話的時候,松枝清水低頭默默站到一邊,儘可能想當個小透明。

  然而這事已經不能如他所願了。

  九條搖愛的視線看過來,上下打量著他,那雙血紅的雙眸里閃爍著好奇的目光,仿佛是想要重新認識他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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