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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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周家一行人的哀嚎和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夜雨中,破廟內的氣氛才稍稍緩和。

  王大牛等人這才敢圍上來,看著陳三石,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好奇以及一絲陌生。

  「三…三石…你…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王大牛結結巴巴地問道,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其他同鄉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詢問,既興奮又害怕。

  陳三石收斂了身上的氣勢,恢復了些許平日的溫和,笑了笑,隨口編了個理由:「前些日子在碼頭遇到個古怪的老頭,說我根骨不錯,非要收我當徒弟,教了我幾天功夫。後來他雲遊去了,讓我自己歷練。沒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這個解釋漏洞百出,但對付這些見識有限的同鄉已經足夠。

  他們聞言,紛紛露出恍然大悟和羨慕無比的表情。

  「原來是遇到高人了!」

  「三石你這是走了大運啊!」

  「怪不得!怪不得!」

  眾人議論紛紛,看向陳三石的目光除了敬畏,又多了一份羨慕和與有榮焉——畢竟這高手是他們的同鄉!

  陳三石笑了笑,不再多言,指揮著眾人將周家留下的馬車和財物收拾好,給每個人分了少部分財物,算作他們明天幫著帶回村的酬勞。

  眾人休息之際,他則是抽空出去了一趟,派出厲絕和劉麻子,去斬草除根。

  憑藉厲絕和劉麻子的實力以及他倆不畏死的氣勢,自然更容易殺光了周家一家,卡牌庫里又多了幾張卡牌,同時也有了些功德進帳。

  一夜無話。

  清晨,天還未亮,馬車已在熟悉的鄉間土路上顛簸前行,傍晚,遠處的村落終於映入眼帘。

  越是靠近家門,王大牛等同鄉的心情越是激動,等到了村子裡,幫陳三石把東西送回家,便各自拿著行李與,匆匆奔向自家方向,空氣中殘留著他們歸家的歡快氣息。

  望著這座熟悉又略顯破舊的土坯小院,陳三石的腳步不禁放緩,近鄉情怯的情緒混合著對親人的思念,悄然湧上心頭。

  院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誰呀?」

  母親王氏警惕的聲音從屋裡傳來,伴隨著細碎的腳步聲。

  「娘,是我,三石。」陳三石應道,邁步進了院子。

  屋門猛地被拉開,王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借著昏暗的光線看清是陳三石後,臉上瞬間綻放出巨大的驚喜和如釋重負:「三石!真是我的兒回來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陳三石的胳膊,上下打量,眼眶立刻就紅了,「瘦了,也黑了…在碼頭肯定吃了不少苦吧?快進屋快進屋!」

  父親陳田生也聞聲走了出來,他穿著打補丁的舊棉襖,臉上刻滿了勞作的風霜,看到兒子,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些許,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回來就好。」

  弟弟小水和妹妹丫丫也擠了出來,怯生生又帶著興奮地喊著「大哥」,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瞄向他手裡鼓鼓囊囊的包裹。

  一家人簇擁著陳三石進了屋。

  昏暗的油燈下,家徒四壁,但收拾得十分乾淨。

  陳三石將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又把那個裝著十幾兩散碎銀子和小額銀票的布包拿了出來。

  爹,娘,這是我這次掙的。」陳三石臉上露出笑容,開始講述編好的故事,「在碼頭時,我運氣好,遇到了一位路過的老武師。他說我根骨還不錯,是塊練武的材料,就收了我當記名弟子,教了我一些功夫。」

  王氏和陳田生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

  「你…你學武了?」陳田生聲音有些發緊,練武在他們看來,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嗯。」陳三石點頭。

  「因為我學了武,力氣大漲,漕幫的趙堂主…就是管我們碼頭的大頭頭,看中了我這點本事,就把我提拔成了一個小工頭。這些錢,一部分是工錢,一部分是趙堂主賞的。他還說年後讓我跟他身邊做事。」

  他這番說辭半真半假,既解釋了錢的來源,也為自己日後可能顯露的武力值打了埋伏,同時也為了自己以後出去行事做鋪墊!

  果然,王氏和陳田生聽完,臉上的擔憂漸漸被巨大的驚喜取代。

  陳田生更是激動得猛地站起身,眼眶都有些發紅,重重拍著陳三石的肩膀,連說了幾個「好!」字:「好小子!好!真給我老陳家爭氣!練武!當工頭!哈哈哈!」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有感慨,更有一種壓抑已久的憋悶終於得以宣洩的意味。

  「好!好啊!」陳田生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提高了幾分,「今年過年,咱們家也好好過!得讓你爺爺,讓你大伯、三叔他們都看看!我陳田生的兒子,不比任何人差!離了那點家當,我兒照樣能有出息!」

  他的話匣子打開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和憤懣:

  「當初分家的時候,你爺爺眼裡只有你三叔家那個有點練武胚子的小子,覺得他是咱們老陳家的指望,啥好的都緊著他們一家!」

  「咱家就分到這破屋和幾畝薄田」!

  「年前我去求你爺爺,說三石要去碼頭賣命了,能不能先借點錢打點一下,別讓孩子去了…你爺爺咋說的?說家裡的錢都得緊著你三叔家小子買藥練功,一個銅板都挪不動!還說什麼出去闖蕩闖蕩是好事!」

  陳田生越說越激動,額上青筋微微凸起:「我去找你三叔,你三叔倒好,哭窮比我還厲害,說什麼練武就是個無底洞,藥材多麼貴,師傅多麼難請…屁!就是覺得咱家沒出息,怕借了錢還不上!現在好了!我兒自己闖出來了!看他們還有什麼話說!」

  母親王氏在一旁輕輕拉了拉丈夫的衣袖:「孩他爹,大過年的,少說兩句吧…三石平安回來比什麼都強。」

  陳三石默默聽著,心中瞭然。

  原來父親心中一直憋著這麼一股氣。

  記憶里,爺爺確實偏心,三叔一家也因為那個有點天賦的表弟陳志遠而自覺高了一等,平日裡沒少顯擺。

  父親作為老二,性子又悶,怕是受了不少委屈。

  「爹,過去的事就算了。」

  陳三石開口安慰道,「以後咱們家的日子會越來越好。這些錢您和娘收好,該交稅交稅,該置辦置辦。等我再攢些錢,把咱家房子翻新一下,再添幾畝好田。」

  他的話語平靜卻充滿力量,讓陳田生激動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他看著兒子,眼中充滿了欣慰和期待:「對!以後會越來越好!我兒有本事!」

  這一晚,陳家小院裡充滿了久違的歡聲笑語。

  母親王氏做了難得的稠粥,就著陳三石帶回來的點心,一家人吃得格外香甜。

  油燈下,父母規劃著名這筆「巨款」的用途,弟妹圍著新布料嘰嘰喳喳,陳三石看著這一切,感受著這份平淡而真實的溫暖,只覺得在外拼搏的一切風險與算計,都值了。

  夜深人靜,陳三石躺在自己久違的木板床上,聽著隔壁父母似乎還在低聲興奮地討論著,嘴角微微上揚。

  「爺爺…三叔…陳志遠…」他心中默念著這幾個名字,「過年團聚麼?倒是有點意思了。」

  他閉上眼,一邊做著未來的計劃,一邊將一絲心神,轉移到遠在數百里之外的官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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