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甦醒，然後秒躺
時間仿佛在陸凡睜開眼的那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秦舒然保持著手持登山杖前傾的姿勢，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直播間裡那鋪天蓋地的彈幕，她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眼前這張甦醒的臉，顛覆了她二十多年來建立的唯物主義世界觀。
是人？是鬼？還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存在？
陸凡同樣處於一種混沌的狀態。
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
無數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他的識海中翻湧。
天衍宗、師父、末法之劫、宗門大陣、最後的封印……以及那無盡的、冰冷的、仿佛永無止境的沉睡。
他記得自己是天衍宗三十六代道子陸凡，在宗門遭遇滅頂之災時，被師父風清子以最後的法力封印於「歸墟寒玉台」之上，這封印大陣與他的神魂相連，其設計精妙絕倫，每過百年，便會有一道歲月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以待靈氣復甦之日，為宗門保留最後一絲火種。
難道靈氣已經復甦了？
就在意識回歸的剎那，他甚至來不及感受身體的虛弱，神魂深處那五道清晰而沉重的烙印便如同五聲洪鐘，轟然作響！
那是歲月留下的、無法磨滅的痕跡，每一道都充滿了枯寂與冰冷的氣息。
這個認知如同一道天雷，劈開了他混沌的思緒。
巨大的失落與茫然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下意識地想要坐起來，可一股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
他感覺自己的四肢百骸，仿佛不屬於自己，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道友，你……你沒事吧？」秦舒然看著他那雙充滿滄桑的眼睛，終於找回了一絲聲音，顫抖著問道。她緩緩地、小心翼翼地收回了那根還抵在人家鼻尖上的登山杖。
「五百年了……」陸凡張了張嘴，聲音沙啞乾澀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還有人記得本座嗎？」
他本想說一句更威嚴、更符合他道子身份的話，但出口的，卻是這句帶著無盡落寞的低語。
這句話，在秦舒然聽來，無疑坐實了對方是個「腦子有問題的敬業coser」。五百年？你以為你是孫悟空啊！
但在陸凡聽來，這卻是最真實的心聲。
他強行壓下身體的不適，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神識內視。
這是一個修士最本能的反應，就像普通人醒來會先看看自己的手腳是否健在。
他的神識艱難地凝聚起來，如同一縷輕煙，沉入丹田氣海。
下一秒，陸凡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丹田之內，再無往日的波瀾壯闊，也無靈氣化海的璀璨景象。
整個氣海都乾涸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而在氣海的中央，那顆他曾引以為傲的、耗費百年苦功、凝聚了無盡天地靈粹才修成的金丹，此刻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只是，它不再是記憶中那顆璀璨圓潤、光華內斂、仿佛蘊含著一個世界的雛形的無上寶丹。
如今的它，黯淡無光，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細密裂痕，像一顆被熊孩子用錘子砸過，又被人在手裡盤了五百年的核桃，充滿了歲月侵蝕的滄桑和破敗感。
其中蘊含的、那足以移山填海的磅礴法力，此刻如同一頭陷入深度冬眠的巨獸，沉寂得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他能調動的，僅僅是金丹表面上因為封印尚未完全失效而殘存的一絲絲微弱法力，其總量，甚至比不上宗門裡一個剛剛入門、才修煉了三天的鍊氣期外門弟子。
從一個只差一步便可碎丹成嬰、問鼎大道的金丹真君，一朝跌落回連「引氣入體」都費勁的新手村小號。
這種從雲端跌入泥潭的巨大落差，遠比任何刀劍之傷都更加痛苦。
「不……不可能……」陸凡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瞳孔中的星空瞬間黯淡下去，被無盡的震驚與絕望所取代。
緊接著，一股更加現實的、更加致命的感覺涌了上來——餓。
一種源自肉體凡胎最深處的、被壓抑了五百年之久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飢餓感，如同火山爆發般，瞬間席捲了他身體的每一處。
巨大的心理衝擊，加上生理上達到極限的虛弱，讓他眼前一黑，那句充滿逼格的「本座」還沒來得及再說第二遍，便頭一歪，無比華麗、無比乾脆地——再次暈了過去。
「喂！喂！你怎麼了？！」秦舒然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操作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還好，還有氣，只是極其微弱。
直播間裡再次炸開了鍋。
【我靠！什麼情況？高人出場，台詞沒念完就躺了？】
【演技！這絕對是影帝級的演技！太逼真了！】
【什麼演技，我看是真的！你們想啊，一個人在冰里凍了那麼久，醒過來不暈才怪！主播快救人啊！】
【主播別碰他！萬一他身上有病毒怎麼辦？！】
秦舒然現在已經沒心思管彈幕了，她看著這個暈倒在石台上的「古人」，陷入了兩難。救，還是不救？怎麼救？
而此刻，在陸凡死寂的識海之中，那個蒼老的聲音發出了一聲比陸凡還要悽厲、還要絕望的哀嚎。
「完了……全完了……」
風清子的殘魂，在感受到外界那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氣，以及陸凡體內那顆破碎的金丹後，心態徹底崩了。
「靈氣……靈氣都被抽乾了！天道崩塌，萬法皆寂！我天衍宗的基業……我天衍宗的萬古傳承毀於一旦啊！」
老頭兒的殘魂在識海里上躥下跳，痛心疾首，捶胸頓足，仿佛世界末日降臨。
「孽徒啊！為師讓你保留火種，不是讓你睡成火炭啊！你看看你這顆金丹，都快碎成占卜用的龜甲了！」
「天殺的！究竟是哪個挨千刀的，把天地靈脈給抽了！斷我道統，此仇不共戴天！」
哀嚎了半天，風清子似乎也耗盡了本就不多的魂力，他喘著粗氣，用一種帶著哭腔的語氣，對已經昏迷的陸凡命令道：
「徒兒……快，快扶為師起來……為師的……為師的降壓丹……放在哪個儲物戒里了？」
可惜，他這番內心戲，註定無人能知。外界，只留下一臉懵逼的女主播，和一個帥氣但生死不知的「出土文物」。
秦舒然保持著手持登山杖前傾的姿勢，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直播間裡那鋪天蓋地的彈幕，她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眼前這張甦醒的臉，顛覆了她二十多年來建立的唯物主義世界觀。
是人？是鬼？還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存在？
陸凡同樣處於一種混沌的狀態。
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
無數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他的識海中翻湧。
天衍宗、師父、末法之劫、宗門大陣、最後的封印……以及那無盡的、冰冷的、仿佛永無止境的沉睡。
他記得自己是天衍宗三十六代道子陸凡，在宗門遭遇滅頂之災時，被師父風清子以最後的法力封印於「歸墟寒玉台」之上，這封印大陣與他的神魂相連，其設計精妙絕倫，每過百年，便會有一道歲月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以待靈氣復甦之日，為宗門保留最後一絲火種。
難道靈氣已經復甦了？
就在意識回歸的剎那，他甚至來不及感受身體的虛弱，神魂深處那五道清晰而沉重的烙印便如同五聲洪鐘，轟然作響！
那是歲月留下的、無法磨滅的痕跡，每一道都充滿了枯寂與冰冷的氣息。
這個認知如同一道天雷，劈開了他混沌的思緒。
巨大的失落與茫然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下意識地想要坐起來，可一股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
他感覺自己的四肢百骸，仿佛不屬於自己，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道友，你……你沒事吧？」秦舒然看著他那雙充滿滄桑的眼睛，終於找回了一絲聲音，顫抖著問道。她緩緩地、小心翼翼地收回了那根還抵在人家鼻尖上的登山杖。
「五百年了……」陸凡張了張嘴，聲音沙啞乾澀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還有人記得本座嗎？」
他本想說一句更威嚴、更符合他道子身份的話，但出口的，卻是這句帶著無盡落寞的低語。
這句話，在秦舒然聽來，無疑坐實了對方是個「腦子有問題的敬業coser」。五百年？你以為你是孫悟空啊！
但在陸凡聽來，這卻是最真實的心聲。
他強行壓下身體的不適，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神識內視。
這是一個修士最本能的反應，就像普通人醒來會先看看自己的手腳是否健在。
他的神識艱難地凝聚起來，如同一縷輕煙，沉入丹田氣海。
下一秒，陸凡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丹田之內，再無往日的波瀾壯闊，也無靈氣化海的璀璨景象。
整個氣海都乾涸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而在氣海的中央，那顆他曾引以為傲的、耗費百年苦功、凝聚了無盡天地靈粹才修成的金丹，此刻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只是，它不再是記憶中那顆璀璨圓潤、光華內斂、仿佛蘊含著一個世界的雛形的無上寶丹。
如今的它，黯淡無光，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細密裂痕，像一顆被熊孩子用錘子砸過，又被人在手裡盤了五百年的核桃，充滿了歲月侵蝕的滄桑和破敗感。
其中蘊含的、那足以移山填海的磅礴法力，此刻如同一頭陷入深度冬眠的巨獸，沉寂得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他能調動的，僅僅是金丹表面上因為封印尚未完全失效而殘存的一絲絲微弱法力，其總量，甚至比不上宗門裡一個剛剛入門、才修煉了三天的鍊氣期外門弟子。
從一個只差一步便可碎丹成嬰、問鼎大道的金丹真君，一朝跌落回連「引氣入體」都費勁的新手村小號。
這種從雲端跌入泥潭的巨大落差，遠比任何刀劍之傷都更加痛苦。
「不……不可能……」陸凡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瞳孔中的星空瞬間黯淡下去，被無盡的震驚與絕望所取代。
緊接著，一股更加現實的、更加致命的感覺涌了上來——餓。
一種源自肉體凡胎最深處的、被壓抑了五百年之久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飢餓感，如同火山爆發般，瞬間席捲了他身體的每一處。
巨大的心理衝擊，加上生理上達到極限的虛弱，讓他眼前一黑，那句充滿逼格的「本座」還沒來得及再說第二遍，便頭一歪，無比華麗、無比乾脆地——再次暈了過去。
「喂！喂！你怎麼了？！」秦舒然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操作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還好，還有氣，只是極其微弱。
直播間裡再次炸開了鍋。
【我靠！什麼情況？高人出場，台詞沒念完就躺了？】
【演技！這絕對是影帝級的演技！太逼真了！】
【什麼演技，我看是真的！你們想啊，一個人在冰里凍了那麼久，醒過來不暈才怪！主播快救人啊！】
【主播別碰他！萬一他身上有病毒怎麼辦？！】
秦舒然現在已經沒心思管彈幕了，她看著這個暈倒在石台上的「古人」，陷入了兩難。救，還是不救？怎麼救？
而此刻，在陸凡死寂的識海之中，那個蒼老的聲音發出了一聲比陸凡還要悽厲、還要絕望的哀嚎。
「完了……全完了……」
風清子的殘魂，在感受到外界那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氣，以及陸凡體內那顆破碎的金丹後，心態徹底崩了。
「靈氣……靈氣都被抽乾了！天道崩塌，萬法皆寂！我天衍宗的基業……我天衍宗的萬古傳承毀於一旦啊！」
老頭兒的殘魂在識海里上躥下跳，痛心疾首，捶胸頓足，仿佛世界末日降臨。
「孽徒啊！為師讓你保留火種，不是讓你睡成火炭啊！你看看你這顆金丹，都快碎成占卜用的龜甲了！」
「天殺的！究竟是哪個挨千刀的，把天地靈脈給抽了！斷我道統，此仇不共戴天！」
哀嚎了半天，風清子似乎也耗盡了本就不多的魂力，他喘著粗氣，用一種帶著哭腔的語氣，對已經昏迷的陸凡命令道：
「徒兒……快，快扶為師起來……為師的……為師的降壓丹……放在哪個儲物戒里了？」
可惜，他這番內心戲，註定無人能知。外界，只留下一臉懵逼的女主播，和一個帥氣但生死不知的「出土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