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探落空,白蓮暗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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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寒風卷著零星的雪沫,抽打著漕運碼頭。

  劉麻子站在自己那間磚石小屋的窗前,望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臉色陰晴不定。

  副幫主的坐鎮,並未讓他完全安心。那個神秘而強大的刟爺,如同另一根刺,扎在他心裡。

  昨夜若非刟爺提醒,他肯定不會那麼快盯上李老蔫,但也正因為刟爺的提醒太過及時,反而讓他心生疑慮。

  此人到底是誰?為何對碼頭上的動靜如此了解?

  他提醒自己,是出於道義,還是另有所圖?他與白蓮教,又是否真無瓜葛?

  種種疑問,糾纏不清。

  但刟爺展現出的實力和手握的符咒資源,又讓劉麻子極為眼熱。

  若是能將其招攬,無疑是立下一大功,自己在幫中的地位也能更加穩固。

  想到此處,劉麻子深吸一口氣,轉身對屋內閉目養神的副幫主趙千鈞躬身道:「副幫主,屬下有一事稟報。」

  趙千鈞緩緩睜開眼,目光如電:「講。」

  「昨夜屬下能發現那白蓮妖人的端倪,實乃得一位自稱刟爺的神秘人提醒。」

  劉麻子將遇到刟爺的經過,以及對方如何強大、如何用符咒作為交易籌碼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只是略去了自己主動試探反被教訓的狼狽細節。

  「哦?練肉境?還能拿出符咒?」

  趙千鈞眼中閃過一絲興趣,「可知其跟腳?」

  「屬下不知,此人神秘得很,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但觀其行事,似乎對碼頭並無直接惡意,反倒像是藉此建立勢力,收集資源。」

  劉麻子斟酌著詞句,「屬下想著,此人若是能為我漕幫所用,豈不美哉?即便不能,探明其是敵是友,也好早做防範。」

  「只是…此人實力強橫,屬下恐獨力難支,故想懇請副幫主屈尊,與屬下同往黑市一會,也好鎮住場面。」

  趙千鈞沉吟片刻。

  練肉境好手,還能弄到符咒,確實值得一見。

  如今碼頭多事,若能多招攬一個高手,自然有利。

  即便對方心懷叵測,以自己練筋境的修為,拿下他也並非難事。

  「也好。」

  趙千鈞站起身,一股無形的氣勢自然散發,「便陪你走一遭,看看是何方神聖。」

  劉麻子大喜:「多謝副幫主!」

  兩人換上不起眼的衣物,並未多帶人手,悄然離開碼頭,朝著黑市的方向而去。

  然而,當他們再次踏入那處廢棄倉庫下的黑市時,卻發現今晚的氣氛與往日略有不同。

  刟爺常坐的那個破木箱上空空如也。

  幾個地頭蛇見劉麻子過來,還帶著一個氣勢更加深沉可怕的中年人,連忙恭敬上前。

  「劉爺,您這是…」

  「刟爺呢?」劉麻子直接問道。

  「回劉爺,刟爺今晚…沒來。」

  一個地頭蛇小心翼翼地回答,「往日這個時候,他早該到了。我們也覺著奇怪呢。」

  「沒來?」

  劉麻子眉頭緊鎖,「可知去了何處?」

  「刟爺行蹤莫測,他從不說自己去向,我等也不敢問啊。」另一個攤主接口道。

  劉麻子和趙千鈞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疑慮。

  趙千鈞目光掃過整個黑市,練筋境武者的敏銳感知讓他能隱約捕捉到空氣中殘留的些許氣息,卻沒有看到劉麻子口中的刟爺,顯然他今晚確實未曾在此長時間停留。

  「找幾個機靈的人,留意著點。若刟爺出現,立刻來報。」

  劉麻子沉聲吩咐了一句,心中卻湧起一股的猜疑。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白蓮教妖人剛鬧出事、副幫主親臨的這個關鍵晚上沒來?

  是巧合,還是他察覺到了什麼?亦或是…他本身就與白蓮教有關,此刻正在別處密謀?

  趙千鈞冷哼一聲:「藏頭露尾,非奸即盜。多加留意便是,若其心懷不軌,遲早會露出馬腳。」

  兩人在黑市又盤桓了片刻,見確實等不到人,只得無功而返。


  回到碼頭小屋,劉麻子心中忐忑,只覺得局勢愈發撲朔迷離。

  趙千鈞倒是沉得住氣,吩咐道:「既然來了,我便在碼頭坐鎮兩日。你加派人手,嚴防死守,特別是那批貨和可能藏匿妖人的區域,便是掘地三尺,也要給我翻一遍!至於那個刟爺,暫且放一放,待此間事了再說。」

  「是!屬下遵命!」劉麻子連忙應下。

  而與此同時,城西土地廟。

  化身成為【白蓮符師:李老蔫】的陳三石,正悄無聲息地立於廟牆根的深重陰影之中。

  他今晚沒去黑市,是因為在李老蔫的記憶中得知,今晚是與教內之人聯絡的日子。

  他並未急於現身,而是先行催動《靈寶蘊神訣》,將一絲微弱卻精純的精神力如同蛛網般悄然鋪開,仔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風聲、蟲鳴、枯草摩擦…以及,在老槐樹靠近樹根的隱蔽處,那一縷幾乎難以察覺的、帶著特定陰冷頻率的能量印記——正是白蓮教表示「已至,潛伏」的暗記。

  他的精神力觸角繼而小心翼翼地探向破敗的廟殿內部。

  果然,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潛伏在斷壁殘垣之後,氣息內斂,其能量波動顯示其修為約在凝符境中期,較之李老蔫略遜一籌。

  陳三石心中稍定,深吸一口氣,徹底進入了角色。

  他微微佝僂起背,讓步伐帶上老年人特有的遲緩與沉重,卻又夾雜著對周身環境洞若觀火的警惕感,從陰影中走出,來到了老槐樹下。

  他先是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番,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已做過無數次。

  然後,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在那留有暗記的樹洞上,按照特定節奏輕輕叩擊了三下——兩長,一短。

  聲音剛落,廟內潛伏的身影便動了。

  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悄無聲息地滑出,落在陳三石面前丈許遠的地方,恰好處於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

  來人同樣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銳利且充滿審視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的「李老蔫」。

  「風雨如晦。」

  黑衣人聲音沙啞低沉,說出接頭的上半句暗號,目光緊緊鎖定陳三石的反應。

  「雞鳴不已。」

  陳三石沉聲應對,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同門間的疏離感。

  黑衣人微微頷首。

  「李師兄,許久不見,你的氣息似乎…浮動不穩,較往日虛弱了不少?」

  陳三石心中冷笑,知道這是必要的盤查。

  他適時地咳嗽了兩聲,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虛弱和憤懣:「哼,別提了!昨天不知怎麼的,被漕幫的鷹犬頭目劉麻子帶人堵住,動了手。」

  「那廝雖是個粗鄙武夫,卻已是練肉境,手下還有幾條悍犬,老夫一時不察,吃了點虧,損耗了些元氣。」

  他這番話既解釋了氣息虛弱的原因,又點出了敵人的實力,符合李老蔫的處境和性格,更凸顯了任務的艱難。

  黑衣人眼神閃爍了一下,探查到李老蔫確實存在的氣血虧空之象後,疑心頓時去了大半。

  況且教功同源,做不得假。

  「原來如此。漕幫那群人,確實礙事,愈發囂張了。」

  黑衣人語氣緩和了些許,轉而切入正題,「東西呢?聖物的方位,李師兄可曾確定了?上面催問得緊,聖教大業不容耽擱。」

  陳三石面露難色,搖了搖頭:「方位大致可以確定,就在碼頭丙區至乙區一帶,尤以癸水交匯之地感應最為強烈。但具體藏匿之處,外圍似乎有遮掩,還需進一步貼近探查。」

  「如今那片區被漕幫重兵看守,特別是我探查到有一批要緊貨入庫後,巡邏隊伍增加了數倍,我受傷之下,神魂感知亦受影響,難以精準定位,也不敢貿然深入。」

  他巧妙地將聖物方位與劉麻子重兵看守的貨倉區域捆綁在一起,合情合理,由不得對方不信。

  黑衣人眉頭緊鎖:「癸水交匯…碼頭那邊確實吻合此象。但時間緊迫!聖教大事豈容久拖!」

  他沉吟片刻,壓低了聲音,「李師兄此次冒險聯絡,除了匯報進展,可是需要教內支援?」

  「正是。」

  陳三石順勢說道,語氣帶著一絲急切,「我急需一些療治內傷和恢復精神力的丹藥,儘快穩住傷勢,恢復實力。此外,若能再有一些亂神香或惑心符之類,或可製造些混亂,調虎離山,方便我再次潛入探查,甚至…伺機將那聖物連同那貨物一併起出,獻與聖教!」


  他再次拋出了那批重要貨物作為誘餌,加重自己行動的價值。

  果然,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閃:「哦?!要緊的貨?哼,若是真能得手,確是大功一件!」

  他顯然心動,權衡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個粗糙的小瓷瓶和一個用油紙仔細包裹的小紙包,遞了過來。

  「這是三顆凝神丹,對內傷和精神力恢復有奇效。這是最後一點亂神香粉末,省著點用。如今教中各處都緊缺資源,我也只能擠出這些了。」黑衣人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陳三石接過東西,入手微涼,能感受到瓷瓶內丹藥蘊含的溫和藥力和紙包中那粉末的詭異波動。

  他小心翼翼地將東西收起,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多謝師弟,這些足夠了。」

  「儘快行動!」

  黑衣人語氣轉為嚴肅,叮囑道,「三日之後,依舊是此時此地,我等你確切消息。若再無進展…」

  他話語頓了頓,黑巾下的嘴角似乎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教規森嚴,你是知道的。」

  話語中的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我明白。」陳三石低下頭,瓮聲應道,一副深知厲害的樣子。

  黑衣人不再多言,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幾個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確認對方真正遠離後,陳三石才緩緩直起身,輕輕舒了一口氣。

  此人平時和李老蔫不對付,父親又是教內高層,同李老蔫這個幾乎沒有潛力的法師不同,他在教內的地位比李老蔫高多了!

  這次教內主要派了他倆來主持長寧縣的工作,李老蔫為了任務和自己的前途著想,對他很是低三下四。

  不過這也使得陳三石模仿起李老蔫容易了許多。

  不再多想,陳三石沿著早已規劃好的路線,跑到一個偏僻的地方,解除召喚,意識回歸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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