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懵逼的凱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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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凱爾就起來了,他起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問埃爾文計劃進行的怎麼樣了。

  來到埃爾文的帳篷里,發現床上沒有人,被子也疊放整齊,床單上冰冷沒有一點溫度。

  「這人去哪了?」

  他叫來調查隊員詢問,「你們誰昨天夜裡有見到過埃爾文?」

  得到的回覆都是沒有。

  這就奇了怪了,昨晚他明明有看到埃爾文回到駐地,臉上陰沉憤怒的表情和那些回來匯報情況的調查隊員一樣。

  一種不祥的預感繚繞在凱爾的心頭上,這是在別人的地盤上,而且是這麼一個詭異的地方,埃爾文一夜未歸。

  凱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思考著各種可能性。

  迷路了?不可能。

  遭遇野獸?可能性有,但領地周圍很安全,而且以埃爾文的身手哪有什麼野獸能夠傷害得到他。

  被領地的什麼人發現了?這是最糟糕的可能性,但如果只是被發現以埃爾文的身份,對方最多扣下他拿來交涉。

  不會被滅口了吧?這個念頭讓凱爾打了個寒顫。

  他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不至於,拜恩伯爵看起來不像那麼瘋狂的人,為了一個調查事件就敢殺害王都調查隊的成員?這等於徹底撕破臉,與王都為敵,他應該沒這個膽子吧。

  凱爾反覆斟酌,最終還是傾向於埃爾文可能發現了什麼關鍵線索,暫時無法脫身,被軟禁在了某處,所以他決定再等等看。

  這一等就等到了日上三竿,時間快來到中午了,毒辣的太陽已經爬到高空了,埃爾文音訊全無,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凱爾坐不住了,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不能再等下去了,他要去拜恩那裡探探口風。

  他整理了一下衣著,獨自一人來到了拜恩所在的營地。

  一路上他更加仔細地觀察著這片領地,領民們各行其是,看到他只是投來好奇的眼光,並沒有任何異常。

  就在他來到營地上,準備進入拜恩的帳篷時,被一個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名穿著銀灰重甲的騎士,鎧甲樣式華麗酷炫,僅僅站在那裡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一樣,散發的氣息深沉如海。

  青銅階位的大騎士。

  凱爾一下子就做出了判斷,心中赫然,這就是風暴領最強大的騎士,怪不得能夠斬殺麥穗伯爵。

  他雖然是王都調查隊的成員,但實力也就只有正式騎士,見到強者自然會把姿態放低。

  「這位騎士大人,我是王都調查隊的隊長凱爾·霍克。」

  「呃。」

  科頓發出一個聲音也算是個回應,隨後又像一個雕塑一樣站在原地守護著營地。

  氣氛很尷尬,凱爾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沉默寡言,或許這就是強者的姿態吧。

  他乾笑兩聲,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您忙,我就不打擾了。」

  心裡暗罵一聲晦氣。

  來到拜恩的帳篷外,通報後,重甲騎士就把他放了進去。

  拜恩正坐在書桌後面,手裡把玩著火晶號角,心情很好看見凱爾進來,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凱爾隊長,調查工作進行的怎麼樣了,有沒有發現什麼邪教的證據啊?」

  凱爾臉上保持著公式化的笑容,「伯爵大人說笑了,我們只是例行公事,貴領地治理有方,領民安居樂業。」

  他先是拍了個馬屁,隨即話鋒一轉,不經意的問道。

  「伯爵大人,不知道您的手下昨天夜裡或者今天早上有沒有看到我們調查隊的一名成員?他叫埃爾文是記錄員,個子不高帶著眼鏡,他昨晚說出去散散步,結果一直沒回來,我們有點擔心,是不是人生地不熟,走丟了。」

  他說話的時候緊盯拜恩的臉,試圖從表情里看出一點東西來。

  拜恩表現得很驚訝,「還有這種事情,一位調查隊員不見了?」

  「這可是一件大事,雖然我們領地的治安還不錯,但晚上總有一些野獸,凱爾隊長放心我立刻派人去尋找,他是朝哪個方向走的?」

  拜恩的回答天衣無縫,就好像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

  凱爾的心沉到了谷底,拜恩的表現太正常了,正常得讓他感覺到害怕,要麼埃爾文的失蹤真的與拜恩無關,要麼就是眼前這個男人城府深得可怕。


  「我們也不確定他往哪個方向去了,希望他別出什麼意外。」

  「意外?凱爾隊長,這荒郊野嶺的,晚上確實不太安全,風暴領靠近邊境,你也知道現在邊境上沒有什麼守兵,邊防如同虛設,經常會有月影王國的士兵入侵。」

  「是啊,伯爵大人說的是,那就麻煩您幫忙找找了。」

  「放心吧,凱爾隊長,只要他還在我的領地里,一定會把他完整地找回來的。」

  一晚上過去了,埃爾文的屍體早就變成灰燼了。

  凱爾聽到完整地這三個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過于敏感了。

  他下定決心,回去就離開這裡,把一切事情都推給這個伯爵還有不見蹤影的埃爾文。

  「伯爵大人,我們調查隊來這裡的時間也不短了,您的領地很好沒什麼問題,我們就先行告退放回王都向阿瑪拉大臣匯報情況了。」

  「至於埃爾文的情況,您要找到了就告訴他,我們先回王都了,讓他自行回來。」

  直覺告訴他再待下去,可能自己也要出意外了。

  走出帳篷,陽光照在身上,凱爾卻感覺不到暖意,只覺得渾身發涼。

  埃爾文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一回到駐地,凱爾就帶著他的調查隊離開了拜恩的風暴領,他沒有選擇直接返回王都,而且是前往翡翠堡。

  他知道阿瑪拉大臣的支持者就是這位翡翠公爵的大兒子,米爾斯·加洛尼,不先去拜訪一下直接返回王都,這不合適。

  一路無話氣氛壓抑。

  隊伍沉默地抵達了那座冰冷雄偉的翡翠堡。

  凱爾獨自一人站在那間華麗的書房裡,他儘可能地低下頭,恭措辭極為謹慎地匯報了此次調查的結果。

  他詳細描述了拜恩領地的情況,領民身體素質的普遍都很好、以及對拜恩近乎狂熱的擁戴。

  但他沒有使用邪教,蠱惑這類明確的指控性詞語,而是用了難以理解,超出常理,凝聚力驚人等相對模糊的描述。

  當說到記錄員埃爾文時,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小心翼翼。

  「至於埃爾文,他在一個晚上獨自一人出門,就一直沒有回來,我們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人手,在領地內外進行了仔細搜尋,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仿佛憑空消失了一樣,拜恩伯爵也表示對此事毫不知情,並派人協助尋找還是一無所獲。」

  凱爾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盡力調查,最終無奈放棄的形象。

  米爾斯坐在書桌後,手掌抵住下巴。

  「所以,你的結論就算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拜恩與邪教通敵有關,只是他的領地發展得快,領民健康強壯,並且你們還丟了一個人,對嗎?」

  凱爾的後背瞬間發涼,他連忙躬身。

  「屬下無能,但那個領地確實處處透著詭異,只是對方手段高明,沒有留下任何實質把柄,尤其是埃爾文的失蹤,實在過蹊蹺。」

  大少爺輕呵了一聲,「你等一下。」

  他拿起一張新的信紙,用秘銀筆書寫了起來,這一次,他的字跡更加凌厲了一些。

  寫完後,他用火焰融化了火漆,蓋上了印章。

  「把這封信,帶給阿瑪拉大臣。」

  大少爺將信遞給凱爾,「你可以返回王都了。」

  凱爾雙手顫抖地接過那封信。

  他不敢問信里寫了什麼,恭敬地行禮退出了書房。

  離開翡翠堡,凱爾馬不停蹄地趕回王都,懷著忐忑的心情,將這封信親手交給了阿瑪拉大臣。

  阿瑪拉大臣是一個面容肥胖,總是帶著和煦笑容的老者,但眼神深處卻藏著老辣與精明。

  他仔細地看完了大少爺的信,又聽完了凱爾更加謹小慎微調查經過。

  大臣那雙眯縫著的眼睛裡,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芒。

  他沉吟了許久。

  老狐狸般的政治嗅覺讓他明白了局勢。

  米爾斯想借刀殺人,但對方並非毫無還手之力,反而是一塊難啃的骨頭,甚至可能扎手。

  一個擁有大騎士,深得民心發展迅猛的邊境領主,其潛在的能量和可能引發的動盪,不容小覷。


  米爾斯雖然支持著他,自己在王都地位也和米爾斯密切相關,但為了一己私怨去得罪這樣一個人物,不符合他的政治利益。

  於是,他臉上堆起慣常的笑容,對凱爾說道:「凱爾隊長,辛苦了。這次調查確實遇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況,埃爾文記錄員的失蹤,令人遺憾,我會派人繼續留意相關消息的。」

  他話鋒一轉:「至於拜恩伯爵那邊,既然沒有找到確鑿的證據,那麼關於邪教通敵之類的指控,就暫時告一段落吧,畢竟,王國也需要能幹的領主鎮守邊疆嘛,剩下的以後再說。」

  他沒有完全否定米爾斯的指控,給了對方面子,又沒有繼續深入追究,避免了自己拜恩的直接衝突,將皮球又踢了回去,維持了一平衡。

  凱爾聽到這個結論,心中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連忙躬身稱是,但接下去的一句話又讓他提心弔膽起來。

  「這樣,凱爾隊長你幫我和米爾斯帶句話,就說最近王室風雨動盪,實在脫不開身,等爭鬥結束後一定會幫你的。」

  「是。」

  沒辦法,凱爾也不能拒絕這個請求,只好接受退出大臣的辦公室,再一次前往翡翠堡。

  而米爾斯這邊,那個身著長袍臉上布滿青色符文,有著一**白色眼球的枯瘦老僧侶,出現在書房中央。

  米爾斯對於這種詭異的出現方式早已習慣,只是微微抬起眼皮。

  老僧侶乾癟的嘴唇張合,發出的聲音,

  「麥穗伯爵,任務失敗,因提供情報嚴重失實,導致我方損失一名寂靜僧侶,依據契約,需要支付賠償,現在他已經死亡,無法支付。」

  那雙死人眼盯著米爾斯,「契約牽連方,賠償由你支付。」

  米爾斯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房間內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他當然知道麥穗伯爵僱傭寂靜修道院的事情,但他沒想到,失敗後會直接找到自己頭上。

  沉默充斥著書房內的每一個角落。

  老僧侶那毫無生氣模樣,米爾斯知道跟這群只認契約的怪物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許久,他忽然笑了,「賠償我可以給。」

  「但是,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你們對拜恩·弗蘭西斯的刺殺不能停下,直到任務完成為止。」

  老僧侶發出平淡無奇的聲音,「寂靜修道院的規矩,從未改變,寂靜僧侶一旦接下任務,直到對方死亡才會停止刺殺,如果寂靜僧侶死亡,任務自動由下一位僧侶承接,直至目標死亡。」

  他的意思很清楚,刺殺不會停,米爾斯現在支付的只是麥穗伯爵欠下的賠償金,與刺殺任務本身無關。

  「好,賠償金,我會派人送去,現在立刻馬上從我眼前消失。」

  老僧侶不再多言,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

  書房內,大少爺獨自坐著,手指用力地敲擊著桌面。

  拜恩你帶來的麻煩,還真是一個接一個。

  不過,這樣也好。

  他倒要看看,這個一次次出乎他意料的男人,還能在寂靜修院無休止的暗殺下支撐多久。

  第二天,凱爾又來到了翡翠堡,這次他更加的恐懼害怕了,他知道阿瑪拉大臣叫他帶的話一定會讓米爾斯憤怒生氣的。

  他來到書房,把大臣的話告訴了米爾斯後,雙眼緊閉,等待著接下來的狂風暴雨。

  米爾斯得知大臣的這個和稀泥的處理結果時,他並沒有動怒。

  「出去吧。」

  「是。」

  凱爾退出書房,全身濕透,就像從桑拿房裡出來的一樣。

  米爾斯把兩張請柬丟給雷納斯,「幫我去橡樹領和我那愚蠢的妹妹說七天後,我要舉辦宴會,邀請她和她那忠誠的手下一起前來。」

  「是。」

  貼身騎士雷納斯身形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米爾斯並沒有因為計劃受挫而氣急敗壞,反而覺得遊戲變得更加有趣了。

  對他而言,碾壓螻蟻毫無樂趣,只有勢均力敵或者意想不到的反擊,才值得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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