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報名
陸凡報名參加年底小比的消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陸家上下激起了軒然大波。
這則消息，成了所有族人茶餘飯後最大的談資，其熱度甚至蓋過了對此次小比頭名獎勵「淬體丹」的討論。
對於絕大多數族人而言，這件事情本身，就充滿了荒誕的戲劇性。
一個被家族供奉的長老，在全族見證之下，親自斷定為「絕緣之體」、「此生與仙道無緣」的廢柴，
一個在眾人視線中消失了整整七年、如同隱形人般的存在，竟然妄圖參加修士之間的比試？
這在他們看來，已經不是不自量力可以形容的了，這簡直就是一場譁眾取寵的鬧劇。
「這陸凡，莫不是在後山待久了，腦子壞掉了？」
「我看八成是。整天跟那些花花草草待在一起，人也變得跟草木一樣，不知所謂了。」
「你們說，他會不會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博取家族的關注？畢竟他弟弟陸青現在可是如日中天，他這個做哥哥的，臉上也無光啊。」
「博關注？我看是博羞辱還差不多！就他那小身板，別說跟陸濤哥打了，隨便一個鍊氣一層的弟子，一個火球術就能把他燒成焦炭！」
各種各樣的猜測和譏諷，在陸家的各個角落裡流傳。
人們在談論起陸凡這個名字時，語氣中充滿了輕蔑和戲謔，仿佛他已經成了一個註定要被釘在恥辱柱上的笑話。
執事堂內，負責此次小比的幾位執事，也為此事爭論不休。
「胡鬧！簡直是胡鬧！」一位脾氣火爆的執事長老，一拍桌子，怒道，
「族規寫得清清楚楚，年底小比，乃是為了檢驗族中弟子的修行成果。他一個凡人，連鍊氣門檻都未曾踏入，有什麼資格參加？這不是在藐視族規，拿小比當兒戲嗎？！」
「王執事此言差矣，」另一位較為溫和的張執事，卻提出了不同意見，
「族規中，只說了凡年滿十二歲、未滿十八歲的陸家子弟，皆可報名。可沒說，『凡人』就不算陸家子弟啊。陸凡他報名，於規矩上，並無不妥。」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王執事吹鬍子瞪眼道，「讓他上去，萬一被陸濤那小子失手打出個好歹，我們如何向二長老交代？！」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之際，一直沉默不語的執事堂首席，終於緩緩開口了。
「讓他參加。」
他的聲音，蒼老而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事，我已經請示過族長。族長的意思是，既然他有這份勇氣，我陸家，便沒有將族人拒之門外的道理。是龍是蟲，總要拉出來遛遛才知道。」
首席大執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再者說……你們不覺得，今年的小比，因為他的加入，變得更有趣了嗎？」
此話一出，王執事也不再言語。
於是，在一片爭議聲中，陸凡的名字，最終還是被正式地，寫上了那份金色的、代表著榮耀與競爭的年底小比參賽名單之上。
這個決定，讓等著看好戲的族人們，興奮不已。
而作為事件的另一位主角，陸濤，在得到確切消息後，更是囂張到了極點。
他幾乎是逢人便說，自己要在小比的第一輪，就親手指名挑戰陸凡。
他甚至公然在演武場上放話，要讓陸凡跪在地上，學三聲狗叫，才肯放過他。
這番極盡羞辱的話語，自然也傳到了陸青的耳中。
當天夜裡，陸青再次怒氣沖沖地跑上後山，找到正在月下靜坐的陸凡。
「哥！陸濤他欺人太甚！這口氣我咽不下！你退出吧！我不想看到你被他羞辱！」陸青的眼睛都氣紅了，「大不了這淬體丹我不要了！我替你去教訓他！」
面對義憤填膺的弟弟，陸凡的反應，卻平靜得出奇。
他緩緩睜開眼睛，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眸子裡，不起一絲波瀾。
「別人的話，重要嗎？」他反問道。
陸青一愣。
「別人的看法，能左右你的劍，還是能阻礙你的道？」陸凡繼續問道。
陸青徹底沉默了。
「記住，」陸凡站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真正的強者，從不在意腳下的塵埃，是如何議論自己的。」
「他們笑，是因為他們看不懂。他們鬧，是因為他們心生恐懼。」
「你只需，做好你自己的事。」
「然後，在最高處等著我。」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還在原地發愣的弟弟，轉身，走向了後山那片黑暗的林之中。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只留下陸青一人，站在原地，反覆咀嚼著哥哥的話。
許久，他眼中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悟與堅定。
他知道，自己的心境，和哥哥比起來，還差得太遠。
他也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哥哥。
然後，拼盡全力，去贏得屬於自己的那份榮耀。
正如哥哥所說，在最高處，等他！
在距離年底小比僅剩的一個月時間裡，整個陸家都陷入了一種狂熱的修煉氛圍之中。
演武場上，隨處可見弟子們捉對廝殺，切磋法術的身影。
丹藥房的門檻，幾乎要被那些渴望在最後關頭提升修為的子弟們踏破。
每個人，都在為了那象徵著榮耀與未來的排名，做著最後的衝刺。
而在這股喧囂的浪潮中，陸凡，卻像一個徹底的局外人。
他沒有去演武場，更沒有去丹藥房。
他甚至連後山藥圃都很少回了。
他將自己，徹底地「放逐」到了後山那片人跡罕至的密林深處。
這裡，沒有平坦的道路，只有盤根錯節的樹根和濕滑的苔蘚。
空氣中，瀰漫著腐殖質和野獸的氣息，充滿了原始而野性的味道。
陸凡選擇這裡，只有一個目的——尋找他此戰唯一的「武器」。
他無法使用法術，無法御使法器。
對於一個修士而言，他所有的攻擊手段，都被徹底封死。
那麼，他能依靠的，便只剩下物理攻擊。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要像一個莽夫一樣，赤手空拳地衝上去。
七年的觀星與內視，早已讓他的思維方式，與這個世界的人，截然不同。
他更擅長，也更習慣於，用一種「取巧」的、符合「天地至理」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密林旁，那條清澈見底的山澗溪流之中。
溪流的底部，鋪滿了大大小小的、被溪水沖刷了千百年、變得光滑圓潤的鵝卵石。
這些在任何人眼中，都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石頭，在陸凡的眼中，卻閃爍著別樣的光芒。
他脫下鞋履，赤腳走進冰冷刺骨的溪水中，開始認真地，挑選著自己的「武器」。
他挑選石子的標準，極其苛刻。
大小，必須恰好能被他三指握住，多一分則累贅，少一分則力輕。
重量，必須在三兩到四兩之間，以保證投擲時，能獲得最佳的初速度和慣性。
形狀，必須是近乎完美的卵形，表面光滑無棱，以最大限度地，減少飛行時空氣的阻力。
他就像一個最挑剔的珠寶匠，在成千上萬顆石子中，尋找著那最符合自己心意的完美造物。
整整一天的時間，他都泡在冰冷的溪水裡。
最終，當月上中天時，他才從數以萬計的鵝卵石中，精挑細選出了大約百餘顆，幾乎一模一樣的「完美石子」。
在旁人看來，這無疑是一種極其無聊、甚至有些愚蠢的行為。
但在陸凡自己看來，這是戰鬥開始前最重要的準備儀式。
選好了彈藥，接下來，便是長達一個月的、枯燥的練習。
每天，天還未亮，他便會來到後山那處視野開闊的懸崖邊。
他沒有像普通的武者那樣，去練習投擲的力量和準頭。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靜坐。
他會花上整整一個時辰的時間，去調整自己的呼吸，平復自己的心神，讓自己進入那種與天地星辰共鳴的、物我兩忘的空靈狀態。
然後，他才會拿起第一顆石子。
他不會立刻扔出去。
他會先閉上眼睛，在自己的腦海中，開始「觀想」。
他觀想的，不是敵人，也不是靶子。
而是，浩瀚無垠的星空。
他將手中的這顆小小的石子，想像成一顆即將劃破天際的流星。
他將自己的手臂，想像成驅動這顆流星的、那股看不見摸不著的「天道之力」。
他將目標的落點，想像成這顆流星命中注定的歸宿。
他的腦海中，沒有力量，沒有速度，只有一條條由星辰運轉所啟發的、充滿了玄奧美感的、完美的「軌跡」。
當這條「軌跡」，在他的腦海中，被推演了千百遍，變得清晰無比、再無絲毫滯澀之後。
他才會緩緩地睜開眼睛。
然後，以一種看似隨意、實則蘊含著某種獨特韻律的方式，屈指，彈出！
「咻——！」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有一聲微不可查的、極其清脆的破空之聲。
那顆小小的鵝卵石，如同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詭異的、肉眼難以捕捉的弧線，精準地，擊中了百米之外，一片正在隨風飄落的樹葉的正中心！
樹葉，應聲而碎。
而石子，則余勢不減，再次沒入了遠方的密林之中，不知所蹤。
一擊之後，陸凡並不會立刻進行下一次投擲。
他會再次閉上眼睛，重新靜坐，復盤剛才那一擊的所有細節——手臂揮動的角度、手腕抖動的時機、手指發力的瞬間……
然後，再次觀想，再次推演，再次投擲。
日復一日。
他的武器依舊是那普普通通的鵝卵石。
但他的技巧，卻在瘋狂地精進著。
這就是他為這次小比，為陸濤，為那枚「淬體丹」，準備的最簡單的，也是最致命的武器。
這則消息，成了所有族人茶餘飯後最大的談資，其熱度甚至蓋過了對此次小比頭名獎勵「淬體丹」的討論。
對於絕大多數族人而言，這件事情本身，就充滿了荒誕的戲劇性。
一個被家族供奉的長老，在全族見證之下，親自斷定為「絕緣之體」、「此生與仙道無緣」的廢柴，
一個在眾人視線中消失了整整七年、如同隱形人般的存在，竟然妄圖參加修士之間的比試？
這在他們看來，已經不是不自量力可以形容的了，這簡直就是一場譁眾取寵的鬧劇。
「這陸凡，莫不是在後山待久了，腦子壞掉了？」
「我看八成是。整天跟那些花花草草待在一起，人也變得跟草木一樣，不知所謂了。」
「你們說，他會不會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博取家族的關注？畢竟他弟弟陸青現在可是如日中天，他這個做哥哥的，臉上也無光啊。」
「博關注？我看是博羞辱還差不多！就他那小身板，別說跟陸濤哥打了，隨便一個鍊氣一層的弟子，一個火球術就能把他燒成焦炭！」
各種各樣的猜測和譏諷，在陸家的各個角落裡流傳。
人們在談論起陸凡這個名字時，語氣中充滿了輕蔑和戲謔，仿佛他已經成了一個註定要被釘在恥辱柱上的笑話。
執事堂內，負責此次小比的幾位執事，也為此事爭論不休。
「胡鬧！簡直是胡鬧！」一位脾氣火爆的執事長老，一拍桌子，怒道，
「族規寫得清清楚楚，年底小比，乃是為了檢驗族中弟子的修行成果。他一個凡人，連鍊氣門檻都未曾踏入，有什麼資格參加？這不是在藐視族規，拿小比當兒戲嗎？！」
「王執事此言差矣，」另一位較為溫和的張執事，卻提出了不同意見，
「族規中，只說了凡年滿十二歲、未滿十八歲的陸家子弟，皆可報名。可沒說，『凡人』就不算陸家子弟啊。陸凡他報名，於規矩上，並無不妥。」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王執事吹鬍子瞪眼道，「讓他上去，萬一被陸濤那小子失手打出個好歹，我們如何向二長老交代？！」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之際，一直沉默不語的執事堂首席，終於緩緩開口了。
「讓他參加。」
他的聲音，蒼老而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事，我已經請示過族長。族長的意思是，既然他有這份勇氣，我陸家，便沒有將族人拒之門外的道理。是龍是蟲，總要拉出來遛遛才知道。」
首席大執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再者說……你們不覺得，今年的小比，因為他的加入，變得更有趣了嗎？」
此話一出，王執事也不再言語。
於是，在一片爭議聲中，陸凡的名字，最終還是被正式地，寫上了那份金色的、代表著榮耀與競爭的年底小比參賽名單之上。
這個決定，讓等著看好戲的族人們，興奮不已。
而作為事件的另一位主角，陸濤，在得到確切消息後，更是囂張到了極點。
他幾乎是逢人便說，自己要在小比的第一輪，就親手指名挑戰陸凡。
他甚至公然在演武場上放話，要讓陸凡跪在地上，學三聲狗叫，才肯放過他。
這番極盡羞辱的話語，自然也傳到了陸青的耳中。
當天夜裡，陸青再次怒氣沖沖地跑上後山，找到正在月下靜坐的陸凡。
「哥！陸濤他欺人太甚！這口氣我咽不下！你退出吧！我不想看到你被他羞辱！」陸青的眼睛都氣紅了，「大不了這淬體丹我不要了！我替你去教訓他！」
面對義憤填膺的弟弟，陸凡的反應，卻平靜得出奇。
他緩緩睜開眼睛，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眸子裡，不起一絲波瀾。
「別人的話，重要嗎？」他反問道。
陸青一愣。
「別人的看法，能左右你的劍，還是能阻礙你的道？」陸凡繼續問道。
陸青徹底沉默了。
「記住，」陸凡站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真正的強者，從不在意腳下的塵埃，是如何議論自己的。」
「他們笑，是因為他們看不懂。他們鬧，是因為他們心生恐懼。」
「你只需，做好你自己的事。」
「然後，在最高處等著我。」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還在原地發愣的弟弟，轉身，走向了後山那片黑暗的林之中。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只留下陸青一人，站在原地，反覆咀嚼著哥哥的話。
許久，他眼中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悟與堅定。
他知道，自己的心境，和哥哥比起來，還差得太遠。
他也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哥哥。
然後，拼盡全力，去贏得屬於自己的那份榮耀。
正如哥哥所說，在最高處，等他！
在距離年底小比僅剩的一個月時間裡，整個陸家都陷入了一種狂熱的修煉氛圍之中。
演武場上，隨處可見弟子們捉對廝殺，切磋法術的身影。
丹藥房的門檻，幾乎要被那些渴望在最後關頭提升修為的子弟們踏破。
每個人，都在為了那象徵著榮耀與未來的排名，做著最後的衝刺。
而在這股喧囂的浪潮中，陸凡，卻像一個徹底的局外人。
他沒有去演武場，更沒有去丹藥房。
他甚至連後山藥圃都很少回了。
他將自己，徹底地「放逐」到了後山那片人跡罕至的密林深處。
這裡，沒有平坦的道路，只有盤根錯節的樹根和濕滑的苔蘚。
空氣中，瀰漫著腐殖質和野獸的氣息，充滿了原始而野性的味道。
陸凡選擇這裡，只有一個目的——尋找他此戰唯一的「武器」。
他無法使用法術，無法御使法器。
對於一個修士而言，他所有的攻擊手段，都被徹底封死。
那麼，他能依靠的，便只剩下物理攻擊。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要像一個莽夫一樣，赤手空拳地衝上去。
七年的觀星與內視，早已讓他的思維方式，與這個世界的人，截然不同。
他更擅長，也更習慣於，用一種「取巧」的、符合「天地至理」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密林旁，那條清澈見底的山澗溪流之中。
溪流的底部，鋪滿了大大小小的、被溪水沖刷了千百年、變得光滑圓潤的鵝卵石。
這些在任何人眼中，都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石頭，在陸凡的眼中，卻閃爍著別樣的光芒。
他脫下鞋履，赤腳走進冰冷刺骨的溪水中，開始認真地，挑選著自己的「武器」。
他挑選石子的標準，極其苛刻。
大小，必須恰好能被他三指握住，多一分則累贅，少一分則力輕。
重量，必須在三兩到四兩之間，以保證投擲時，能獲得最佳的初速度和慣性。
形狀，必須是近乎完美的卵形，表面光滑無棱，以最大限度地，減少飛行時空氣的阻力。
他就像一個最挑剔的珠寶匠，在成千上萬顆石子中，尋找著那最符合自己心意的完美造物。
整整一天的時間，他都泡在冰冷的溪水裡。
最終，當月上中天時，他才從數以萬計的鵝卵石中，精挑細選出了大約百餘顆，幾乎一模一樣的「完美石子」。
在旁人看來，這無疑是一種極其無聊、甚至有些愚蠢的行為。
但在陸凡自己看來，這是戰鬥開始前最重要的準備儀式。
選好了彈藥，接下來，便是長達一個月的、枯燥的練習。
每天，天還未亮，他便會來到後山那處視野開闊的懸崖邊。
他沒有像普通的武者那樣，去練習投擲的力量和準頭。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靜坐。
他會花上整整一個時辰的時間，去調整自己的呼吸，平復自己的心神，讓自己進入那種與天地星辰共鳴的、物我兩忘的空靈狀態。
然後，他才會拿起第一顆石子。
他不會立刻扔出去。
他會先閉上眼睛，在自己的腦海中，開始「觀想」。
他觀想的，不是敵人，也不是靶子。
而是，浩瀚無垠的星空。
他將手中的這顆小小的石子，想像成一顆即將劃破天際的流星。
他將自己的手臂，想像成驅動這顆流星的、那股看不見摸不著的「天道之力」。
他將目標的落點，想像成這顆流星命中注定的歸宿。
他的腦海中，沒有力量，沒有速度，只有一條條由星辰運轉所啟發的、充滿了玄奧美感的、完美的「軌跡」。
當這條「軌跡」，在他的腦海中，被推演了千百遍，變得清晰無比、再無絲毫滯澀之後。
他才會緩緩地睜開眼睛。
然後，以一種看似隨意、實則蘊含著某種獨特韻律的方式，屈指，彈出！
「咻——！」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有一聲微不可查的、極其清脆的破空之聲。
那顆小小的鵝卵石，如同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詭異的、肉眼難以捕捉的弧線，精準地，擊中了百米之外，一片正在隨風飄落的樹葉的正中心！
樹葉，應聲而碎。
而石子，則余勢不減，再次沒入了遠方的密林之中，不知所蹤。
一擊之後，陸凡並不會立刻進行下一次投擲。
他會再次閉上眼睛，重新靜坐，復盤剛才那一擊的所有細節——手臂揮動的角度、手腕抖動的時機、手指發力的瞬間……
然後，再次觀想，再次推演，再次投擲。
日復一日。
他的武器依舊是那普普通通的鵝卵石。
但他的技巧，卻在瘋狂地精進著。
這就是他為這次小比，為陸濤，為那枚「淬體丹」，準備的最簡單的，也是最致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