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試鏡
「林鹿老師，我們到了。」
車輛平穩地停在辦公樓樓下。孫強快步下車，為林鹿拉開車門，態度比之前又殷勤了幾分。
「林鹿老師，這邊請，梁導他們已經在試鏡室等候了。」
林鹿頷首致謝，在孫強的引導下走進大樓，蘇清顏緊隨其後。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林鹿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略微加速，不是緊張，而是某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試鏡室的門被推開，剎那間，屋內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林鹿身上。
饒是這些見慣了明星的劇組主創，此刻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掠過一抹驚艷。
年輕人身姿挺拔，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襯得他清俊出眾。
他的膚色極白，五官精緻得如同精心雕琢，尤其是那雙眼睛，眼尾微挑，天然含情，卻又帶著一種疏離的冷感。這種複雜的氣質，恰好與百里屠蘇的孤冷隱忍有著奇妙的契合點。
林鹿目光掃過會議室的人，當看到姜雷也在時，神情一愣，但馬上又反應了過來，微微鞠躬，
「梁導好，姜製片好，各位老師好，我是林鹿。抱歉，機場那邊有點情況，耽誤了點時間，讓大家久等了。」
態度謙和，語氣不卑不亢。
他畢竟不是什么小卡拉米，若是太熱情了反而不好。
唯一讓他有些意外的就是沒想到姜雷也在這裡。
導演梁勝泉率先回過神，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哎呀，林鹿來了，快請進請進！沒事沒事，我們也是剛聽說機場的事，真是......人氣驚人啊！」他這話帶著幾分真實的感慨。
之前他們還在擔心退團後林鹿的人氣可能會下降，轉眼就被機場的盛況嚇到了。
這人氣真是讓人有些看不懂。
製片人姜雷還是一副嚴肅的模樣，目光在林鹿身上多停留了幾秒，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編劇顧雪柔也是有些訝異，一雙眼睛不斷的打量著林鹿，她沒想到林鹿的顏值私下這麼能打，這外形，這氣質，確實有些出乎她的預料了。
這不是什麼網絡上那種精修圖片了。
並且她能看出來林鹿臉上的妝不是很重。臉上還有一些肉眼可見的疲憊，算得上是素顏出鏡了。
她在心中不自覺地把李亦峰和林鹿進行了一番對比，可驚訝的發現，哪怕不怎麼看好林鹿，她也沒發現李亦峰在形象上有什麼地方勝過林鹿。
現在，就不知道演技如何了。
她在心中評價道。望向林鹿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柔和，敵意沒那麼大了。
她不是歡銳的人，她在乎的只是讓這部劇更好，這樣她才能獲利最大。
之前，李亦峰的形象完全符合她對百里屠蘇的想像，但現在，既然發現林鹿好像還要更甚一籌後，她也不可能故意找茬。
她只想拍出一部火劇。
當然，還是得再看看林鹿的演技，如果林鹿演技不過關的話，形象再好也沒有用。
寒暄幾句後，梁勝泉切入正題，
「林鹿，劇本想必你也看過了。百里屠蘇這個角色，內核比較複雜，外表冷漠，內心卻有熾熱的情感和大義的擔當。怎麼樣，你有什麼想法嗎？大膽的說一下。」
林鹿沉吟片刻，從容應答，
「謝謝梁導。我理解中的百里屠蘇，他的『冷』並非天性，而是背負煞氣、記憶殘缺以及師門教誨下的一種自我保護。他的底色是溫柔的，重情重義的，所以他的冷漠裡應該藏著脆弱和迷茫，而在關鍵時刻的爆發，才更能體現他內心的力量。」
他的聲音清晰沉穩，分析得條理分明，顯然是用心鑽研過人物小傳的。
這番見解讓在場幾人，包括原本更傾向李亦峰的梁勝泉，都露出了些許訝異和欣賞的神色。
他們沒想到這個頂著「頂級流量」頭銜的年輕偶像，竟能說出這樣一番頗有深度的理解，而不是泛泛而談「帥」、「酷」之類流於表面的詞藻。
這在娛樂圈已經算是很難得的了，要知道有些演員在演完自己的角色後，都沒辦法用三個非近義詞的四字詞語來形容自己演的角色。
或者對角色的理解完全出現偏差。
比如林黛玉。
就離譜。
「很好，理解得很到位。」梁勝泉滿意地點點頭，「那......準備一下，就試......」
「就試百里屠蘇從歐陽少恭口中得知烏蒙靈谷滅族真相那一刻的戲吧。」
這時，忽然又有一道聲音響起，眾人扭頭一看，就見一直沉默的姜雷放下手機，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林鹿，道，
「要不就試下這段戲吧，怎麼樣？」他用商量的語氣說道。
聽到這話，在場的其他人全都有些沉默了。
這段戲是百里屠蘇人生中最重要的轉折點之一，信仰崩塌，世界觀粉碎，巨大的痛苦和憤怒足以將人吞噬，極其考驗演員在極端情緒下的控制力和表現力，尤其是眼神的層次。
需要表現出，震驚、悲傷、憤怒......種種情緒要在瞬間通過眼神爆發出來，並且還不能太浮誇，難度絕對算不上小。
就算是很多科班出身的專業演員，也不一定能夠在短時間內演好這段戲，更別提林鹿這種非科班出身的人了。
眾所周知，眼神戲算是最難的。
當然，最重要的是，人家李亦峰不是試鏡的這個啊。
當時李亦峰試鏡的時候也只是一個很簡單的片段，就是面癱之餘眼神多點靈動，這也是梁勝泉本來對林鹿的要求。
但現在姜雷這麼一搞，就有點顯得不公平了......
梁勝泉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得開一下口，他好歹是導演，雖然製片人的意見需要重視，但也不能讓他這麼亂來。
就連顧雪柔也覺得有些強人所難了。
「要不......」
「可以，沒問題。」這時，林鹿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梁勝泉，顧雪柔，「啊？」
他們循聲望去，就見林鹿已經走到了試鏡室稍空曠的地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林鹿之前突擊找過基本教演技的書學習，然後意外的發現自己的天賦好像出乎意料的強。
再加上他對百里屠蘇這個角色確實做了很深的功課，所以他一開始確實對演好百里屠蘇這個角色是很有信心的，覺得試鏡肯定沒有問題。
但沒想到，一出場就是這麼一個王炸。
要知道，記憶中，李亦峰在拍攝這段戲的時候，可是很粗略的就略過去了，根本就沒有拍太多的特寫。
幾秒鐘後，當林鹿再次睜開眼時，會議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他周身的氣場發生了微妙的轉變，先前那個溫和明亮的年輕偶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而壓抑的基調。
他仿佛正凝視著虛空中的某一點，那裡站著無形的「歐陽少恭」，正在告訴他當年的真相。
他喉結微動，聲音出口時帶著一種竭力壓制後的低啞與乾澀，「當年的事情，真是...你乾的？」
隨後，像是得到了那個最不願相信的確認。他的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縮，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
下一刻，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林鹿眼底的光仿佛瞬間熄滅了。
不僅僅是憤怒，也不僅僅是悲傷，而是一種更深沉的絕望。所有的情緒都被他死死藏在了眼神之中，光是看著就能夠讓人感受到林鹿此刻遭受到的痛苦。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極具代入感的表演吸引了。尤其是編劇顧雪柔，幾乎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林鹿的眼睛，仿佛看到了那個剛剛失去一切、不知所措的少年。
嘴巴不由微微張大。
我的天啊......
這就是她要的百里屠蘇！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沒錯，就你了！
至於李亦峰......
對不起，不熟！
想到這，顧雪柔情不自禁的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姜雷，她已經在思索該怎麼去說服對方了。
片刻後，林鹿收斂情緒，微微頷首，「我的表演完了。」
「好！非常好！」梁勝泉率先鼓起掌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喜。這段表演的層次感和情緒把控力，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不足肯定也有，但對於一個毫無經驗的偶像來說，有這樣的演技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天賦異稟啊。
「林鹿，你的表現非常出色，對角色的理解也很深刻。」梁勝泉的語氣熱絡了許多，「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們這邊......還需要再討論一下。」
他其實心中已經把林鹿當作是男主角了，說是討論，其實就是想著說服姜雷，和他背後的歡銳。
放手吧，阿雷，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好的。」林鹿微微頷首，卻並未立刻轉身離開。他略作沉吟，緩緩說道，
「梁導，姜製片，還有各位老師，其實在研讀劇本和揣摩人物期間，我深受觸動，靈感所至，為《古劍奇譚》，也為百里屠蘇這個角色，試著創作了一首主題歌。不知道......是否方便請各位老師指點一下？」
車輛平穩地停在辦公樓樓下。孫強快步下車，為林鹿拉開車門，態度比之前又殷勤了幾分。
「林鹿老師，這邊請，梁導他們已經在試鏡室等候了。」
林鹿頷首致謝，在孫強的引導下走進大樓，蘇清顏緊隨其後。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林鹿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略微加速，不是緊張，而是某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試鏡室的門被推開，剎那間，屋內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林鹿身上。
饒是這些見慣了明星的劇組主創，此刻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掠過一抹驚艷。
年輕人身姿挺拔，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襯得他清俊出眾。
他的膚色極白，五官精緻得如同精心雕琢，尤其是那雙眼睛，眼尾微挑，天然含情，卻又帶著一種疏離的冷感。這種複雜的氣質，恰好與百里屠蘇的孤冷隱忍有著奇妙的契合點。
林鹿目光掃過會議室的人，當看到姜雷也在時，神情一愣，但馬上又反應了過來，微微鞠躬，
「梁導好，姜製片好，各位老師好，我是林鹿。抱歉，機場那邊有點情況，耽誤了點時間，讓大家久等了。」
態度謙和，語氣不卑不亢。
他畢竟不是什么小卡拉米，若是太熱情了反而不好。
唯一讓他有些意外的就是沒想到姜雷也在這裡。
導演梁勝泉率先回過神，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哎呀，林鹿來了，快請進請進！沒事沒事，我們也是剛聽說機場的事，真是......人氣驚人啊！」他這話帶著幾分真實的感慨。
之前他們還在擔心退團後林鹿的人氣可能會下降，轉眼就被機場的盛況嚇到了。
這人氣真是讓人有些看不懂。
製片人姜雷還是一副嚴肅的模樣，目光在林鹿身上多停留了幾秒，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編劇顧雪柔也是有些訝異，一雙眼睛不斷的打量著林鹿，她沒想到林鹿的顏值私下這麼能打，這外形，這氣質，確實有些出乎她的預料了。
這不是什麼網絡上那種精修圖片了。
並且她能看出來林鹿臉上的妝不是很重。臉上還有一些肉眼可見的疲憊，算得上是素顏出鏡了。
她在心中不自覺地把李亦峰和林鹿進行了一番對比，可驚訝的發現，哪怕不怎麼看好林鹿，她也沒發現李亦峰在形象上有什麼地方勝過林鹿。
現在，就不知道演技如何了。
她在心中評價道。望向林鹿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柔和，敵意沒那麼大了。
她不是歡銳的人，她在乎的只是讓這部劇更好，這樣她才能獲利最大。
之前，李亦峰的形象完全符合她對百里屠蘇的想像，但現在，既然發現林鹿好像還要更甚一籌後，她也不可能故意找茬。
她只想拍出一部火劇。
當然，還是得再看看林鹿的演技，如果林鹿演技不過關的話，形象再好也沒有用。
寒暄幾句後，梁勝泉切入正題，
「林鹿，劇本想必你也看過了。百里屠蘇這個角色，內核比較複雜，外表冷漠，內心卻有熾熱的情感和大義的擔當。怎麼樣，你有什麼想法嗎？大膽的說一下。」
林鹿沉吟片刻，從容應答，
「謝謝梁導。我理解中的百里屠蘇，他的『冷』並非天性，而是背負煞氣、記憶殘缺以及師門教誨下的一種自我保護。他的底色是溫柔的，重情重義的，所以他的冷漠裡應該藏著脆弱和迷茫，而在關鍵時刻的爆發，才更能體現他內心的力量。」
他的聲音清晰沉穩，分析得條理分明，顯然是用心鑽研過人物小傳的。
這番見解讓在場幾人，包括原本更傾向李亦峰的梁勝泉，都露出了些許訝異和欣賞的神色。
他們沒想到這個頂著「頂級流量」頭銜的年輕偶像，竟能說出這樣一番頗有深度的理解，而不是泛泛而談「帥」、「酷」之類流於表面的詞藻。
這在娛樂圈已經算是很難得的了，要知道有些演員在演完自己的角色後，都沒辦法用三個非近義詞的四字詞語來形容自己演的角色。
或者對角色的理解完全出現偏差。
比如林黛玉。
就離譜。
「很好，理解得很到位。」梁勝泉滿意地點點頭，「那......準備一下，就試......」
「就試百里屠蘇從歐陽少恭口中得知烏蒙靈谷滅族真相那一刻的戲吧。」
這時，忽然又有一道聲音響起，眾人扭頭一看，就見一直沉默的姜雷放下手機，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林鹿，道，
「要不就試下這段戲吧，怎麼樣？」他用商量的語氣說道。
聽到這話，在場的其他人全都有些沉默了。
這段戲是百里屠蘇人生中最重要的轉折點之一，信仰崩塌，世界觀粉碎，巨大的痛苦和憤怒足以將人吞噬，極其考驗演員在極端情緒下的控制力和表現力，尤其是眼神的層次。
需要表現出，震驚、悲傷、憤怒......種種情緒要在瞬間通過眼神爆發出來，並且還不能太浮誇，難度絕對算不上小。
就算是很多科班出身的專業演員，也不一定能夠在短時間內演好這段戲，更別提林鹿這種非科班出身的人了。
眾所周知，眼神戲算是最難的。
當然，最重要的是，人家李亦峰不是試鏡的這個啊。
當時李亦峰試鏡的時候也只是一個很簡單的片段，就是面癱之餘眼神多點靈動，這也是梁勝泉本來對林鹿的要求。
但現在姜雷這麼一搞，就有點顯得不公平了......
梁勝泉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得開一下口，他好歹是導演，雖然製片人的意見需要重視，但也不能讓他這麼亂來。
就連顧雪柔也覺得有些強人所難了。
「要不......」
「可以，沒問題。」這時，林鹿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梁勝泉，顧雪柔，「啊？」
他們循聲望去，就見林鹿已經走到了試鏡室稍空曠的地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林鹿之前突擊找過基本教演技的書學習，然後意外的發現自己的天賦好像出乎意料的強。
再加上他對百里屠蘇這個角色確實做了很深的功課，所以他一開始確實對演好百里屠蘇這個角色是很有信心的，覺得試鏡肯定沒有問題。
但沒想到，一出場就是這麼一個王炸。
要知道，記憶中，李亦峰在拍攝這段戲的時候，可是很粗略的就略過去了，根本就沒有拍太多的特寫。
幾秒鐘後，當林鹿再次睜開眼時，會議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他周身的氣場發生了微妙的轉變，先前那個溫和明亮的年輕偶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而壓抑的基調。
他仿佛正凝視著虛空中的某一點，那裡站著無形的「歐陽少恭」，正在告訴他當年的真相。
他喉結微動，聲音出口時帶著一種竭力壓制後的低啞與乾澀，「當年的事情，真是...你乾的？」
隨後，像是得到了那個最不願相信的確認。他的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縮，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
下一刻，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林鹿眼底的光仿佛瞬間熄滅了。
不僅僅是憤怒，也不僅僅是悲傷，而是一種更深沉的絕望。所有的情緒都被他死死藏在了眼神之中，光是看著就能夠讓人感受到林鹿此刻遭受到的痛苦。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極具代入感的表演吸引了。尤其是編劇顧雪柔，幾乎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林鹿的眼睛，仿佛看到了那個剛剛失去一切、不知所措的少年。
嘴巴不由微微張大。
我的天啊......
這就是她要的百里屠蘇！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沒錯，就你了！
至於李亦峰......
對不起，不熟！
想到這，顧雪柔情不自禁的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姜雷，她已經在思索該怎麼去說服對方了。
片刻後，林鹿收斂情緒，微微頷首，「我的表演完了。」
「好！非常好！」梁勝泉率先鼓起掌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喜。這段表演的層次感和情緒把控力，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不足肯定也有，但對於一個毫無經驗的偶像來說，有這樣的演技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天賦異稟啊。
「林鹿，你的表現非常出色，對角色的理解也很深刻。」梁勝泉的語氣熱絡了許多，「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們這邊......還需要再討論一下。」
他其實心中已經把林鹿當作是男主角了，說是討論，其實就是想著說服姜雷，和他背後的歡銳。
放手吧，阿雷，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好的。」林鹿微微頷首，卻並未立刻轉身離開。他略作沉吟，緩緩說道，
「梁導，姜製片，還有各位老師，其實在研讀劇本和揣摩人物期間，我深受觸動，靈感所至，為《古劍奇譚》，也為百里屠蘇這個角色，試著創作了一首主題歌。不知道......是否方便請各位老師指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