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迷峽暗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40章 迷峽暗潮

  迷魂峽前,濁浪排空。

  黃褐色的河水裹挾著泥沙,在狹窄的河道中狂暴奔流。

  水汽混合著淡淡的硫磺與腐爛氣息,升騰而起,與峽谷上方終年不散的灰白色瘴霧交融,形成一片能見度極低、神識亦受干擾的迷濛地帶。

  兩側崖壁高逾千仞,陡峭如刀削,其上洞穴密布,大小不一。

  偶爾有尖銳短促的「吱吱」聲從某些洞穴深處傳出,又迅速被奔騰的水聲淹沒。

  阿古娜手捧那枚紅色石哨,神色凝重:「尊客,此峽全長約十五里,最窄處也有三十餘丈。

  河中暗流漩渦無數,更潛伏著腐骨鱷」與毒涎箭魚」,皆是劇毒難纏之物。

  崖壁洞穴中棲息的迷魂蝠」,雖個體弱小,但數量龐大,集群撲擊時發出的超高頻音波能直接紊亂神魂,令人陷入幻境,失足墜河。

  我族秘道,並非凌空飛渡,而是藉助數條隱藏在水線附近、被祖靈之力標記的懸石鏈橋」。

  」

  她指向下遊方向約百丈處,一處水勢稍緩、霧氣略淡的河段:「第一處鏈橋入口,便在那邊崖壁之下,需涉過一片淺灘方能抵達。

  鏈橋本身是以特殊金屬鍛造,嵌入崖壁,半浸於水中,表面滑膩且時有缺損,行走需格外小心。

  渡過鏈橋後,對岸亦有淺灘,但緊鄰毒炎山」的泄氣孔區域,時有毒炎噴發,需快速通過。」

  李行長神識如潮水般向峽谷對岸鋪開,然而甫一接觸那灰白瘴霧,便感到一股無形的滯澀與扭曲之力,仿佛神識落入粘稠的泥沼,感知變得模糊不清,方向感也出現輕微錯亂。

  這迷魂瘴霧,果然有些門道,對神識的干擾甚至超過了對目視的影響。

  他收回大部分神識,只保留對周身數十丈範圍的精細掌控,看向阿古娜:「開始吧。」

  阿古娜點頭,將紅色石哨湊近唇邊,並未吹出響亮聲音,而是以一種特殊的頻率和力度,緩緩吐氣。

  石哨發出一種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嗡鳴,這嗡鳴仿佛與峽谷中某種古老的韻律產生了共鳴,與奔騰的水聲、呼嘯的風聲奇異地交織在一起,並不顯得突兀。

  隨著哨音持續,眾人腳下的地面,以及不遠處的崖壁、河灘,開始浮現出一個個極其微弱、淡金色的、形如簡化火焰或藤蔓的圖騰光紋。

  這些光紋一閃即逝,卻為眾人清晰地指明了方向和路徑。

  「跟上光紋指引,切勿踏錯!」阿古娜低喝一聲,率先向淺灘走去。

  岩山與影梭立刻護持左右。

  厲絕與儺巫緊隨李行長身後,保持警戒陣型。

  淺灘處河水較淺,僅沒過腳踝,但水流依舊湍急,水底遍布滑溜的卵石與沉積的枯枝。

  水中隱約可見一些快速遊動的陰影,但在阿古娜持續吹奏的石哨聲中,這些陰影似乎有些忌憚,並未立刻發動攻擊。

  眾人依照地面偶爾閃現的淡金光紋指引,小心而快速地涉過淺灘,來到第一處鏈橋入口。

  那是在崖壁底部、一個被幾塊巨大礁石半掩著的凹陷處,若非光紋指引,極難發現。

  凹陷內,三條粗如兒臂、鏽跡斑斑的黑鐵鎖鏈,從崖壁岩孔中延伸出來,另一端沒入對岸翻滾的霧氣中,鎖鏈大半浸在渾濁的河水裡,隨著水浪起伏晃動,發出「嘩啦」的摩擦聲。

  鎖鏈之間,並無踏板,只有一些間隔不一的、嵌入鐵鏈中的凸起石墩,勉強可供落腳。

  阿古娜停止吹哨,喘息了一下,顯然維持哨音消耗不小。

  她看向鎖鏈,面色更加嚴肅:「鏈橋年久失修,鐵鏈鏽蝕,石墩鬆動。渡橋時,需保持平衡,步步為營。

  岩山,你打頭,試探鎖鏈穩固。影梭,你斷後,注意後方與水下來襲。我居中維持祖靈感應,預警前方異常。

  尊客,您看————」

  李行長微微抬手:「無妨,按你們的節奏來。我自會照應全局。」

  阿古娜不再多言,對岩山點了點頭。

  岩山深吸一口氣,將背後黑鐵短棍插回,活動了一下手腳,看準第一段鎖鏈和最近的石墩,縱身一躍,穩穩落在石墩之上。

  石墩微微晃動,鎖鏈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但並未斷裂。


  岩山略微適應,便如同靈猿般,沿著鎖鏈向前跳躍、移動,動作看似笨重,實則極其穩健,很快便前進了十餘丈,身影沒入前方的霧氣中。

  片刻後,霧氣中傳來岩山低沉的聲音:「前路無恙,可過!」

  阿古娜看向李行長。

  李行長頷首:「走。」

  阿古娜與影梭立刻跟上,一前一後躍上鎖鏈。

  李行長示意厲絕與儺巫先行,自己則最後一個踏上那濕滑搖晃的鐵鏈。

  一上鏈橋,立刻感受到不同。

  腳下鐵鏈冰冷濕滑,鏽蝕處硌腳,且隨著水流衝擊和眾人行動,晃動幅度不小。

  周圍水聲轟鳴更甚,水汽撲面,帶著河底淤積的腥氣。

  最麻煩的是那灰白瘴霧,靠近了才發現,其中竟夾雜著細密的、仿佛有生命的水珠,沾在皮膚上,傳來輕微的麻痹與恍惚感,需時刻運功抵抗。

  李行長步履從容,如同踏足平地,無垢蓮界之力在體內自然流轉,將侵襲的瘴毒與不適輕易化解。

  他的神識雖然受到壓制,但依舊牢牢鎖定著前後眾人,尤其是前方探路的岩山和後方斷後的影梭,同時分出一縷,時刻感應著水下與崖壁洞穴中的動靜。

  隊伍在鎖鏈上緩慢而堅定地移動。

  岩山在前方不斷傳來簡短的提示:「左三鏈,石墩鬆動,避讓。」

  「前方五丈,霧濃,有蝠群躁動,加快通過。」

  「注意水下,有大型陰影游弋。」

  阿古娜則根據祖靈感應和岩山的提示,不斷調整著隊伍的行進節奏和路線。

  影梭如同真正的影子,在最後方悄無聲息地移動,手中蛇形匕首時刻準備著,數次將悄然從水下彈射出的、帶著吸盤的暗紅色觸鬚或從霧氣中撲出的、拳頭大小、眼睛血紅的怪蝠精準擊落。

  厲絕與儺巫也各司其職,前者刀氣隱而不發,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大規模襲擊;後者則持續釋放著微弱的巫力,試圖安撫那些被驚動的、潛伏在洞穴中的迷魂蝠,效果雖不明顯,但也減少了部分襲擾。

  渡程過半,已能隱約看到對岸模糊的輪廓。

  然而,就在隊伍行進到最靠近峽谷中央、也是水流最為湍急、鎖鏈晃動最劇烈的一段時,異變突生!

  並非來自預料中的水下或空中,而是來自————腳下!

  「咔嚓!轟——!」

  前方約二十丈處,岩山剛剛躍離的一段鎖鏈,毫無徵兆地猛然從中斷裂!

  粗大的鐵鏈如同垂死的巨蟒,一頭砸入洶湧的河水,濺起數丈高的渾濁浪花!

  斷裂處,並非自然鏽蝕,斷口整齊,閃爍著不祥的暗沉金屬光澤,顯然是被某種利器或能量提前切割過!

  幾乎在同一瞬間!

  「嗖嗖嗖嗖——!」

  兩側崖壁上,數個原本毫無動靜的黑洞穴中,驟然爆射出數十道烏光!

  並非箭矢,而是一根根通體漆黑、頂端分叉、纏繞著粘稠陰影能量的骨刺!

  速度極快,破空之聲尖銳刺耳,覆蓋了鏈橋上前中後所有人員!

  與此同時,下方渾濁的河水中,猛地炸開數個巨大的漩渦!

  數條體型龐大、形如鱷魚但表皮覆蓋著厚厚骨甲和腐爛肉瘤的「腐骨鱷」,以及一群群嘴生細密毒牙、遊動如箭的「毒涎箭魚」,如同得到號令般,瘋狂撲向懸空的鎖鏈和其上的人影!

  更有一片濃郁如墨的陰影,自上遊河面急速蔓延而來,陰影所過之處,河水仿佛凝固,散發出刺骨的陰寒與強烈的靈魂拉扯之力!

  精心策劃的絕殺之局!

  斷橋阻路,骨刺攢射,水怪圍攻,陰影控場!

  時機、地點、攻擊層次,拿捏得恰到好處!

  「敵襲!蝕月教的埋伏!」阿古娜失聲驚呼,臉色煞白。

  斷裂的鎖橋意味著前路斷絕,他們被困在了這晃動的半截鐵鏈之上!

  岩山怒吼,身在半空,面對激射而來的數根骨刺,悍然揮舞黑鐵短棍,棍風呼嘯,將骨刺擊飛,但也被震得手臂發麻,身形在空中一個跟蹌,險些墜河。

  影梭身影連閃,如同鬼魅般在有限的鏈橋空間內騰挪,蛇形匕首舞成一團光幕,精準地格開射向自己和阿古娜的骨刺,但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亦顯得左支右絀。


  厲絕刀氣勃發,化作一片青色光輪,將襲向自己和李行長的骨刺絞碎大半。

  灘巫則急速吟唱,骨片光芒大盛,撐起一面灰褐色的光盾,勉強護住自身和小部分區域,但光盾在密集的骨刺和下方傳來的陰寒陰影之力衝擊下,劇烈波動。

  而下方,腐骨鱷的血盆大口和毒涎箭魚的毒牙,已然近在咫尺!

  危急關頭,李行長眼中寒光一閃。

  「凋蟲小技,也敢賣弄!」

  他並未騰空,亦未施展大範圍神通,只是左腳在濕滑的鐵鏈上輕輕一跺。

  一股純淨、凝練、仿佛能定住風浪的沛然之力,以他的腳尖為中心,沿著鏽蝕的鐵鏈瞬間傳導開來!

  「嗡——!」

  整段殘存的鎖鏈,連同眾人腳下的石墩,猛然一震!

  一股無形的「淨固」之力瀰漫開來,不僅瞬間穩住了劇烈晃動的鎖鏈,更在鎖鍊表面形成了一層極薄的乳白色微光。

  那些激射而至的骨刺,在觸及這層微光的瞬間,前端纏繞的陰影能量便如沸湯沃雪般消融,骨刺本身也失去力道,紛紛墜落入河。

  下方撲來的腐骨鱷和毒涎箭魚,撞在這層微光上,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而堅韌的牆壁,被狠狠彈開,皮開肉綻,發出痛苦的嘶吼。

  那片蔓延而來的濃郁陰影,在觸及乳白光暈籠罩範圍時,如同冷水滴入熱油,「嗤啦」一聲,邊緣開始劇烈沸騰、消褪,無法再前進分毫!

  李行長這一腳,不僅穩住了陣腳,更在方寸之間,以無垢蓮界之力構築了一道臨時的「淨土」

  屏障!

  然而,襲擊者似乎對此也有所預料。

  就在骨刺攻擊被化解、水怪被彈開的剎那,峽谷上空,那翻騰的灰白瘴霧深處,驟然亮起兩點猩紅如血的光芒!

  緊接著,一道冰冷、枯澀、仿佛自九幽傳來的咒言響起:「蝕魂————引————萬蝠————歸巢————」

  咒言聲落!

  「轟——!!!」

  兩側崖壁上,所有黑的洞穴,如同炸開的馬蜂窩!

  無數黑壓壓的、巴掌大小、眼睛赤紅的迷魂蝠,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瘋狂湧出!

  它們的數量之多,幾乎遮蔽了峽谷上空本就微弱的光線,形成了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蝠雲」

  這些迷魂蝠並未直接撲擊,而是圍繞著殘存鎖橋區域,開始急速盤旋,同時張開尖嘴,發出一種人類聽覺難以捕捉、卻直接作用干靈魂層面的、雜亂而尖銳的超高頻音波!

  萬千音波匯聚、疊加、共振!

  剎那間,阿古娜、岩山、影梭三人首當其衝,即使有祖靈之力護體,也感到頭暈目眩,眼前紅象叢生,仿佛有無數鬼影在耳邊嘶嚎,手腳不由自主地發軟,體內力量運轉滯澀!

  厲絕與儺巫亦是身軀劇震,臉色發白,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對抗這無孔不入的音波神魂攻擊,防護頓時出現漏洞。

  唯有李行長,依舊神色不變。

  無垢蓮界守護神魂,萬邪不侵。但這種大範圍的、針對神魂的音波攻擊,對其他人威脅極大。

  他自光鎖定了瘴霧深處那兩點猩紅光芒的所在。

  那才是操縱蝠群、發動這致命神魂攻擊的核心!

  「找到你了。」

  李行長冷哼一聲,右手抬起,並指如劍,對著那兩點猩紅光芒所在的虛空,輕輕一點。

  指尖,一點凝練到極致、仿佛蘊含著一整個純淨世界雛形的乳白光點,驟然亮起!

  下一刻,光點消失。

  幾乎在同時,瘴霧深處,那兩點猩紅光芒附近,無聲無息地,一朵純淨無瑕的九品蓮苞虛影,憑空綻放!

  蓮苞綻放的瞬間,一股並不暴烈、卻絕對「淨化」與「安寧」的波動,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所過之處,那雜亂尖銳、足以令人發瘋的迷魂蝠超高頻音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抹去,戛然而止!

  瘋狂盤旋的蝠群仿佛瞬間失去了指揮和動力,變得混亂不堪,不少迷魂蝠如同下餃子般從空中墜落,掉入下方的河水。

  瘴霧深處,傳來一聲悶哼,以及一聲驚怒交加的嘶吼:「淨化道域?!你————!」


  那兩點猩紅光芒驟然黯淡,隨即急速向峽谷更深處遁去,顯然吃了暗虧,想要逃離。

  「想走?」

  李行長眼神冰冷,點出的手指並未收回,而是輕輕一旋。

  遠處那朵綻放的蓮苞虛影,微微一顫,一片花瓣悄然脫落,化作一道凝練如絲的乳白流光,以超越神識捕捉的速度,追星逐電般射向那遁逃的猩紅光芒!

  「啊——!」

  一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叫從瘴霧深處傳來,隨即徹底湮滅。

  猩紅光芒徹底消失。

  失去了核心操縱,殘餘的迷魂蝠群更加混亂,很快便四散飛回各自的洞穴,峽谷上空重新變得空蕩,只有水聲依舊轟鳴。

  斷橋處,危機暫時解除。

  阿古娜三人臉色慘白,大汗淋漓,喘著粗氣,顯然剛才的音波攻擊讓他們消耗巨大,心有餘季口厲絕與儺巫也鬆了一口氣。

  李行長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了一眼斷裂的鎖鏈前方,澹澹道:「橋斷了,便走過去。」

  說罷,他身形一動,直接從殘存的鎖鏈上躍起。

  他並非飛向對岸,因為那灰白瘴霧對飛遁似乎有更強的干擾和吸附之力。

  而是如同凌空踏步,每一步落下,腳下便自然生出一朵巴掌大小、由純淨能量構成的虛幻蓮台,作為短暫的踏足點!

  步步生蓮!

  他就這樣,在奔騰的河水上空,在翻湧的瘴霧之間,閒庭信步般,向著對岸走去。

  所過之處,乳白色的蓮台虛影緩緩消散,留下點點淨化光屑,將附近的瘴霧都驅散了些許。

  阿古娜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便是神通境大能的手段嗎?

  斷橋天塹,如履平地!

  「跟上。」厲絕低喝一聲,與儺巫對視一眼,各自施展身法。

  厲絕刀氣輕吐,在腳下形成短暫的借力點,身形如大鵬般掠出。

  灘巫則拋出骨片,骨片迎風便長,化作一道灰褐色流光托在腳下,載著他向前滑翔。

  阿古娜一咬牙,再次吹響紅色石哨,哨音變得急促,她周身祖靈之力勃發,形成一股托舉之力,帶著岩山和影梭,小心翼翼地向對岸躍去,雖不如李行長那般從容,但在哨音指引和祖靈之力加持下,倒也勉強能跟上。

  不多時,眾人相繼踏上對岸的淺灘。

  回頭望去,斷裂的鎖鏈依舊在濁浪中沉浮,峽谷中霧氣翻騰,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伏擊從未發生。

  但每個人都知道,蝕月教在此地的力量,遠比預想的要強,也更加陰險狠毒。

  「尊客————」阿古娜看向李行長,欲言又止,眼中除了感激,更多了一層深深的敬畏與慶幸。

  李行長擺了擺手,目光投向淺灘後方。

  那裡,地勢開始向上攀升,空氣中硫磺味更加濃烈,隱約可見遠處的山體呈現出一種暗紅色,一些地方有澹澹的、帶著刺鼻氣味的黃綠色煙霧從岩縫中滲出。

  「前面就是毒炎山」了?」他問。

  阿古娜平復了一下呼吸,點頭道:「正是。毒炎山是熔火之心」外圍的最後屏障,山中遍布毒氣孔和間歇性噴發的毒炎流,地面灼熱,時有地裂。

  不過,我族安全路徑避開了主要的危險區域,只需小心一些零散的毒氣逸散和潛伏的火毒蠍」即可。

  穿過毒炎山,便能抵達祖靈禁域外圍,那裡有我們的一處臨時營地,可以稍作休整,再進入「熔火之心」範圍。」

  「事不宜遲,繼續前進。」李行長當先邁步,向著那暗紅色的山體走去。

  接連遭遇伏擊,雖都被化解,但顯然蝕月教已經布下天羅地網。

  必須儘快抵達目的地,完成關鍵步驟,以免夜長夢多。

  眾人緊隨其後,踏入這片散發著硫磺與死亡氣息的灼熱山地。

  毒炎山的地面崎區不平,覆蓋著暗紅色的砂礫與冷卻的熔岩塊,踩上去有些燙腳。

  空氣中瀰漫的硫磺毒氣,對於有修為在身者雖然不算致命,但也需要運功抵禦,時間久了依舊會感到不適。

  一些岩縫或低洼處,積聚著黃綠色的粘稠液體,不時咕都都冒出氣泡,破裂後散發出更刺鼻的氣味。


  偶爾能看到一些通體赤紅、尾鉤閃爍著幽藍光澤、約有臉盆大小的蠍子,在岩石陰影下快速爬過,那便是「火毒蠍」,其尾鉤劇毒,且能噴射高溫毒液。

  不過,在阿古娜的引路和眾人小心避讓下,這些零星的威脅並未造成麻煩。

  李行長神識受限,但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惕。

  他隱隱感覺,這毒炎山看似平靜,卻仿佛有一雙雙無形的眼睛,在暗處窺視著他們。

  蝕月教既然能在迷魂峽設下如此殺局,沒道理會放過毒炎山這片更適合埋伏的地形。

  果然,在隊伍行進到一處相對開闊、兩側有數道高大熔岩石筍聳立的區域時,異樣再次發生。

  並非直接的攻擊。

  而是眾人腳下,那暗紅色的地面,以及周圍的熔岩石筍,突然開始微微震動起來!

  震感並非來自地底深處,更像是————某種共鳴?

  阿古娜臉色一變,勐地看向手中那枚祖靈血契符印。

  只見符印此刻正散發著不穩定的、忽明忽暗的紅光,微微發燙。

  「不好!是蝕月」邪力在干擾祖靈標記,引發地脈紊亂!」阿古娜急聲道,「他們在破壞我們的路徑!快離開這片————」

  話音未落!

  「轟!轟!轟!」

  眾人周圍,那幾根高大的熔岩石筍,竟齊齊從根部炸裂開來!

  並非自然崩塌,炸裂處噴湧出的,並非碎石,而是濃稠如墨、散發著強烈陰寒與腐蝕氣息的黑色粘液!

  黑色粘液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向四周蔓延、潑灑,所過之處,暗紅色的砂礫地面被腐蝕得「滋滋」作響,冒出刺鼻白煙,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混合了硫磺與腐敗的惡臭。

  更詭異的是,這些黑色粘液仿佛形成了一個臨時的法陣,一股強大的、針對神魂的吸扯與禁錮之力,驟然降臨!

  同時,炸裂的石筍後方陰影中,數道飄忽不定、如同褪色人皮縫合而成、手持陰影凝成長鞭的「蝕魂衛」,以及十幾具眼眶燃燒著深紫色鬼火、骨骼粗壯、動作迅捷遠超之前骨骸亡靈的「紫焰骨魔」,悄無聲息地浮現,結成陣勢,封死了所有退路!

  而在眾人頭頂上方,那片被硫磺毒氣染成澹黃色的空氣中,不知何時,悄然懸浮著三盞造型古樸、燈焰卻是慘白色的骨燈!

  骨燈呈三角排列,燈焰搖曳,灑下慘白的光芒,這光芒並不照亮,反而讓被籠罩的區域光線更加扭曲、黯淡。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冷與絕望情緒,不由自主地在眾人心底滋生。

  「蝕魂燈————紫焰魔陣————」阿古娜聲音乾澀,帶著一絲絕望,「他們————連鎮教的蝕魂衛」和「紫焰骨魔」都調來了————這是鐵了心要將我們葬送在此!」

  岩山與影梭背靠背,面色凝重到了極點,他們能從那些「蝕魂衛」和「紫焰骨魔」身上,感受到遠比之前伏擊者更強大的壓迫感。

  厲絕與儺巫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這片被黑色粘液和慘白燈焰籠罩的區域,仿佛自成一方陰森鬼域,他們的力量在這裡受到了明顯的壓制。

  李行長抬眼,目光掃過那三盞慘白骨燈,掃過周圍飄忽的蝕魂衛與猙獰的紫焰骨魔,最後落在前方某處熔岩陰影中。

  那裡,一道比之前蝕魂使氣息更加晦澀、更加陰冷的身影,緩緩浮現。

  依舊是一襲破爛黑袍,但臉上的銀色面具更加完整,只露出一雙深邃如淵、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漆黑眼眸。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李行長,手中把玩著一枚由不知名黑色骨骼凋琢而成的殘月符牌。

  無形的壓力,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

  這一次,蝕月教顯然動用了更強的力量,布下了更絕的殺局。

  毒炎山上,最後的獵殺,已然展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