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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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先生與張芷若的入駐,讓碼頭的氣氛陡然一變。

  那處最好的院落被迅速清理出來,漕幫弟子們屏息凝氣,往來穿梭,生怕一絲喧譁惹惱了貴人。

  乙字庫內,氣氛肅穆。

  在趙千鈞的親自監督下,一箱箱貨依次被打開,露出裡面用油紙包裹、閃爍著冷硬金屬光澤的西洋快槍。

  墨先生帶來的幾名心腹護衛,顯然是此道行家,他們動作嫻熟地拿起零件,檢查槍管、扳機、膛線,進行著細緻的保養與校驗。

  張芷若初時還對那些鐵疙瘩有些興趣,拿起一把比劃了幾下,但很快便覺得無趣,將槍隨手丟給護衛,嬌聲道:「墨叔叔,這裡悶死了,我出去逛逛!」

  墨先生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但並未阻止,只是淡淡道:「碼頭雜亂,小姐注意安全。」

  說罷,他竟親自起身,如同影子般跟在了張芷若身後。

  他的職責是保護這位大小姐的絕對安全,寸步不離。

  趙千鈞見狀,立刻給一旁的「劉麻子」使了個眼色。

  陳三石心領神會,連忙堆起諂媚的笑容,快步上前躬身道:「小姐想逛逛?屬下對碼頭最熟,願為小姐引路。」

  張芷若瞥了他一眼,見他一臉恭順,鼻子裡輕哼一聲,算是默認了。

  於是,一行人便出現在了碼頭上:驕橫的紅衣少女走在最前,身後半步是氣息淵渟岳峙的墨先生,再後面則是點頭哈腰的「劉麻子」,以及幾名張家護衛。

  張芷若確實是將這碼頭當成了尋樂子的獵場。

  「這地方怎麼這麼髒?臭死了!」

  她捂著鼻子,嫌棄地踢開腳邊一個空木桶。

  「喂!那個黑炭頭,你擋著本小姐的路了!」

  一個正扛著麻包的苦力躲閃不及,被她身後的護衛一把推開,踉蹌著摔倒在地。

  「看什麼看?一群下賤胚子!」

  她見幾個苦力敢抬頭看她,手中的短鞭立刻毫不留情地抽過去,留下道道血痕,引來壓抑的痛呼。

  陳三石(劉麻子)只是跟在後面,臉上賠著笑。

  他此刻在意的是,墨先生始終跟在張芷若身邊,幾乎形影不離,導致他想先殺了張芷若再化身她暗算墨先生的算盤打空了。

  墨先生是他見過的實力最強的人了,他自然想獲取這張卡,本來硬實力拼不過,想著用些陰暗手段,沒想到這個計劃也行不通了。

  陳三石心中暗忖,原先利用【李老蔫】卡牌製作符咒再用劉麻子暗算張芷若的計劃風險急劇升高,不得不暫時擱置。

  在練骨境強者眼皮底下動手,成功率太低,一旦暴露,萬劫不復。

  張芷若雖然看不上碼頭上這些人,卻對他們都工作以及碼頭上種種裝置非常好奇。

  不過新鮮感也就持續了幾天。

  最初的幾天,張芷若還對碼頭的一切抱有新奇感,但很快,這種新奇就被無趣所取代。

  碼頭上每日重複著卸貨、裝貨、扛包的單調景象,空氣里瀰漫的永遠是魚腥、汗臭和河水的土腥味。

  她想像中的「江湖風波」、「刺激冒險」連影子都沒有。

  白蓮教的妖人?仿佛徹底消失了蹤跡,再無半點聲息。

  這讓她憋著一股勁卻無處發泄,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墨先生始終寸步不離地守護在她身側,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既保護了她,也隔絕了她所能接觸到的大部分「樂子」。

  於是,張芷若開始變得煩躁起來。

  「無聊!真是無聊透頂!」

  她踢著腳下的小石子,看著眼前忙碌而灰暗的碼頭,漂亮的眉頭緊緊蹙起,「墨叔叔,不是說有白蓮教的妖人嗎?怎麼一個都見不到?這些賊人是不是怕了您,都不敢露面了?」

  墨先生目光掃過碼頭,淡淡道:「蟊賊之輩,或已遁走,或藏匿更深。小姐不必心急,安穩為上。」

  「安穩安穩,天天就是安穩!」

  張芷若小聲抱怨,語氣里的不耐幾乎要滿溢出來。

  她需要的是刺激,是能讓她覺得這趟出門不虛此行的精彩故事,而不是日復一日的枯燥等待。


  這種煩躁,很快便轉化為了對周遭環境的挑剔和遷怒。

  她不再像最初幾天那樣漫無目的地閒逛,而是開始刻意地尋找「樂子」——或者說,尋找發泄的對象。

  「劉麻子!」

  她揚聲叫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悅。

  「屬下在!」

  陳三石(劉麻子)立刻躬身小跑過來,臉上掛著慣有的諂媚笑容,「小姐有何吩咐?」

  「你們這碼頭就這麼點東西?看了幾天都膩了!就沒點新鮮玩意?」她語氣刁難。

  「這…回小姐,碼頭粗陋之地,確實沒什麼雅致的玩意兒…」

  陳三石賠著笑,心中冷笑,面上卻愈發恭敬,「要不…屬下找幾個伶俐的夥計,給小姐表演個疊羅漢?或者去河裡捕條大魚來給您瞧瞧?」

  「俗不可耐!」

  張芷若嫌棄地揮揮手,目光掃過那些埋頭幹活的苦力,忽然眼睛一轉,「喂,那個誰,對,就是你!黑得像塊炭的那個!你過來,給本小姐學個狗叫聽聽!」

  那苦力愣住了,臉上露出屈辱的神色,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嗯?」

  張芷若臉色一沉。

  旁邊的護衛立刻上前,惡狠狠地推了那苦力一把:「小姐讓你學狗叫,沒聽見嗎?!」

  苦力一個踉蹌,在周圍同伴沉默而壓抑的注視下,臉漲得通紅,最終從喉嚨里擠出幾聲細微的、不成調的嗚咽。

  「噗嗤。」

  張芷若這才仿佛被逗樂了一點,但笑容很快又消失了,「沒意思,聲音太小了,一點也不像!滾開吧!」

  她又將目光投向其他地方,繼續尋找能排解無聊的目標。

  她倒沒有頻繁地動用鞭子,但這種將人視為玩物、隨意戲耍取樂的態度,卻更讓人感到心寒和憤怒。

  漕幫的幫眾們低頭做事,儘量避免與她對視,生怕成為下一個被捉弄的對象。

  陳三石全程跟在後面,點頭哈腰,不斷地說著圓場的話,小心地應付著。

  他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這副刁蠻千金的做派,在他眼中如同跳樑小丑。

  但他清晰地感覺到,碼頭上的怨氣,而這份怨氣,總會需要找到一個出口。

  趙千鈞顯然也察覺到了這股暗流。幾天後的傍晚,他將「劉麻子」叫到了跟前。

  「麻子,」趙千鈞臉色有些嚴肅,「張家小姐這幾日,似乎心情不大暢快?」

  陳三石苦笑一下,躬身道:「副幫主明鑑,碼頭鄙陋,確實沒什麼能入小姐眼的東西。小姐…或許是覺得有些氣悶了。」

  「嗯,」趙千鈞手指敲著桌面,「白蓮教隱匿不出,她無所事事,拿下面人撒氣,雖未動重手,但長此以往,弟兄們心裡難免憋屈,恐生事端。」

  他看向陳三石:「你腦子活絡,想想辦法,給她找點事情做,分分心。遛狗鬥雞,聽曲兒看戲,哪怕弄些新奇玩意都行。總之,儘量讓她別再折騰咱們自己弟兄。那些苦力…若是無傷大雅,便由她去吧,穩住大局要緊。」

  說著,他從抽屜里取出一本冊子,遞給陳三石:「你近日辛苦,擔待得多,這個賞你。好生參悟,早日更進一步,也能更好地為幫派分憂。」

  陳三石雙手接過,冊子略顯陳舊,封面上寫著《黑水淬筋法》五個字。正是漕幫核心的練筋境功法!

  他臉上立刻湧現出難以置信的激動和感恩,聲音都似乎有些顫抖:「這…多謝副幫主厚賜!屬下…屬下萬死不辭!」

  「好了,去吧。把事情辦好。」趙千鈞擺擺手。

  退出房間,陳三石臉上的激動迅速平復,眼神恢復冷靜。他摩挲著手中的功法秘籍。

  趙千鈞這是要用一點甜頭,讓我去當受氣包,順便穩住局面。

  不過,正合我意。

  本以為還要等他們走後才能獲得功法,沒想到竟然提前給了。

  這本《黑水淬筋法》,確實是計劃之外的一份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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