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神道、武道
書房內，林沖盤膝而坐，心神沉入體內。
《九轉搬山訣》緩緩運轉，一絲絲精純至極的地脈玄氣，融入四肢百骸，錘鍊著筋骨皮膜，匯入丹田那團不斷壯大的土黃色氣旋之中。
而在他體表，則刻意模擬出一層淡薄的金色光暈，微弱地波動著，散發出香火願力特有的、帶著眾生雜念的氣息。
這是他根據那宋道長寥寥數語的指點，以及自身對識海外圍那層金色枷鎖的感應，模擬出的假象。
一心二用，內外迥異。
隨著丹田中土黃色氣旋逐漸飽滿，林沖停下修煉，目光落在一旁的長槍上。
雖然在衝擊搬山訣的第一轉，但是他也未曾放下槍棒的練習，只是如今練槍，感受已然不同。
起身，伸手握住丈八蛇矛，來到屋前空地。
心意微動，丹田內的地脈玄氣便如溪流般悄然涌動，灌注矛身。
原本就已精湛無比的槍法，此刻更多了一股沉渾厚重、撼山震岳的磅礴意味。
一刺一掃間，空氣發出的不再是簡單的銳響，而是低沉的、如同大地轟鳴般的悶嘯。
若非他刻意收斂控制，只怕隨手一槍就能在院牆上捅出個窟窿，且牆磚不會有絲毫震動。
「呼……」
林沖收起架勢，吐出一口濁氣，宛如一道白練。
「恭喜官人，槍法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順著聲音看去，只見正屋門口，張貞娘巧笑倩兮，目光盈盈。
「娘子，莫要取笑為夫。」
林沖笑著搖搖頭，放下長槍，來到貞娘身邊，吧唧一口吻在臉頰上，羞的貞娘嬌呼一聲，滿面通紅的逃進裡屋。
剛想跟進去，院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錦兒跑去應門，片刻後引著一人進來，竟是太尉府上的一個管事，身後還跟著兩個捧著禮盒的小廝。
「林都教頭。」
管事臉上堆著笑容，微微躬身，
「太尉大人關心林供奉修行進境，特命小人送來些許『凝神香』與『淬體丹』，助供奉穩固根基，早日契合神道。」
林衝心中一動，面上卻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連忙拱手：
「有勞管事大人，還請回稟太尉，林沖謝太尉厚賞，定不負太尉期望。」
他示意錦兒收下禮盒，又取了一小塊碎銀塞給管事：
「一點茶錢，不成敬意。」
管事熟練地袖了銀子，笑容真切了幾分，又壓低聲音道：
「太尉還讓小人帶句話，明日晌午，宋道長在城外『青羊觀』開壇講法，屆時京城內外不少同道皆會前往。」
「太尉的意思，讓林供奉也去聆聽道音，沾染些法會靈氣，於修行大有裨益。」
林衝心知這才是正題。
「請回復太尉，林沖必定準時前往，聆聽宋道長教誨。」
送走管事，林沖看著那所謂的「凝神香」和「淬體丹」，眼神微冷。
他以神識細細感應，凝神香倒也罷了，只是普通安神香料，略顯珍貴而已。
但那「淬體丹」中，卻隱含著一絲極其微弱、卻與那《香火金章》同源的氣息，若是長期服用，恐怕會不斷加深對金章的依賴，潛移默化中強化神魂束縛。
「好手段。」
林沖冷哼一聲，將其收入匣中底層封存，轉身進了裡屋。
……
日上三竿。
林沖換上一身得體的錦袍，吩咐了貞娘幾句，便出門往城南而去。
青羊觀位於汴梁城外十餘里的一座小山上，香火頗盛。
今日因有宋道長講法，山道上人流明顯增多，其中不少人身具修為，氣息或沉凝或晦澀，但大多都帶著一絲與香火金章相似的力量波動。
林沖收斂自身氣息，將識海外圍那層金色願力模擬得活躍幾分，混在人群中，拾級而上。
觀內廣場上，早已黑壓壓坐了一片人。
前方高壇之上，那位紫袍灰瞳的宋道長正閉目盤坐，身前香爐煙氣裊裊。
林沖尋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默默觀察四周，無一例外，都是簽了《香火金章》的「自己人」。
彼此間眼神交匯，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鐺！」
一聲鐘鳴，法會開始。
宋道長所講內容，無非是香火神道的種種玄妙，如何感應願力，如何淬鍊金身，如何忠於職守，以期獲得朝廷更多賜封和願力分配等等。
林沖裝作認真聆聽的模樣，他已不是剛入門的初哥，他發現，這香火神道初期進展似乎頗快，藉助眾生願力，能快速擁有一些非凡手段。
第一層，聚信，初步吸納香火願力，凝練一絲神性。
第二層，築壇，築起神壇，穩定接收願力，像宋道長之流的青羊觀，便是他的神壇。
第三層，敕令，得正式敕封，神名初顯，可施展「神跡」。
第四層，法身，香火凝聚法身，可短時間脫離神壇顯化，神通初具。
第五層，金身，香火金身成。
這前五層，如果能得到朝廷支持，怕是三五年便能鑄就香火法身，但根基虛浮，受制極多，前途幾乎完全繫於朝廷賜封。
而《九轉搬山訣》走的武夫之路，雖進展稍緩，卻根基紮實，偉力歸於自身，潛力無窮。
第一轉，通脈境，貫通周身經脈，氣血如溪流，運轉自如。
第二轉，淬體境，打熬筋骨皮膜，氣血外顯。
第三轉，開竅境，點燃體內穴竅，氣血如汞，聲如雷鳴。
林沖估算下來，若是自己達到開竅境界，不在香火神道的法壇範圍內，管他什麼法身，一拳轟碎！
正思索間，那宋道長的講法聲忽然一頓，灰白色的瞳孔竟毫無徵兆地轉向了林沖的方向。
「新晉同道，根基初立，然氣息略浮。上前來，讓貧道為你凝練一番願力，固本培元。」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於林沖身上。
林衝心頭猛地一凜，這老道什麼意思，這是想要出手探查自己的底細不成。
面色不變，連忙起身，快步走到壇前，躬身行禮：
「有勞道長。」
宋道長面無表情，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掌。
林沖看得真切，這老道五指指尖縈繞著濃郁的金色願力，如同五條細小的金蛇，緩緩按向自己的頭頂百會穴。
幸好早有準備，林沖丹田內地脈玄氣沉入最深處，只露出識海中那層金色外殼，流出金章的同源氣息。
感受到宋道長冰冷的手指按在頭頂，精純的香火願力瞬間湧入，卻被陣盤悄然煉化，化為精純元氣。
片刻後，宋道長收回手，淡淡地點了點頭：
「根骨尚可，仍需勤加修煉，莫負太尉期望。」
「謝道長！」
林沖暗暗舒了一口氣，再次躬身行禮，退回自己的座位。
法會結束後，林沖隨著人流下山，他並未直接回家，而是刻意在城內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腳步徑直轉向了酸棗門方向。
然而，當他再次來到大相國寺後的菜園時，卻發現籬笆門虛掩著，園內空無一人，只有那棵被拔起的垂楊柳依舊倒伏在地，枝葉已然開始枯黃。
魯智深，不見了。
《九轉搬山訣》緩緩運轉，一絲絲精純至極的地脈玄氣，融入四肢百骸，錘鍊著筋骨皮膜，匯入丹田那團不斷壯大的土黃色氣旋之中。
而在他體表，則刻意模擬出一層淡薄的金色光暈，微弱地波動著，散發出香火願力特有的、帶著眾生雜念的氣息。
這是他根據那宋道長寥寥數語的指點，以及自身對識海外圍那層金色枷鎖的感應，模擬出的假象。
一心二用，內外迥異。
隨著丹田中土黃色氣旋逐漸飽滿，林沖停下修煉，目光落在一旁的長槍上。
雖然在衝擊搬山訣的第一轉，但是他也未曾放下槍棒的練習，只是如今練槍，感受已然不同。
起身，伸手握住丈八蛇矛，來到屋前空地。
心意微動，丹田內的地脈玄氣便如溪流般悄然涌動，灌注矛身。
原本就已精湛無比的槍法，此刻更多了一股沉渾厚重、撼山震岳的磅礴意味。
一刺一掃間，空氣發出的不再是簡單的銳響，而是低沉的、如同大地轟鳴般的悶嘯。
若非他刻意收斂控制，只怕隨手一槍就能在院牆上捅出個窟窿，且牆磚不會有絲毫震動。
「呼……」
林沖收起架勢，吐出一口濁氣，宛如一道白練。
「恭喜官人，槍法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順著聲音看去，只見正屋門口，張貞娘巧笑倩兮，目光盈盈。
「娘子，莫要取笑為夫。」
林沖笑著搖搖頭，放下長槍，來到貞娘身邊，吧唧一口吻在臉頰上，羞的貞娘嬌呼一聲，滿面通紅的逃進裡屋。
剛想跟進去，院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錦兒跑去應門，片刻後引著一人進來，竟是太尉府上的一個管事，身後還跟著兩個捧著禮盒的小廝。
「林都教頭。」
管事臉上堆著笑容，微微躬身，
「太尉大人關心林供奉修行進境，特命小人送來些許『凝神香』與『淬體丹』，助供奉穩固根基，早日契合神道。」
林衝心中一動，面上卻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連忙拱手：
「有勞管事大人，還請回稟太尉，林沖謝太尉厚賞，定不負太尉期望。」
他示意錦兒收下禮盒，又取了一小塊碎銀塞給管事：
「一點茶錢，不成敬意。」
管事熟練地袖了銀子，笑容真切了幾分，又壓低聲音道：
「太尉還讓小人帶句話，明日晌午，宋道長在城外『青羊觀』開壇講法，屆時京城內外不少同道皆會前往。」
「太尉的意思，讓林供奉也去聆聽道音，沾染些法會靈氣，於修行大有裨益。」
林衝心知這才是正題。
「請回復太尉，林沖必定準時前往，聆聽宋道長教誨。」
送走管事，林沖看著那所謂的「凝神香」和「淬體丹」，眼神微冷。
他以神識細細感應，凝神香倒也罷了，只是普通安神香料，略顯珍貴而已。
但那「淬體丹」中，卻隱含著一絲極其微弱、卻與那《香火金章》同源的氣息，若是長期服用，恐怕會不斷加深對金章的依賴，潛移默化中強化神魂束縛。
「好手段。」
林沖冷哼一聲，將其收入匣中底層封存，轉身進了裡屋。
……
日上三竿。
林沖換上一身得體的錦袍，吩咐了貞娘幾句，便出門往城南而去。
青羊觀位於汴梁城外十餘里的一座小山上，香火頗盛。
今日因有宋道長講法，山道上人流明顯增多，其中不少人身具修為，氣息或沉凝或晦澀，但大多都帶著一絲與香火金章相似的力量波動。
林沖收斂自身氣息，將識海外圍那層金色願力模擬得活躍幾分，混在人群中，拾級而上。
觀內廣場上，早已黑壓壓坐了一片人。
前方高壇之上，那位紫袍灰瞳的宋道長正閉目盤坐，身前香爐煙氣裊裊。
林沖尋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默默觀察四周，無一例外，都是簽了《香火金章》的「自己人」。
彼此間眼神交匯，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鐺！」
一聲鐘鳴，法會開始。
宋道長所講內容，無非是香火神道的種種玄妙，如何感應願力，如何淬鍊金身，如何忠於職守，以期獲得朝廷更多賜封和願力分配等等。
林沖裝作認真聆聽的模樣，他已不是剛入門的初哥，他發現，這香火神道初期進展似乎頗快，藉助眾生願力，能快速擁有一些非凡手段。
第一層，聚信，初步吸納香火願力，凝練一絲神性。
第二層，築壇，築起神壇，穩定接收願力，像宋道長之流的青羊觀，便是他的神壇。
第三層，敕令，得正式敕封，神名初顯，可施展「神跡」。
第四層，法身，香火凝聚法身，可短時間脫離神壇顯化，神通初具。
第五層，金身，香火金身成。
這前五層，如果能得到朝廷支持，怕是三五年便能鑄就香火法身，但根基虛浮，受制極多，前途幾乎完全繫於朝廷賜封。
而《九轉搬山訣》走的武夫之路，雖進展稍緩，卻根基紮實，偉力歸於自身，潛力無窮。
第一轉，通脈境，貫通周身經脈，氣血如溪流，運轉自如。
第二轉，淬體境，打熬筋骨皮膜，氣血外顯。
第三轉，開竅境，點燃體內穴竅，氣血如汞，聲如雷鳴。
林沖估算下來，若是自己達到開竅境界，不在香火神道的法壇範圍內，管他什麼法身，一拳轟碎！
正思索間，那宋道長的講法聲忽然一頓，灰白色的瞳孔竟毫無徵兆地轉向了林沖的方向。
「新晉同道，根基初立，然氣息略浮。上前來，讓貧道為你凝練一番願力，固本培元。」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於林沖身上。
林衝心頭猛地一凜，這老道什麼意思，這是想要出手探查自己的底細不成。
面色不變，連忙起身，快步走到壇前，躬身行禮：
「有勞道長。」
宋道長面無表情，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掌。
林沖看得真切，這老道五指指尖縈繞著濃郁的金色願力，如同五條細小的金蛇，緩緩按向自己的頭頂百會穴。
幸好早有準備，林沖丹田內地脈玄氣沉入最深處，只露出識海中那層金色外殼，流出金章的同源氣息。
感受到宋道長冰冷的手指按在頭頂，精純的香火願力瞬間湧入，卻被陣盤悄然煉化，化為精純元氣。
片刻後，宋道長收回手，淡淡地點了點頭：
「根骨尚可，仍需勤加修煉，莫負太尉期望。」
「謝道長！」
林沖暗暗舒了一口氣，再次躬身行禮，退回自己的座位。
法會結束後，林沖隨著人流下山，他並未直接回家，而是刻意在城內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腳步徑直轉向了酸棗門方向。
然而，當他再次來到大相國寺後的菜園時，卻發現籬笆門虛掩著，園內空無一人，只有那棵被拔起的垂楊柳依舊倒伏在地，枝葉已然開始枯黃。
魯智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