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兩個只能活一個
此刻在李岳的眼中，公孫止所有眼花繚亂的招式，都是花拳繡腿；李岳自己以往所學的所有劍招，也都是花拳繡腿。
全真劍法、玉女劍法、越女劍法，包括獨孤九劍，所有的一招一式，李岳都清晰記了起來，又化成飛灰飄散；
在小院裡對著木樁每一次揮劍，在海浪激流中每一次劈砍，在山谷中跟雕兄每一次對練……也都清晰記了起來，又化作泡沫溶解。
我看到了，這就是獨孤九劍？不，不是，這是比獨孤九劍更高的層次。這是——劍的本質。
選好目的地，找到通向目的地的道路，讓劍不管用什麼方式，經過那條道路，到達目的地。
這是一朝頓悟，更是厚積薄發。是無數次的錘鍊，無數次的領悟，達成的質變。
李岳輕輕笑著說：「該我了！」
然後出了三劍，第一劍向左下方斜劈，砸開了君子劍；第二劍向右橫削，公孫止的左手齊腕而斷；第三劍輕鬆插進公孫止的心窩。
公孫止只知道右手空了，左手斷了，還沒來得及喊疼，就覺得心口一涼。
糟了？
公孫止低頭一看，糟了！！！
那夕陽下的奔跑……
公孫止嘴裡吐著血沫子，呲牙咧嘴的說：「你們中了情花毒，解藥已經沒有了，你們最多活三十六天。我先走一步，等你們下來找我。呵呵呵……噶……」
李岳拔出劍，甩干血跡，還劍入鞘。
金輪法王一見，「風緊扯乎」也不不及喊，奮力震開郭靖，扭頭就跑。
「師兄，窮寇莫追，先把這幾人拿下。」
「好！」
尼摩星、尹克西、馬光佐三人本來就被老頑童痛毆，現在加入郭靖李岳兩大高手，還打個毛？不如直接投了！
三人請降，被點了穴道，又被緊緊捆綁，暫時扔到一邊。
樊一翁和楊過本來就是假打，現在公孫止都死了，還打個毛？樊一翁呆立在原地，只覺得進退失據，無所適從。楊過悄悄地跟他說：「樊大哥，你快走吧？」
樊一翁愣愣的看向楊過。「走？我能走到哪去呢？」
「去哪都行，先出谷再說。可能絕情谷以後就是那位裘前輩當家，她不是個好相與的，肯定要清算你。」
樊一翁一咬牙一跺腳，轉身向谷外逃了。
絕情谷的弟子嘍囉們就更不會繼續拼命了，谷主都死了，還打個毛？有一些人逃了，但大多數人紛紛拋下刀劍，一臉茫然。他們從小就在絕情谷，絕情谷就是他們的家，逃能逃到哪去呢？
公孫綠萼適時站出來說：「我娘以前就是絕情谷主，現在她回來了，理應繼續擔任谷主之位，降者免罪！」
見大小姐發話了，絕情谷的嘍囉們才放下心來，排成隊參見新谷主。
程瑛和小龍女面對面站著，中間的地上是那把紅拂劍，倆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最後小龍女從地上撿起紅拂劍，插入劍鞘，雙手捧著交到程瑛面前。
「物歸原主！」
程瑛扭開了頭。「說了借你一年，一年還不到。」
小龍女把劍塞到程瑛纏綿紗布的手上。「現在用不到了，一年後再借。」
「想得美，下次不借了你……算了，三十六天後，你來取劍。」
「三十六天？」小龍女突然想起了，三十六天是情花毒發的最後期限，臉上神色大變，急忙問李岳：「你先前說，我吃的那枚絕情丹，是最後一枚？」
「嗯！公孫姑娘是這樣說的。」
公孫綠萼也說：「我爹確實說過，絕情丹，這世上只剩一枚！」
「那怎麼辦呀？」
小龍女急的眼淚嘩啦的。黃蓉在李岳受傷的時候就想到此事了，只不過大家都在打架，也暫時顧不上。
「泰之！」郭靖走過來就要幫李岳運功驅毒。
「郭兄弟，沒用的，情花毒無法用內功驅除的。」
聽見裘千尺這樣說，黃蓉順勢問道：「裘姐姐，您執掌絕情谷多年，想必知道丹方吧？我們抓緊時間煉製絕情丹。」
「哎，黃小妹，若絕情丹這麼容易煉製，又怎麼會只剩下一枚呢？這絕情丹所需的藥材，許多都已經絕跡了，就算集齊了藥材，也要煉製三年時間方能成功，來不及了。」
「這……這可怎麼辦呀？」
「呵呵，郭兄弟，黃小妹，你們不要著急。絕情丹，我還有一枚。」
「還有一枚？」
眾人聽了先是一喜，然後心情又沉重起來。兩人中毒，一顆解藥，如何是好……？
「請裘姐姐將那枚絕情丹賜給我們！」
「也不是不行，但老身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老身我身體殘疾，只有綠萼這一個女兒，又是心思單純的很，這谷中之人若是不服老身，我們孤兒寡母又有什麼辦法？所以，我想招楊過那小子入贅我絕情谷，這枚絕情丹呢，就是綠萼的嫁妝。」
「哎呀娘……你說什麼呢？怎麼能……」
「你住口，為娘還不是為了你好？」
楊過也有些懵了。「我？入贅？」
「黃小妹，你意下如何？」
「這……這要看楊過自己的意思，我做不了主！」
黃蓉當然希望楊過能為了救李岳，「犧牲」一下，但偏偏這事強迫不了。就算強按著楊過拜了堂也不見得有用，關鍵要看這脾氣怪異的老太婆心情。
「改之，沒關係，解藥的事情咱們再想別的辦法就是。」
李岳知道還有一種辦法能解情花毒，但是成功率沒有保障，還有一些危險性。但是萬不得已也只能用那種辦法了。
「等等！」
楊過看了看小龍女，又看了看李岳，往事一幕一幕，如走馬觀花一般在腦中播放。楊過緊緊握著拳，掌心裏面是那顆被他扔掉又撿回來的琉璃球。
「我願意！」
「什麼？改之你不能為了我就……」
「小師叔你想得美！誰為了你了？綠萼姑娘溫婉大方，又對我情深義重，能和她結為伴侶，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楊大哥……」
「楊大哥……」
兩聲同樣的話語，語境卻截然相反。
公孫綠萼是嬌羞中帶著欣喜的歡呼；陸無雙是心碎而絕望的低語。
但陸無雙知道她不能去阻止楊過，因為楊過是在救她表姐姐夫，所以她只能說：
「楊大哥……恭喜你！」
裘千尺非常高興，悄悄告訴公孫綠萼藏匿絕情丹的地方，讓她把丹取來。
不一會，公孫綠萼果然拿著一枚絕情丹回來，裘千尺將絕情丹交給了黃蓉。
「黃小妹，這真的是最後一枚了，除此外，世上再沒有絕情丹了。」
黃蓉手中拿著絕情丹，愁眉不展，看看李岳，再看看程瑛。若非要說偏心誰，她肯定跟李岳更親一些，可程瑛又是李岳的妻子。
兩個只能活一個。
黃蓉覺得此生沒有遇到過比這更難的題。
沒讓黃蓉為難多久，程瑛忍著疼痛，蹣跚著過來，接過了絕情丹，然後轉身面向李岳。
「岳哥哥，你吃了它！」
李岳輕輕搖頭。「阿瑛，你先吃，我有別的辦法解毒。」
程瑛將紅拂劍橫在自己的脖子上，說：「要麼你吃下解藥，要麼我現在立刻死在你面前。」
「阿瑛你……」
「轟」，郭靖一掌轟碎一件玉器擺設，轉過身不忍去看；陸無雙滿臉淚花的低聲叫著表姐；黃蓉小龍女郭芙公孫綠萼等人都默默低頭垂淚。
這種事沒法插口，只能讓他們自己選擇吧。
「我要你現在就吃啊！」程瑛將劍貼緊了脖子。「否則我立刻就死。」
「好，我吃！」
李岳將絕情丹放進了嘴裡。
「岳哥哥！」程瑛撲進李岳懷裡，緊緊抱住他，這時情花毒已經令她痛不欲生，整個人幾乎是掛在李岳身上。
「岳哥哥，我這條命本來就是你救回來的，為你而死也心甘情願。往後的日子裡，你要好好活下去。龍姑娘是個好女子，她對你的情意，我都看在眼裡，以後沒有我的日子，有她替我照顧你，我也放心。」
「阿瑛……！」
程瑛微微仰起頭，臉上帶著淚痕，卻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岳哥哥，別難過，能和你在一起這些日子，我已經很幸福了。」
李岳輕柔的撫摸著程瑛的頭髮，輕輕托著她的後頸，深情的看著她的臉龐，低頭朝她的唇吻了上去。
哎你別……這麼多人呢！算了，反正沒多少天了，以後親不到了，放縱一下也無妨。
程瑛張開嘴唇，溫柔的回應著。突然，程瑛瞪大了眼睛，想要躲開，卻被李岳按著後腦勺，不能動彈。
大庭廣眾之下強吻啦！
終於，李岳鬆開了嘴，卻還是用手抓住程瑛的下巴，不讓她張嘴。直到看到程瑛喉頭咕咚一下，才放開了手。
程瑛彎著腰，張大嘴想用手指往嗓子眼扣，可是辦不到，她的手上纏綿了繃帶。
怎麼回事，怎麼倆人親嘴還親成這樣了？
程瑛跑到黃蓉跟前，哭著說：「師姐，快幫我取出來，岳哥哥把絕情丹餵進我嘴裡了。」
眾人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俗話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可是眼前這對小夫妻，卻都拼命的把活命的機會留給對方。
一時間，眾人有的感動流淚，有的搖頭嘆息……
黃蓉抱著程瑛的肩膀，另一隻手就像哄嬰兒入睡一般輕輕的拍打著她的後背，帶著哭音說：「這是阿岳的選擇，你……不要辜負了他。」
郭靖走過來，拍了拍李岳的肩膀，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小師叔……」
「姐夫……」
郭芙陸無雙等人哭的稀里嘩啦的。
「哎呀我老頑童最受不了這種哭哭啼啼的了，我去別的地方玩了，嗚嗚……」
小龍女看了看程瑛放在桌上的紅拂劍，伸手輕輕將劍抽了出來，反握劍柄，劍尖對準自己的肚子。
「龍姑娘你幹什麼？」
「我刨開肚子，看能不能把絕情丹取出來。」
小龍女說的輕輕鬆鬆，仿佛在說著今晚吃飯要加個雞腿。
「說什麼傻話？」
李岳想奪回紅拂劍，小龍女卻閃身避開，就想朝著自己捅下去。
這時，裘千尺說：「絕情丹在腹中難以消化，可是，一進了肚子，藥力就散開了，取出來也是顆廢丹。」
程瑛還想著，小龍女服藥時間已經久了，從她肚子裡取出的絕情丹如果藥力不夠，自己也可以效仿，自己這顆是剛吃的。此刻聽了裘千尺的話，絕望的撲進黃蓉懷裡痛哭起來。
小龍女也愣住，原來她想出的這個最後的辦法，卻不管用。李岳趁機奪過劍，插回劍鞘。
小龍女看著李岳，心中都是後悔，不應該讓他來救我的，現在救了我，他卻要死。
小龍女天生膽小，本來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今天要死一死的。現在她知道了，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有比死還難受的事情。
「嗚嗚嗚……娘，還有沒有辦法？你一定要想辦法救小師叔啊！嗚嗚嗚…………」
「是啊岳母大人，您幫著給想想辦法！」
公孫綠萼被感動的一塌糊塗，搖晃著裘千尺哀求。楊過也適當的求情，一聲岳母把裘千尺喊的心花怒放。
「辦法嘛……也算是還有一個……」
黃蓉聽了，驚喜的問：「裘姐姐，真的還有辦法嗎？」
郭靖也湊了上來。
裘千尺沉吟了一下，說：「郭兄弟，黃小妹，不是我先前不願意說，這個辦法嘛，也是我在井底這麼多年，閒來無事琢磨的，能不能成我也不知道。若是不用這辦法，還有三十六天可活，若用了這辦法，失敗了立刻就會喪命，估算來，把握不足五成。」
「多謝裘姐姐，現在這情況，也只能一試了，不管成不成，我們絕不會記恨裘姐姐，只會感激您。」
黃蓉明白裘千尺的顧慮，定是害怕嘗試失敗了，會被自己這些人記恨，才不肯說的。
現在為什麼又說了呢？裘千尺可不是什麼好心腸的大善人。只因，她和公孫綠萼這對孤女寡母，又沒有很強的實力，看似重新奪回了絕情谷，但想要守住基業也是非常艱難，所以她才那麼想招楊過入贅，她當然也想跟郭靖這條粗大腿搞好關係。現在氣氛到這了，李岳到了絕境，她再出來指一條明路，成了自然是救命之恩，敗了也不遭記恨。
這老太婆別看人不人鬼不鬼的，脾氣又乖張怪異，其實心裡精得很呢。
全真劍法、玉女劍法、越女劍法，包括獨孤九劍，所有的一招一式，李岳都清晰記了起來，又化成飛灰飄散；
在小院裡對著木樁每一次揮劍，在海浪激流中每一次劈砍，在山谷中跟雕兄每一次對練……也都清晰記了起來，又化作泡沫溶解。
我看到了，這就是獨孤九劍？不，不是，這是比獨孤九劍更高的層次。這是——劍的本質。
選好目的地，找到通向目的地的道路，讓劍不管用什麼方式，經過那條道路，到達目的地。
這是一朝頓悟，更是厚積薄發。是無數次的錘鍊，無數次的領悟，達成的質變。
李岳輕輕笑著說：「該我了！」
然後出了三劍，第一劍向左下方斜劈，砸開了君子劍；第二劍向右橫削，公孫止的左手齊腕而斷；第三劍輕鬆插進公孫止的心窩。
公孫止只知道右手空了，左手斷了，還沒來得及喊疼，就覺得心口一涼。
糟了？
公孫止低頭一看，糟了！！！
那夕陽下的奔跑……
公孫止嘴裡吐著血沫子，呲牙咧嘴的說：「你們中了情花毒，解藥已經沒有了，你們最多活三十六天。我先走一步，等你們下來找我。呵呵呵……噶……」
李岳拔出劍，甩干血跡，還劍入鞘。
金輪法王一見，「風緊扯乎」也不不及喊，奮力震開郭靖，扭頭就跑。
「師兄，窮寇莫追，先把這幾人拿下。」
「好！」
尼摩星、尹克西、馬光佐三人本來就被老頑童痛毆，現在加入郭靖李岳兩大高手，還打個毛？不如直接投了！
三人請降，被點了穴道，又被緊緊捆綁，暫時扔到一邊。
樊一翁和楊過本來就是假打，現在公孫止都死了，還打個毛？樊一翁呆立在原地，只覺得進退失據，無所適從。楊過悄悄地跟他說：「樊大哥，你快走吧？」
樊一翁愣愣的看向楊過。「走？我能走到哪去呢？」
「去哪都行，先出谷再說。可能絕情谷以後就是那位裘前輩當家，她不是個好相與的，肯定要清算你。」
樊一翁一咬牙一跺腳，轉身向谷外逃了。
絕情谷的弟子嘍囉們就更不會繼續拼命了，谷主都死了，還打個毛？有一些人逃了，但大多數人紛紛拋下刀劍，一臉茫然。他們從小就在絕情谷，絕情谷就是他們的家，逃能逃到哪去呢？
公孫綠萼適時站出來說：「我娘以前就是絕情谷主，現在她回來了，理應繼續擔任谷主之位，降者免罪！」
見大小姐發話了，絕情谷的嘍囉們才放下心來，排成隊參見新谷主。
程瑛和小龍女面對面站著，中間的地上是那把紅拂劍，倆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最後小龍女從地上撿起紅拂劍，插入劍鞘，雙手捧著交到程瑛面前。
「物歸原主！」
程瑛扭開了頭。「說了借你一年，一年還不到。」
小龍女把劍塞到程瑛纏綿紗布的手上。「現在用不到了，一年後再借。」
「想得美，下次不借了你……算了，三十六天後，你來取劍。」
「三十六天？」小龍女突然想起了，三十六天是情花毒發的最後期限，臉上神色大變，急忙問李岳：「你先前說，我吃的那枚絕情丹，是最後一枚？」
「嗯！公孫姑娘是這樣說的。」
公孫綠萼也說：「我爹確實說過，絕情丹，這世上只剩一枚！」
「那怎麼辦呀？」
小龍女急的眼淚嘩啦的。黃蓉在李岳受傷的時候就想到此事了，只不過大家都在打架，也暫時顧不上。
「泰之！」郭靖走過來就要幫李岳運功驅毒。
「郭兄弟，沒用的，情花毒無法用內功驅除的。」
聽見裘千尺這樣說，黃蓉順勢問道：「裘姐姐，您執掌絕情谷多年，想必知道丹方吧？我們抓緊時間煉製絕情丹。」
「哎，黃小妹，若絕情丹這麼容易煉製，又怎麼會只剩下一枚呢？這絕情丹所需的藥材，許多都已經絕跡了，就算集齊了藥材，也要煉製三年時間方能成功，來不及了。」
「這……這可怎麼辦呀？」
「呵呵，郭兄弟，黃小妹，你們不要著急。絕情丹，我還有一枚。」
「還有一枚？」
眾人聽了先是一喜，然後心情又沉重起來。兩人中毒，一顆解藥，如何是好……？
「請裘姐姐將那枚絕情丹賜給我們！」
「也不是不行，但老身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老身我身體殘疾，只有綠萼這一個女兒，又是心思單純的很，這谷中之人若是不服老身，我們孤兒寡母又有什麼辦法？所以，我想招楊過那小子入贅我絕情谷，這枚絕情丹呢，就是綠萼的嫁妝。」
「哎呀娘……你說什麼呢？怎麼能……」
「你住口，為娘還不是為了你好？」
楊過也有些懵了。「我？入贅？」
「黃小妹，你意下如何？」
「這……這要看楊過自己的意思，我做不了主！」
黃蓉當然希望楊過能為了救李岳，「犧牲」一下，但偏偏這事強迫不了。就算強按著楊過拜了堂也不見得有用，關鍵要看這脾氣怪異的老太婆心情。
「改之，沒關係，解藥的事情咱們再想別的辦法就是。」
李岳知道還有一種辦法能解情花毒，但是成功率沒有保障，還有一些危險性。但是萬不得已也只能用那種辦法了。
「等等！」
楊過看了看小龍女，又看了看李岳，往事一幕一幕，如走馬觀花一般在腦中播放。楊過緊緊握著拳，掌心裏面是那顆被他扔掉又撿回來的琉璃球。
「我願意！」
「什麼？改之你不能為了我就……」
「小師叔你想得美！誰為了你了？綠萼姑娘溫婉大方，又對我情深義重，能和她結為伴侶，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楊大哥……」
「楊大哥……」
兩聲同樣的話語，語境卻截然相反。
公孫綠萼是嬌羞中帶著欣喜的歡呼；陸無雙是心碎而絕望的低語。
但陸無雙知道她不能去阻止楊過，因為楊過是在救她表姐姐夫，所以她只能說：
「楊大哥……恭喜你！」
裘千尺非常高興，悄悄告訴公孫綠萼藏匿絕情丹的地方，讓她把丹取來。
不一會，公孫綠萼果然拿著一枚絕情丹回來，裘千尺將絕情丹交給了黃蓉。
「黃小妹，這真的是最後一枚了，除此外，世上再沒有絕情丹了。」
黃蓉手中拿著絕情丹，愁眉不展，看看李岳，再看看程瑛。若非要說偏心誰，她肯定跟李岳更親一些，可程瑛又是李岳的妻子。
兩個只能活一個。
黃蓉覺得此生沒有遇到過比這更難的題。
沒讓黃蓉為難多久，程瑛忍著疼痛，蹣跚著過來，接過了絕情丹，然後轉身面向李岳。
「岳哥哥，你吃了它！」
李岳輕輕搖頭。「阿瑛，你先吃，我有別的辦法解毒。」
程瑛將紅拂劍橫在自己的脖子上，說：「要麼你吃下解藥，要麼我現在立刻死在你面前。」
「阿瑛你……」
「轟」，郭靖一掌轟碎一件玉器擺設，轉過身不忍去看；陸無雙滿臉淚花的低聲叫著表姐；黃蓉小龍女郭芙公孫綠萼等人都默默低頭垂淚。
這種事沒法插口，只能讓他們自己選擇吧。
「我要你現在就吃啊！」程瑛將劍貼緊了脖子。「否則我立刻就死。」
「好，我吃！」
李岳將絕情丹放進了嘴裡。
「岳哥哥！」程瑛撲進李岳懷裡，緊緊抱住他，這時情花毒已經令她痛不欲生，整個人幾乎是掛在李岳身上。
「岳哥哥，我這條命本來就是你救回來的，為你而死也心甘情願。往後的日子裡，你要好好活下去。龍姑娘是個好女子，她對你的情意，我都看在眼裡，以後沒有我的日子，有她替我照顧你，我也放心。」
「阿瑛……！」
程瑛微微仰起頭，臉上帶著淚痕，卻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岳哥哥，別難過，能和你在一起這些日子，我已經很幸福了。」
李岳輕柔的撫摸著程瑛的頭髮，輕輕托著她的後頸，深情的看著她的臉龐，低頭朝她的唇吻了上去。
哎你別……這麼多人呢！算了，反正沒多少天了，以後親不到了，放縱一下也無妨。
程瑛張開嘴唇，溫柔的回應著。突然，程瑛瞪大了眼睛，想要躲開，卻被李岳按著後腦勺，不能動彈。
大庭廣眾之下強吻啦！
終於，李岳鬆開了嘴，卻還是用手抓住程瑛的下巴，不讓她張嘴。直到看到程瑛喉頭咕咚一下，才放開了手。
程瑛彎著腰，張大嘴想用手指往嗓子眼扣，可是辦不到，她的手上纏綿了繃帶。
怎麼回事，怎麼倆人親嘴還親成這樣了？
程瑛跑到黃蓉跟前，哭著說：「師姐，快幫我取出來，岳哥哥把絕情丹餵進我嘴裡了。」
眾人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俗話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可是眼前這對小夫妻，卻都拼命的把活命的機會留給對方。
一時間，眾人有的感動流淚，有的搖頭嘆息……
黃蓉抱著程瑛的肩膀，另一隻手就像哄嬰兒入睡一般輕輕的拍打著她的後背，帶著哭音說：「這是阿岳的選擇，你……不要辜負了他。」
郭靖走過來，拍了拍李岳的肩膀，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小師叔……」
「姐夫……」
郭芙陸無雙等人哭的稀里嘩啦的。
「哎呀我老頑童最受不了這種哭哭啼啼的了，我去別的地方玩了，嗚嗚……」
小龍女看了看程瑛放在桌上的紅拂劍，伸手輕輕將劍抽了出來，反握劍柄，劍尖對準自己的肚子。
「龍姑娘你幹什麼？」
「我刨開肚子，看能不能把絕情丹取出來。」
小龍女說的輕輕鬆鬆，仿佛在說著今晚吃飯要加個雞腿。
「說什麼傻話？」
李岳想奪回紅拂劍，小龍女卻閃身避開，就想朝著自己捅下去。
這時，裘千尺說：「絕情丹在腹中難以消化，可是，一進了肚子，藥力就散開了，取出來也是顆廢丹。」
程瑛還想著，小龍女服藥時間已經久了，從她肚子裡取出的絕情丹如果藥力不夠，自己也可以效仿，自己這顆是剛吃的。此刻聽了裘千尺的話，絕望的撲進黃蓉懷裡痛哭起來。
小龍女也愣住，原來她想出的這個最後的辦法，卻不管用。李岳趁機奪過劍，插回劍鞘。
小龍女看著李岳，心中都是後悔，不應該讓他來救我的，現在救了我，他卻要死。
小龍女天生膽小，本來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今天要死一死的。現在她知道了，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有比死還難受的事情。
「嗚嗚嗚……娘，還有沒有辦法？你一定要想辦法救小師叔啊！嗚嗚嗚…………」
「是啊岳母大人，您幫著給想想辦法！」
公孫綠萼被感動的一塌糊塗，搖晃著裘千尺哀求。楊過也適當的求情，一聲岳母把裘千尺喊的心花怒放。
「辦法嘛……也算是還有一個……」
黃蓉聽了，驚喜的問：「裘姐姐，真的還有辦法嗎？」
郭靖也湊了上來。
裘千尺沉吟了一下，說：「郭兄弟，黃小妹，不是我先前不願意說，這個辦法嘛，也是我在井底這麼多年，閒來無事琢磨的，能不能成我也不知道。若是不用這辦法，還有三十六天可活，若用了這辦法，失敗了立刻就會喪命，估算來，把握不足五成。」
「多謝裘姐姐，現在這情況，也只能一試了，不管成不成，我們絕不會記恨裘姐姐，只會感激您。」
黃蓉明白裘千尺的顧慮，定是害怕嘗試失敗了，會被自己這些人記恨，才不肯說的。
現在為什麼又說了呢？裘千尺可不是什麼好心腸的大善人。只因，她和公孫綠萼這對孤女寡母，又沒有很強的實力，看似重新奪回了絕情谷，但想要守住基業也是非常艱難，所以她才那麼想招楊過入贅，她當然也想跟郭靖這條粗大腿搞好關係。現在氣氛到這了，李岳到了絕境，她再出來指一條明路，成了自然是救命之恩，敗了也不遭記恨。
這老太婆別看人不人鬼不鬼的，脾氣又乖張怪異，其實心裡精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