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這波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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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裡的喧囂漸漸平息,空氣中還瀰漫著塵土和汗水的味道。幾個戴了「銀鐲子」的混混被警察利落地塞進麵包車后座,車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裡面的咒罵。

  旁邊,一個拿著小本本的民警正蹲在地上,借著最後的天光,仔細查看打鬥留下的痕跡,筆尖在本子上沙沙作響。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噔噔噔……」的急促腳步聲——阿東帶著陸陽、汪海軍、老蓋,喘著粗氣跑過來了!

  其實他們早在江海潮被打倒時就到了。當時熱血上頭就要衝進去拼命,硬是被經驗老道的老蓋死死拽住胳膊,正好目睹了便衣如同神兵天降般撲出來抓人。

  此刻見場面徹底控制住,才一窩蜂湧進來,七手八腳地把癱在地上的江海潮扶了起來。

  「海潮!咋樣?傷哪兒了?」阿東的聲音帶著顫,眼睛急得發紅。

  「操!這幫孫子下手真他媽黑!往死里整啊!」陸陽看著江海潮的慘狀,拳頭捏得咯咯響。

  汪海軍和老蓋也是一臉後怕和憤怒,架著江海潮胳膊的手都格外用力。

  看著兄弟們臉上那份毫不作偽的焦急和關切,江海潮心頭掠過一絲感動。

  原來,阿東在寢室里看到他轉身離開後一轉眼不見了身影,這才急忙跟陸陽、汪海軍、老蓋他們說起張旭國找人堵他的事,以及自己跑去報信的經過。

  這幫兄弟,壓根就不知道他還有什麼別的安排,純粹是聽到兄弟有難,抄起傢伙就義無反顧地跟了出來!這個時候的友情,還是如此純粹,有事兒兄弟們是真上!

  他暫時還不想讓這群赤子之心的學生,太早看見那些藏在陽光背後的現實與黑暗。

  趁著現場混亂,沒人注意自己這邊,江海潮迅速將褲兜里那捲鏈子鎖和一疊錢塞進阿東口袋,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語速飛快:「回去鎖好我的車!錢先放你那!跟誰都別說!保密!」

  此時的江海潮狼狽不堪。

  校服上衣被撕扯成幾縷破布條,勉強掛在身上,露出裡面同樣沾滿泥灰的背心;

  褲子上蹭滿了灰撲撲的泥印和擦痕,膝蓋處磨破了一個大洞;

  額頭上之前纏著的紗布散開了,殷紅的血跡滲出來,糊了小半邊臉。活脫脫一個剛從戰壕爬出來的傷兵。

  他被兄弟們架著胳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挪。

  剛蹭出巷口,就看見湯玉露和她那幾個小姐妹還杵在不遠處看熱鬧。

  那幾個女的對著他指指點點,捂著嘴偷笑,眼神里滿是看熱鬧的輕佻。

  唯獨湯玉露,眼神複雜地瞟過來,那目光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和慌亂,像受驚的兔子。

  江海潮那淬了冰似的眼神,「唰」地一下,如同兩把鋒利的刀子,精準無比地釘在湯玉露臉上!

  那股子毫不掩飾的戾氣和洞悉一切的冰冷,讓湯玉露渾身猛地一激靈,下意識就往後踉蹌了半步,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他嘴唇無聲地翕動了一下,那清晰的口型,明明白白是兩個字:「賤人!」

  沒多會兒,剛才拉人的麵包車又開回來了,後頭還跟著兩輛帶斗的偏三輪(侉子)。

  張俊偉也押著砍哥從巷子裡出來了——砍哥沒戴銬子,但滿臉開花,一手捂著眼,走路一瘸一拐,看著比江海潮還慘點。

  張俊偉抬眼看見被兄弟們架著、狼狽不堪的江海潮,臉上閃過一絲歉意,語氣帶著關切:「老弟,沒事兒吧?傷得重不?要不先讓人送你去醫院瞅瞅?」

  他目光掃過江海潮額頭的血跡和破爛的衣服。

  江海潮忍著渾身疼,立馬順杆爬,聲音故意帶點虛:「表哥,沒事兒!先跟你回去把手續走完,完事兒再去醫院也趕趟。」

  那聲「表哥」,喊得格外響亮,清晰地傳進了旁邊砍哥的耳朵里。

  張俊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要的就是這效果!既給江海潮撐足了場面,也順帶亮亮他『張指導員』的招牌。

  他點點頭,語氣沉穩:「行!那你坐我車。我回所里就給『老姑』(段飛老姨)掛個電話,讓她在市醫院給你安排個地兒,走完過場直接送你過去。」

  說完,手上加了把勁,幾乎是拖著面如死灰的砍哥就往麵包車那邊走。

  砍哥耳朵賊靈,倆人對話聽了個真真兒的,再偷瞄到江海潮那冰碴子裡帶著嘲諷的眼神,心頭先是一咯噔,隨即對張旭國那王八蛋的恨意就躥上了天靈蓋——操他媽的!


  姓張的坑死老子了!這哪是鐵板?這是踢到合金鋼板上了!

  江海潮趕緊對圍著的兄弟交代,目光尤其釘在阿東臉上:「都回去!甭管誰問,今天這事兒,屁都別放!尤其報信那茬兒,給我爛肚裡!防著姓湯那娘們兒!」

  他眼底寒光一閃,這回,非得把這塊甩不掉的臭膏藥連根薅了,徹底清乾淨!

  他沒讓兄弟們跟著,自個兒拉開張俊偉那輛212吉普副駕的車門,鑽了進去。

  帆布座椅硬邦邦的,硌著生疼的屁股,內飾粗糙得能磨手,手搖車窗的把手搖起來嘎吱作響,一股子九十年代特有的粗糲工業味兒撲面而來。

  張俊偉熟練地踩離合、掛擋、鬆手剎、給油,動作一氣呵成,車子穩穩噹噹駛出。

  車窗外的街景飛快向後掠去。

  江海潮盯著那根在張俊偉手裡靈活擺動的檔杆,手心莫名有些發癢。

  「張哥,」他試探著開口,打破了車內的沉默,「現在弄個駕照好弄不?我能整一個不?」

  張俊偉單手扶著方向盤,側頭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絲瞭然的笑意:「咋的,想摸方向盤了?不過你這歲數…還差點火候吧?」他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

  「哦,也是,」江海潮語氣里適時地帶上了點遺憾,「得明年九月才滿十八。」

  「急個啥?」張俊偉語氣輕鬆,吉普車靈巧地拐過一個彎,「等明年你跟小飛都夠歲數了,哥幫你們想法子弄。再找輛車給你們練練手。現在有本兒你們也沒車開,瞎琢磨啥?」他話裡帶著點過來人的調侃。

  江海潮嘿嘿一笑,沒敢接茬說自己是「駕齡」都二十多年的老司機。

  他靠在硬邦邦的座椅上,吉普車的顛簸似乎讓渾身的酸痛輕了些。

  但攥緊的手心卻在發燙——

  經此一役,張旭國和湯玉露那點齷齪,最後清算到底該如何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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