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叔,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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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妘去教學樓找葉戎。

  一路上,不知道吸引多少目光。

  男孩女孩們,個個眼驚目震。

  她一襲無袖長裙,外穿咖色風衣,貴氣絲巾系在白皙脖頸,媚眼紅唇,一張臉美艷出奇。

  教室里。

  葉戎佯裝無事地趴在桌子上,兩耳不聞窗外事。

  實則在養精蓄銳,等著挨收拾。

  心裡還不斷預判父親的貼身保鏢會先出左拳還是右拳,自己應該先往哪躲。

  那天從咖啡店出去他一肚子氣,好心情被毀,只好拐回校園去,生怕在哪再遇上家裡保鏢。

  葉家家大業大,整個S國產業遍布。

  他老子是龍頭標杆,錢生錢,花出去的還能跑回口袋。

  各行各業的主管人哪哪都是,便衣保鏢沒一個不認識他的。

  從他十歲背著小包去葉家,不服管教,劣性十足,一被訓就眼神發凶撕咬反抗,不知道弄傷了多少傭人,像個頑劣小獵豹。

  但葉敬川整他很有招。

  沒訓沒打,讓所有人避開他。

  整個別墅區,只有父子倆。

  當年,葉敬川久混戰場,氣勢凶嚴磅礴,眼神暗透殺意,直接從朋友手裡運來一匹野狼。

  馴服幾天,帶進了大廳。

  他只要坐在餐桌吃飯,那頭狼就圍在他腳邊護主。

  小小身板的葉戎不主動開口就沒飯吃,餓得直咽口水,雙眼緊盯著餐桌上的各種美食。

  他一靠近。

  野狼就步步上前,露出獠牙,逼退他。

  葉敬川不為所動。

  直到葉戎率先出手,拿手裡的小包去毆打狼頭,野狼渾身透出凶氣,一舉把他摁在地上,張口要反抗,身下小人被嚇得渾身發抖。

  葉敬川才出聲,「阿嘯!」

  頓時,狼爪撤下,收牙起身,往主子身旁去。

  躺在地上的葉戎強憋著眼淚不哭。

  葉敬川起身撿起他的小包,單手把他抱在懷裡,沒有出聲安撫,只由著他趴在肩上掉眼淚。

  幾來幾回,狼口一次次逼得更近。

  生死一線,葉敬川才出聲庇護。

  逐漸,葉戎學會了主動喊他尋求幫助。

  起先叫叔叔,葉敬川幫他一回,但再後就無用了。

  直到有一次管家喚他小少爺,葉戎改了稱呼,叫爸爸。

  葉敬川這才讓保鏢把阿嘯帶去後山。

  後來,葉敬川接管葉家大權,公事繁忙,分身乏術。

  葉戎也就跟著葉琛葉綏生活。

  結果,一發不可收拾。

  他學會了葉琛的狠戾,耳濡目染了葉綏的張狂。

  為了收壓他的性子,葉敬川在商界獨打一面後,立刻接回。

  甚至讓家族產業主管人和保鏢全部記住他的臉。

  但凡惹是生非,出入逾越年齡的場所,直接上報。

  年終可以憑上報次數領取高額大獎。

  而葉戎為了躲那些人,戴頭套口罩,偽裝成女孩都用上了。

  但還是敵不過那群保鏢的眼神毒辣。

  一抓一個準!

  眼下,被請家長和送命沒區別。

  那天也就剛進校門,葉戎從兜里拿幾張大鈔給門衛大爺讓他最好裝聾作啞。

  但,一雙快手噌一下抓住了贓物。

  雷厲風行的班主任還不忘錄視頻取證,說他是她帶過的學生里最張狂的一位。

  校霸?

  老娘讓他見他爸!

  從今早被通知已經聯繫了家長,葉戎就魂不守舍。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活著逃過這一劫。

  這時,提著冰袋的李溙一陣風火衝進班裡,「戎哥,醒醒。」

  葉戎正心煩,眉頭一皺,接過他手裡的冰袋往腳邊的保冷箱裡一扔,「人來了?」


  李溙搖頭,「不是,你媽——」

  葉戎甩眼,「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李溙立刻改口,「是美人阿姨,剛從辦公室——」

  轟!

  門外一陣騷動。

  景妘站在門口喊人,「葉戎,出來。」

  葉戎抬眼看去,目光頓時死灰復燃。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無比厭惡的繼母或許能救下自己的命。

  起身,出去。

  車裡。

  「班主任說你推女生,熬夜看漫畫,三天出五次校門,還賄賂門衛大爺。」景妘一一列舉他的『罪行』。

  坐在副駕的葉戎死要面子,「少管我。」

  十七歲,正是臭屁的年紀。

  景妘一落眼,拿起手機,「既然說教無用,不如來個會武打的。」

  找葉敬川。

  葉戎一臉拽氣,「你還會別的招嗎?」

  「除了找他,你還會什麼?」

  景妘挑眼,她會的多了!

  「我要是用別的招,到時候你別哭著求饒。」

  葉戎鄙夷不屑,「就你?」

  打拳台。

  換了衣服的景妘紮起長發,戴上拳套。

  葉戎輕笑,覺得她倒是會選地方,一腳踩他地盤上了,「既然來這,就別怪我以小欺大,看在你是我繼母的份上,我連拳套都不戴。」

  「我還先讓你三招。」

  「只要你別哭著去告狀。」

  景妘訕笑。

  張狂過勁的人不用天收,她來就行!

  掃腿踢,側肘擊,跳頂膝。

  三招,一招不落,人就倒地上了。

  躺地上的葉戎雙眼大睜,腦子卡斷。

  剛才是什麼一下子就過去了?

  是風把他吹倒的嗎?

  景妘,「再來。」

  葉戎起身,「上拳套!」

  景妘等他。

  手戴拳套的葉戎只覺得自己臉上無比火辣,「剛才是我沒戴裝備,等會兒你就好好受著!」

  景妘眉眼一勾,見他欲試備戰,伸手,左直拳右直拳,一橫肘擊,轉身後擺腿,長腿一用力,勾帶著他的脖子。

  啪,人又倒了。

  葉戎有那麼一瞬間特別想死。

  景妘輕笑,「起來。」

  葉戎覺得自己尊嚴受到了傷害,忍著憋屈勁起身,藉口百變,「不對,你的打法不對。」

  景妘把拳台一摘,「我不用拳套,再來。」

  這下,葉戎屈辱極了,一氣之下先出手。

  景妘見狀,單手攥手腕,一手扣他的肩膀,用力。

  啪,過肩摔再次落地。

  三次躺平的葉戎從沒發現眼前的天花板這麼白,地板這麼涼。

  噴薄的胸膛起伏不定。

  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屈辱過度刺激的。

  一旁的工作人員見狀,立刻側回頭,裝看不見。

  葉家小少爺的丟面瞬間,還是不看為好。

  一局打完,景妘沒再追聲。

  她知道拳台是葉戎最拿手的場所,但招招被壓制,這怕是比被葉敬川收拾還難受。

  穿書前的柔術拳擊散打都沒白學。

  女人會武就好,反手撂倒還自保。

  「葉戎,你媽媽我治你招多著,少耍少爺脾氣,今天要不是我來,你會比現在還慘。」

  景妘繼續PUA,「出校門的事我沒說,敬川還不知道,不然,你以為你現在能這麼相安無事?」

  「我既然答應了你,我一定會守口如瓶。」

  「我今天在辦公室挨訓了兩個小時,這又是一筆人情,以後記得還。」

  葉戎半信半疑。


  她會這麼好心?

  景妘沒再多說,剛要下台。

  這時,拳場進來一大人物。

  葉綏,身穿花襯衫黑西褲,衣扣散開兩顆,脖子上戴著一條細金項鍊,不俗,倒是貴氣又痞。

  身邊群燕相伴,還有幾個公子哥跟隨。

  他今天來也不過是看看場子,夜晚有一場拳擊賽,重金注押,他要從中剝利。

  葉綏沒想到,一向扶不起來的阿斗大嫂能來這玩。

  文藝片改武打片?

  換路子,也脫不了那一身惡臭氣!

  他諷笑,「大嫂,不去外面挑事那些阿貓阿狗,改來我的場子找陪練玩?」

  說著,葉綏瞧了眼地上的人,「白切雞多沒勁,我幫你挑個僱傭兵出身的。」

  景妘卻笑而不語。

  對於這位小叔子,目中無人但賺錢有門路,路子走的比葉琛險,也應了那句富貴險中求。

  至於人品,平時花天酒地慣了,最後愛而不得。

  現在狂,以後哭。

  想想都好笑。

  倒是半死不活的葉戎微微出聲,「叔,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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