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一首歌,兩段人生,一個全新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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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揚的歌聲,在並不寬敞的房間悠悠響起。

  遊歷在大街和樓房,心中是駿馬和獵場

  最了不起的脆弱迷惘,不過是這樣

  天外有天……

  蕭瀟不愧是音樂天才,和謝陽這個冒牌貨不一樣,才第三句,房間裡就響起了簡單卻和歌聲顯得無比和諧的吉他掃弦聲。

  稅稅站在門口,正要敲門的手,頓在那裡。

  和謝陽『談判』失敗,經過一番反思;稅稅衡量完得失,正準備開啟和謝陽的第二輪『談判』,給他加錢!

  腳步都還沒踏出去,結果就收到了一百二十萬到帳的簡訊。

  簡訊的內容明晃晃的告訴她,『談判』直接破裂了!

  這情況,讓早已經習慣了各種商業談判的稅稅,都有點麻爪。

  生意,有這麼做的?

  自己很正常的表達自己的訴求,如果對方有不同意見,那就提出自己的訴求;然後磋商,各自讓步;最後求同存異,達成共識。

  這才是正常的商業『談判』吧?

  為什麼謝陽會是那樣的反應?

  與自己腦子裡已經編寫好的程序完全不一樣!

  為此,稅稅甚至『宕機』了足足兩個小時,最後直接一鍵清空所有的談判過程,這才讓她『重啟』成功。

  想過直接放棄這段合作,可按照這個結果去重新預設程序,卻發現,很難讓結果完全符合自己的要求。

  稅稅是一個理智的人,至少,涉及商業合作,她是一個理智到極點的人。

  發現結果不符合預期,她就一定會去糾正。

  她下樓,平靜的走到謝陽門口,從門內傳出的聲音,讓她確認謝陽就在裡面,抬手,準備敲門。

  門內突兀的傳來歌聲。

  熟悉的聲音讓她知道,那是謝陽在唱歌。

  『沒什麼錢的他,損失了一百二十萬,居然在房間裡唱歌?』稅稅那理智的腦子,有些無法理解謝陽的腦迴路,於是,手頓在那裡。

  等她準備再次敲響房門,又聽見清晰得歌詞,於是,敲門的手,再次停下。

  …………

  『稅姐來找陽狗幹嘛?抓姦?』

  『稅姐好像已經消失了兩個多三個小時了吧?怎麼一出來就找陽狗?』

  『不得不說,稅姐這張臉,是真好看!』

  『姐姐,cai我!』

  『最煩你們這些M男了,噁心!』

  『不動了?擱這兒演無聲劇呢?』

  『友情提示,您觀看的並非靜止畫面!』

  『稅姐不動的樣子,更像美女冰雕了,和我在哈市看到的冰雕給我的感覺,一樣一樣。』

  …………

  歌聲持續著,副歌處,謝陽閉上了眼,心底卻全是兩世於城市中奮鬥、掙扎、彷徨的畫面。

  蕭瀟右手掃弦的速度也跟著加快,眼睛也閉了起來,似乎是在享受。

  『把煩惱痛了吞了認了算了,不對別人講

  誰還沒有辜負幾段昂貴的時光

  若男孩笑了哭了累了,說要去流浪

  留下大人的模樣,看歲月劍拔弩張

  總會有個人成為你的遠方』

  腦海中各種紛繁複雜地畫面閃回著:

  下班到了樓下卻只敢坐在車裡不敢回家的自己;

  破產之後坐在河邊一個人喝啤酒的自己;

  和那個女人走出民政局時沉重又輕鬆得自己;

  凌晨3點一邊喝著咖啡一邊不停打哈欠的謝陽;

  每個月拿到工資第一時間往醫院打一萬五的謝陽;

  節目組車上倒下之前最後一個念頭是節目結束就可以給爺爺收束的謝陽……

  一切的一切,分散,匯聚,走馬觀花般出現,又消失。

  一首歌的時間,走過了兩輩子所有人生,他們沿著不同的軌跡,走向某個相同的結果;最後陰差陽錯的成為現在這個自己。


  一個全新的,謝陽!

  一曲終了,兩行清淚不知不覺中從謝陽緊閉的雙眼中溢出,他的嘴角卻帶著釋懷的笑。

  吉他聲也停了下來。

  房間一時間陷入寂靜。

  蕭瀟右手按著吉他弦,眼睛閉著,臉上也掛著惆悵。

  雖然不管是小時候,還是進入音樂圈之後,她都沒有經歷過謝陽歌里的那些情景。

  但擁有超高音樂素養的她,幾乎輕而易舉的和謝陽達成了同頻。

  林戰看著流淚的謝陽和惆悵的蕭瀟,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小就生活優渥的他,其實不太能對這首歌共情。

  他吃過最狠的苦,也不過是當練習生的時候一天練習12個小時,對於在社會中生存掙扎是怎麼一回事,他是真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時候說什麼似乎都不太好,所以他老老實實的保持著沉默。

  沈茉同樣沒什麼感覺,只覺得確實挺好聽。

  『如果上傳了,我應該會選擇付費下載。』

  門口。

  稅稅不知不覺站完了一首歌的時間,手也舉了一首歌的時間。

  她是懂音樂的,也能像編輯一部動漫一樣,快速的在腦子裡設定出符合歌曲的情景。

  所以她聽懂了歌里的奮鬥、迷惘、掙扎以及最後的釋懷和希望。

  稅稅甚至感覺自己聽了這首歌之後,對謝陽這個人物的分析都更全面了。

  『有豐富失敗經歷,內心世界豐富,和自己達成和解的人。』

  可是,這和謝陽直接選擇違約毫無因果關係啊!

  已經舉了好幾分鐘的手,最終落在了門上。

  「咚咚咚」

  有規律的敲門聲響起。

  也把謝陽拉回了現實。

  「抱歉,丟人了!」趕忙抬起兩隻手捂著臉就是一頓猛搓!

  幾乎瞬間就把兩邊臉蛋搓得通紅,也成功的讓泛紅的眼睛顯得不再突兀了。

  『特麼的,毛毛的歌,勁兒是真足!』

  有些歌,就是唱給特定人群的,就像這首牧馬城市,就是唱給謝陽這類當過牛馬或者正在城市裡當牛馬的人的。

  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了一句,這才放下雙手,對同樣睜開了雙眼的蕭瀟說:「就剛剛那樣就成,晚上演出的時候,煩請幫忙彈個伴奏成不?」

  謝陽沒帶尷尬的,尷尬早在搓臉的時候就被他丟了——主打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謝陽的話足夠不要臉,不要臉到原本有些低落的氛圍都不再低落了。

  林戰終於好意思開口:「陽哥,這首歌,也賣給我唄!」

  他確實不太能共情這首歌,但架不住它真的挺好聽;而且能讓蕭瀟共情的歌,那絕對是好歌!

  音樂這一塊,林戰對自己不自信,但對蕭瀟那是相當的信任!

  門上再次響起有規律的「咚咚咚」聲。

  『是稅稅!』

  有些奇怪,就6聲敲門聲,謝陽心裡居然很自然的判定門外的就是稅稅,並且對這個判斷非常肯定!

  『她來幹嘛?錢不是轉過去了麼?』

  儘管已經不太想過多和稅稅接觸了,可人家敲門敲得這麼執著,走廊上又全是攝像頭,自己不開門,確實不太合適。

  謝陽只能起身朝著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再次對沒有回答的蕭瀟說:「蕭瀟姑娘,能幫忙不?不讓你白幫,我給錢的,只是要先欠著。」

  「戰哥,買歌的事兒,你找蕭瀟談,我的歌代理權都在她那兒!」

  終於完全從歌曲里走出來的蕭瀟抬起頭,臉上出現一個大大的笑容:「可以的,不用給錢!」

  謝陽舒服了,就說,蕭瀟這姑娘,果然人美心善!

  扭動門把手,門被拉開。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稅稅。

  稅稅依舊保持著恰如其分的平靜,完全沒有站了好幾分鐘,又敲門等了近一分鐘的焦急。

  如果是之前,謝陽肯定狗腿子一樣把稅稅迎進房間,指不定還給她搬好凳子。


  但現在,錢退了,還特麼給了60萬『違約金』!

  「稅大美,有事?」

  謝陽這句話,說得無比硬氣。連稱呼,都變成了節目開始時的『稅大美』!

  說完也不等稅稅回答,轉身就重新坐回了床上。

  蕭瀟和林戰還好,他們都是見過謝陽這麼稱呼稅稅的,所以很自然的站起來和稅稅打著招呼。

  沈茉就不一樣了,她整個人都有點斯巴達,看著謝陽活像看一個勇士。

  她這個稅稅的一生之敵(沈茉單方面認為自己把稅稅當成一生之敵,那麼稅稅也會把自己當成一生之敵),都沒敢給稅稅取外號,謝陽居然敢!

  稅稅雖然臉色平靜的一筆,走進門的步伐也穩定的一筆,但心裡也微微驚訝。

  除了第一天,後來謝陽叫過她『稅總』『稅老闆』『老闆』,再也沒有叫過『稅大美』這個稱呼了!

  她不理解這一系列稱呼的內在邏輯,但目前這個情況,不因為這點小問題再次和謝陽爭辯顯然才是更好的結果。

  她平靜的環視一圈謝陽的房間,企圖找到一個坐的地方,卻發現僅有的兩個位置在沈茉和蕭瀟屁股下;關鍵,這兩個人似乎都沒有出去的打算。

  沈茉自然不可能給稅稅讓位置,畢竟這一讓,就相當於打心眼裡低了稅稅一頭,這是她不能接受的。

  蕭瀟倒是友好的跟稅稅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依舊很溫婉,可也沒有起身的意思,反而拿出了紙筆,一副要就地開工的架勢。

  林戰很自覺的就站了起來,人都向著門口走了兩步,結果驚訝的發現,屋裡的兩個女人又坐了回去。

  此刻的林戰,感覺自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有點慌!

  稅稅只能就那麼站著,一種脫離掌控的感覺在心底蔓延,讓她感覺有點不舒服。

  謝陽看著透著些無所適從味兒的稅稅,意外的有些爽!

  理智告訴他,讓一個漂亮的姑娘這麼尷尬,其實是不好的;可不停分泌的腎上腺素和多巴胺卻告訴他,他真的有些愉悅。

  「再談談?」稅稅最終就那麼站著開口了,語氣平靜,不悲不喜。

  一句話,謝陽的爽感全沒了。

  她的語氣著實過於平靜,平靜得瞬間讓謝陽的爽感全無,甚至平白升起些許負罪感。

  正如稅稅不理解謝陽在想什麼,謝陽也不能理解稅稅說話做事的方式,更不能接受她對待『人』的態度。

  「不是談完了麼,該給你的也給你了。」

  破罐子破摔或許不好聽,但就是現在謝陽的心態——他也知道這樣不好,但,很解氣!

  沈茉瘋狂的給已經縮著脖子的林戰使眼色:這是什麼瓜?給我說說!我要聽!

  縮寫脖子的林戰:別問我,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要不是這時候不好直接走出去,我就直接走了。

  蕭瀟的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一刻沒停:我在創作,我啥也聽不見,你們也別打擾我!

  稅稅眉頭肉眼可見的皺了起來——這已經是她臉上為數不多的表情外露了。

  女強人的氣場也瞬間展開,房間內的溫度似乎都低了幾度。

  林戰脖子縮得更狠了,連一生之敵沈茉,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謝陽卻毫無察覺一般,甚至兩隻手向後一伸,直接半躺在了床上。

  想通了,看開了,還不欠這女人錢了;什麼氣場?這種基於社會地位產生,且無形無質的東西,就對謝陽毫無作用了!

  沒了那種低稅稅一頭的感覺,再看這個姑娘,不過是一個外表冰冷得不太討人喜歡的美麗姑娘罷了!

  稅稅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她繼續對謝陽說什麼,而是分別看了三人一眼:「煩請各位出去一下好麼,我們有點合作要談。」

  她的話很有禮貌,可語氣在謝陽聽來,足夠無禮。

  正想一句「這又不是你的房間,憑什麼你叫他們出去他們就得出去」懟回去,就看到林戰完全不顧頂流的驕傲,貓著腰,一個健步就竄到了門口。

  拉開門就走了出去,甚至還不忘補上一句:「你們慢慢聊,不打擾了!」

  蕭瀟也快速的收拾好吉他和紙筆,對著兩人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就連理論上不會聽稅稅話的沈茉,都站起來,踩著她的高跟鞋,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姿態依舊拿捏得死死的,可她的背影怎麼看都有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

  謝陽的話,最終被堵在了喉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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