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殺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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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世傑在揚州可以說是地頭蛇,自然由他做東,在揚州最好的酒樓的包間裡,只有李岳、張世傑、文天祥三個人,李岳帶了兩壇自家酒坊里釀的好酒。

  「以後宋瑞在揚州公幹,還得拜託張哥多照顧了。」

  「放心,泰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對了,泰之這次來揚州是有什麼事嗎?」

  「我路過而已,順便來看看你們。」

  文天祥臉色凝重的說:「路過?泰之難道要北上?這幾個月我在揚州,經手了不少武林豪傑刺殺成功的案例,皆給予了獎賞,可是也聽說,蒙古人也提高了警惕,還調動了許多北地的江湖人士參與圍剿,已經有不少仁人志士遭了毒手。泰之這時候北上,是不是太過兇險了?」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要去的。我是殺死蒙古大汗的兇手,我一露面,必然引起關注,蒙古人都會衝著我來,這樣那些武林同道們就會減輕許多壓力,少死一些人。」

  文天祥和張世傑沉默了一會,共同舉起酒杯敬了李岳一杯酒。

  「泰之真有古君子之風也!」

  「我從小時候,師父和師兄就對我說,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我也不過是做我力所能及之事而已。世傑和宋瑞,還有在臨安的君實,你們身居官場,我希望你們越走越高,那樣才能發揮你們的才能,幫助更多的人,那遠比我的個人勇武有用的多!」

  「共勉!」

  三人舉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

  洪凌波在襄陽找了個賣藝班子,打了一個月工,攢下的工錢還不夠坐船的路費,於是想著去賭場碰碰運氣。正好遇見一個輸紅眼的客商,把到臨安的船票拿出來當賭注,洪凌波趕緊壓他對面,結果贏得到了這張船票,坐上了開往臨安的豪華客船。

  到臨安後,左右打聽,終於找到了安平侯府,卻得知,李岳小龍女早就出遠門了,好在郭芙正好出門回來,認出了她,才把她領回了家。

  洪凌波眼淚汪汪的,我終於熬到頭了!

  ……………………

  在廣闊無人的原野上,三匹駿馬在朝陽之下,在向西北方奔馳。馬背上三個人,一個穿黑衣,一個穿白衣,一個穿綠衣,正是李岳、小龍女、程瑛三人。

  過了淮河往北,是宋蒙戰爭的緩衝地帶,方圓數百里都是無人區,到處可見森森白骨,肥沃的土地變成曠野,昔日的村莊只剩斷壁殘垣。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真是對戰亂中百姓苦難的真實寫照,只不過這樣的詩句是個屠城狂魔寫出來的,就很諷刺。就好像李岳抄的那首詩,詩句里滿溢著為國捐軀的慷慨情懷,誰能想到詩的原作者,最後成了漢奸賣國賊?

  「再往前走,就沒有回頭路了,阿瑛,龍兒,準備好了嗎?」

  程瑛和小龍女都點了點頭,小龍女笑著說:「阿岳,咱們比一比輕功?看看你最近的進步怎麼樣。」

  「好呀。」

  程瑛不服氣的說:「我也要比!」

  小龍女扭頭對程瑛說:「馬顧好!」

  出門前就做了分工,李岳和小龍女是主戰力,程瑛武功差一些,主要負責輔助、後勤、放哨把風之類的,現在小龍女拿分工來挾製程瑛,令程瑛不滿的撅著嘴,但又無可奈何。

  當然了,程瑛武功差也是和李岳小龍女比,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流高手了。一個好漢兩個幫,程瑛小龍女不僅是李岳的美嬌妻,到了戰場上,也能成為他的好幫手。

  小龍女說完,在馬上飛躍而起,輕輕在馬鞍上一點,向前飛躍了好幾丈,又在路邊一棵枯樹上一蹬,飛速向前躥去。

  不同於小龍女的輕靈飄逸,李岳的方式就簡單粗暴的多。從馬上跳下來,身子前傾,右腳猛地向地面一踏,就躥出了十來丈,然後換左腳蹬地,又躥出十來丈。不一會,就追上了小龍女。

  「進步不少,有獎勵!」

  小龍女手搭住李岳肩膀,輕若無物的掛在李岳身上,探頭在他臉頰輕輕的一吻。然後咯咯一笑,鬆開了手,腳下發力,加速前沖了出去。

  李岳在後面笑著說:「如果讓我追上你,我就……嘿嘿嘿……」

  「這狐狸精越來越會了……」

  程瑛騎著馬,手裡還牽著兩匹馬,全力馳騁,落後的也不太多。看見小龍女的動作,程瑛憤憤的踢了一腳馬屁股,加速追去。


  小龍女看見身後的李岳越來越近,知道被追上是遲早的事,因為李岳的耐力有多強,她是深有體會。果然,就在小龍女覺得氣喘,速度越來越慢的時候,李岳來到了她身邊,一探手,將她攔腰抱了起來,「啵」得一聲,也在她的臉上狠狠親了一下。

  小龍女環抱住李岳的脖子,腿盤在李岳腰上,掛在他身上休息。可這樣一來,兩人就是緊貼著面對面,李岳情不自禁吻了上去,小龍女溫柔的回應著。

  小龍女感覺屁股下面多了一個支撐點,坐著更省力氣了。

  提提踏踏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小龍女連忙放開李岳,跳下了地。可路上空曠,無物遮擋,倆人的動作早被程瑛看見了。

  程瑛板著臉說:「你們倆比輕功的方法還真奇怪!」

  「大驚小怪,跟你沒幹過似的!」

  小龍女牽過自己和李岳的馬,讓它們在路邊吃野草。

  餵飽了馬,重新上路,沒有目的地的旅程,也不著急趕路,就溜溜達達的走著。晚上,在樹林裡點了堆篝火,將馬栓在旁邊樹上,收集些乾草鋪在地上,將就著休息。

  程瑛和小龍女各在一邊,將李岳的肩膀當枕頭。可能是剛從繁華的城市來到荒涼野外,干躺著睡不著。而李岳因為他堅硬的意志,也遲遲不能入睡。

  看著滿天明亮的星斗,李岳給程瑛和小龍女講故事。

  「在女媧娘娘補天時,有一顆多餘的石頭沒用上,就留在了東海之濱,這一顆石頭,吸收天地靈氣,慢慢孕育出了靈智。在石頭下面,有兩株小草,一株叫瑛草,一株叫龍草。這一天,突然一聲巨響,這顆石頭炸了,從石頭裡面蹦出一個英俊帥氣的小伙子……」

  程瑛和小龍女緩緩進入夢鄉,李岳輕輕將她們放下,往火堆里添了幾根乾柴,坐在火邊守夜。過了倆時辰,程瑛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替換了李岳守夜,讓李岳睡會。

  清晨,遠處一片打殺的聲音隱隱約約的傳來,李岳跟小龍女驚醒,程瑛也站了起來。

  「岳哥哥,好像有人在廝殺,我們看看去嗎?」

  「走,看看去。」

  三人牽著馬走出樹林,上馬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李岳在馬上掏出一個長筒的望遠鏡,遠遠看到大約共有六七十人,混戰在一起,等離得近了,卻見戰團中的人,有二十來個穿的蒙古軍裝,還有十幾名光頭的和尚。除了蒙古官兵,其他人都是穿的短打勁裝,分辨不出是敵是友。

  等李岳到了現場,有一個大漢看見了他,大聲喊著:「是李二俠來了?太好了,請李二俠相救我等!」

  李岳認出了說話的人,名叫馬騰,諢號一刀馬,是當初襄陽義軍里的一員,正在跟一名身穿勁裝的江湖人士打鬥,已經落了下風,形勢危急。

  李岳先幫馬騰解決了對手,再和小龍女程瑛一起將那些蒙古官兵斬殺。

  見到戰場形勢大變,一名手持禪杖披著袈裟的中年和尚大喊一聲,扭頭要走,那群和尚也紛紛退出戰團,跟在中年和尚身後,想要往北逃跑。

  李岳兩個起躍,擋在了和尚們身前。中年和尚見有人擋路,惡向膽邊生,揮起禪杖一記泰山壓頂,轟向李岳頭頂,李岳一錯身,平移了二尺,禪杖貼著身子砸下,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和尚退回身子,正想要再次攻上,突然覺得胸前涼涼的,低頭一看,心臟位置有一個三指寬的傷口,正在啾啾的往外冒血。

  「額……」中年和尚踉蹌了兩步,萎靡倒地,其他的和尚連忙上來架住他,用仇恨冒火的眼神盯著李岳。

  「你……你敢殺我們少林寺的人?」

  李岳輕輕一甩,甩掉劍尖粘的鮮血。

  馬騰這一方本來是二十多人打四五十個,現在蒙古人死了,和尚跑了,瞬間變成人數大優,兩三個打一個,很快將對手解決乾淨,又將和尚們圍了起來。

  中年和尚很快蹬腿咽了氣,其他的和尚看看李岳,再看看周圍的江湖好漢,心說完了,早知如此,還不如在寺里享清福,下山趟什麼渾水?

  剩下的和尚里年紀最大的一個上前一步,對李岳說:「阿彌陀佛,貧僧少林覺善,敢問少俠尊姓大名?」

  「大宋安平亭侯,李岳。」

  「原來是李侯爺,久仰大名!我等是少林寺的僧人,一心向佛,無意江湖恩怨,只因被蒙古人逼迫,才不得已下山幫蒙古人做事。饒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請李侯爺高抬貴手,放我們離去!」


  旁邊的江湖豪傑聽了,紛紛罵道:「放屁,說什麼饒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屬你們這些和尚下手最狠了。」

  「就是,我兄弟就是死在穿袈裟那和尚手上。」

  李岳輕輕擺手,周圍人立即閉了嘴。

  「我若放你們離去,豈不是還要給蒙古人當狗,殘害武林同道?」

  「這……我少林寺在蒙古人的地盤上,也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啊!」

  「你們怕蒙古人,難道就不怕大宋?日後大宋收復故土,你少林寺又當如何?」

  「大宋……」提到宋朝,那和尚臉上閃過一絲輕蔑,然後又趕緊低頭說:「若大宋收復故土,我們自然是繼續效忠大宋了。」

  「說的好有道理呀,不愧是少林寺!不過既然你們現在效忠蒙古,自然就是我們的敵人。」

  「你……你真要與我少林寺為敵?」

  「不是我要與少林寺為敵。」李岳抬起劍,對著這十來名和尚,「而是少林寺要與我為敵!」

  「跟他拼了……」

  和尚們紛紛舉起了禪杖、木棒、朴刀……李岳左掌一掌拍出,拍飛了最前面的三名和尚,然身形看不出什麼動作,卻突然向前躥出。別人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殘影,在和尚群中飛快的穿梭。幾個呼吸的時間之後,李岳又站回原地,然後一陣撲通撲通的聲音,那些和尚一個接一個的倒在地上。

  「這……這……怎麼回事?」

  場中只剩下一個最年輕的小和尚,哆哆嗦嗦的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確認自己沒有受傷,才驚恐又疑惑的看著李岳。

  「看你應該還未成年,饒你一命,回去告訴你們方丈,我在華山等著,挑選出你們寺中的高手,來與華山之巔我一決高下。」

  江湖豪傑閃開一條路,小和尚連滾帶爬的跑了。眾人圍著李岳,感謝救命之恩,然後就是不要命的誇讚,什麼神乎其技啦,什麼天下第一啦……也沒有誇張吧,說李岳現在天下第一,也算名副其實,即便王重陽復生,也不見得是他對手了。

  等眾人夸完,馬騰說道:「李二俠為何放走一個小和尚報信?您真的要去華山?」

  「鬼才去華山哦!我故意騙他們的,讓他們把注意力放在華山,讓那些混在蒙古的武林同道們能輕鬆點。」

  「原來如此,李二俠果然足智多謀,文武雙全。」

  這一下江湖豪傑們又找到了新的吹點,又開始一輪。

  「行了行了,客氣的話不用說了,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於是,馬騰將這一行的遭遇講述了起來。

  許多江湖人混進北方蒙古人地盤,刺殺權貴。馬騰也和幾個關係好的朋友組了隊,趕這波熱潮。剛到碭山附近,還沒開張呢,就碰上了長江十大俠正在被蒙古人追殺。原來,長江十大俠運氣挺好,碰上了蒙古新分封的濟寧王前去就藩,就在半路上截殺了這名倒霉王爺。

  濟寧王帶的二百多親衛隊追殺長江十大俠,途中遇到了馬騰他們,馬騰跟長江十大俠相熟,出手相助,又聯絡到了另外兩伙熟人,伏擊幹掉了大半親衛隊。這時,被蒙古官府發動的少林寺僧人和江湖人士組成的隊伍,正好也在附近,加入了戰鬥。

  少林寺的僧人武功挺高,馬騰他們不是對手,損失了十多名兄弟,好不容易殺出來,一路向南逃竄,到了這裡眼看快到大宋地界了,卻又被追上,陷入苦戰,眼看要全交待在這兒,幸好李岳正好路過,這才保住了性命。

  「少林寺為虎作倀,我遲早要上門,跟他們算算帳!」

  「少林寺傳承多年,底蘊深厚,李二俠不可輕視!」

  「我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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