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滅絕與楊逍的恩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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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滅絕與楊逍的恩怨情仇

  據可靠消息來報,紀曉芙隱居在女山湖畔往西三百餘里的舜耕山中,要不是她來鎮子上買些日用品被朱元璋手底下的人給發現了,且一直循著她的蹤跡追索到舜耕山中,否則還真不一定能找到她。

  殷梨亭一聽紀曉芙是隱居在山中,而非遭遇到了什麼危險,當下也放下心來,和朱元璋告辭道:「既然曉芙平安無事,我也就徹底放心了,下山也有些時日了,該回去和師父以及師兄弟們報平安了。」

  「————」朱元璋故意沒說紀曉芙未婚生子一事,本意是讓殷梨亭親眼去看看,免得還以為他在胡說八道,污衊他的未婚妻。沒想到這傢伙心眼如此實誠,竟也半點不好奇為何紀曉芙離開師門,獨自跑到這舜耕山下隱居?

  「你就不好奇——」

  殷梨亭面色肅然,搖頭道:「紀姑娘雖然與我有婚約在身,但畢竟尚未成婚,去哪裡都是她的自由,她既然選擇在山中隱居,那必定是不想被人打擾,我又怎能貿然窺伺?」

  老弟,你正得有點發邪了——朱元璋覺得有必要讓殷梨亭認清現實,不然這傻小子一直都被蒙在鼓裡,還回武當山傻乎乎地等著紀曉芙與他完成婚約。

  「你不好奇我好奇,你就當陪我去一趟得了吧?」朱元璋一把扣住他手腕上的神門穴」,然後拽著他便要往外走。

  殷梨亭擅長一門劍術,名曰《神門十三劍》劍劍不一,卻是招招直取人神門穴,哪能料到自己也有被人拿往神門穴」之目,只覺集元璋出手快如閃電,轉瞬便拿住了他的神門穴」。

  「我——」

  「別我我我」了,我是真好奇她堂堂峨眉高徒,滅絕師太屬意的接班人,怎麼不回她們四川去,反而跑來淮西一帶隱居。

  鑑於先前我和峨嵋派的衝突,我完全有理由相信紀曉芙是被滅絕委託了什麼秘密任務,想要暗中針對我,奪我倚天劍」之心不死。」

  一聽這話,殷梨亭下意識便要反駁:紀曉芙不是那樣的人——但一想到先前在武當山上朱元璋讓峨嵋派在群雄面前丟了這麼大的一個臉,以峨眉師太的古怪性格,說不定還真有可能。

  而紀姑娘向來尊師重道,對於師父滅絕師太也是言聽計從,不敢違背。

  想到此處,他也便不再掙扎,任由朱元璋領著他施展輕功去了馬廄,二人騎上各自的馬兒。

  和手下人打過招呼後,一匹龍驤,一匹青驄馬,絕塵而去。

  「有你這武當弟子做個見證,我就放心了,免得到時候江湖上說我以大欺小,欺侮一個弱質女流。」

  「紀姑娘不是那樣的人——」殷梨亭小聲抗辯了一句。

  朱元璋只當沒聽到,希望你待會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駕!」

  六月末的淮西,剛過一場驟雨,空氣里滿是濕熱的潮氣,連風都裹著黏膩的水汽。

  從濠州城出發,沿淮河往西走了兩三日,腳下的青石板路漸漸變成山間土路,舜耕山的輪廓也逐漸出現在朱元璋兩人的眼前。

  山不算高,有些光禿,淡淡的霧氣纏繞在山腰處,遠遠望去,像是一副輕描淡寫的水墨畫。

  從山腳下的舜耕村往西行,路是樵夫踩出的小徑,可能地處偏僻,未被兵禍殃及,再加上今年大旱緩解了許多,路兩旁成片的稻田新抽著金黃的稻穗,已經有農人勞作了大半日。

  朱元璋和殷梨亭都未曾過多停留,穿過山腳田疇、山腰林徑,繞過纏繞的霧氣,嗅著艾草的芬芳,轉過了數道彎繞,終於是瞧見了一間茅草屋。

  「這草屋,原本是山下一個樵子上山砍柴用來歇腳的,紀曉芙機緣巧合下救了那樵子一命,得知她尋一住處後,便將這草屋修繕一番後借住給了她。」朱元璋道。

  殷梨亭奇道:「這你都知道?」

  「都是道聽途說的,也不知道真假。」朱元璋隨口敷衍,殷梨亭也再不說話了,只是停住腳步,不肯向前了。

  「怎麼了?」

  「我有點緊張,我們貿然來訪,會不會惹得紀姑娘心中不快啊?」

  「——要不我先上去和你打個樣?」

  「不妥不妥,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躲在人後。」

  「————」朱元璋也不再和他廢話了,拉著他就往前去。

  便見茅草屋前用竹籬笆圍了個小院,籬笆上爬著絲瓜藤,翠綠的藤葉間掛著幾根嫩絲瓜,有的還開著黃色的小黃花。


  院中矗著一顆老槐樹,樹下擺著張竹製的小桌,桌上放著個陶壺,旁邊擺著兩個粗陶碗,碗沿還沾著茶漬。

  朱元璋兩人打量了一眼院中的環境,剛想喊一聲來客人了,屋裡頭突然走出一道人影,是個膚色雪白、身材高挑的美貌女郎。

  她一見朱元璋突然造訪,先是一愣,待得目光落在朱元璋身後的殷梨亭身上,便是臉色大變,目露驚慌。

  此人自是那位峨嵋派高徒、殷梨亭的未過門妻子、金鞭紀家的紀曉芙姑娘了。

  「紀姑娘,我們大老遠跑來一趟,難道不請我們進去喝一杯茶?」朱元璋含笑看著紀曉芙,就站在與腰等高的籬笆邊,似乎對於紀曉芙煞白的臉色渾然未覺。

  殷梨亭察覺到氣氛不對勁,心想定然是紀姑娘對他們的造訪有些不高興了,扯了扯朱元璋的衣袖,卻發現對方根本不理會他,不由得有些氣呼呼。

  「曉芙你別生氣,我是收到峨眉派靜玄師太的來信,說是你突然失蹤,我放心不下才出山來尋你——如今見你平安,我也就放心了,若是你不方便,我們便——」

  殷梨亭離開」二字尚未出口,便聽到紀曉芙那如天籟一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們——進來吧。」

  紀曉芙鬆開咬得有些發白的下嘴唇,目光中透露著複雜的神色,愧疚、擔憂、恐懼、迷茫——種種不一而足。

  但最終她還是決定將朱元璋兩人請進來,該面對的總要面對,與其這麼一直逃下去還不如今天把事情說開來,要打要罵她也任憑殷梨亭處置。

  「啊?」殷梨亭一愣,繼而被朱元璋拉進了院子裡。

  「紀姑娘倒是好雅興,這是打算脫離師門,做一個閒雲野鶴,從此不問世事?」朱元璋掃視了一圈,能看到院子裡的角落裡還種著豇豆、青菜。

  另外一邊堆著曬乾了的紫蘇、薄荷、金銀花,紀曉芙剛想拿些金銀花泡茶招待兩人,卻聽得殷梨亭說道:「沒必要這麼麻煩,我們就是過來看看你就走。」

  紀曉芙動作一頓,剛想說些什麼,身後的草屋卻走來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女孩揉了揉眼睛,看清楚院內多出了兩個男人,下意識問道:「媽,她們兩個是誰啊?」

  「?!」

  殷梨亭聞言一愣,感覺頭頂猶如天雷滾滾轟然落下,砸得他外焦里嫩,形若木炭,只是呆呆傻傻地看著面色愈發蒼白的紀曉芙。

  他比之紀曉芙還要慘白的臉上擠出勉強的笑意,聲音都有些顫抖起來:「曉芙妹子,這孩子——叫你什麼?」

  紀曉芙身子晃了晃,緊咬著下唇,走過來的楊不悔不明所以,見紀曉芙不答話,又問了一遍:「媽,你怎麼不回我?他們是誰啊?」

  「——」

  稚嫩的童音迴蕩在小院中,都不需要紀曉芙再回答什麼,殷梨亭便再一次確認了答案。

  「六哥,是我對不住你。」紀曉芙從喉嚨里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來。

  孩子都五六歲了,現在說對不起是不是有點晚了——朱元璋在一旁沒有插嘴,只交給兩人自己處理。

  殷梨亭只是痴痴地望著紀曉芙,默然無語,半晌後才道:「他是誰?」

  「我不能說。」紀曉芙緩緩搖頭。

  「好,你不說,我便不問。」殷梨亭眼框內早已蓄滿了淚水,「那你日後打算怎麼辦?師門那邊要如何交代?」

  他現在徹底明白了,為何紀曉芙要突然離開峨嵋派的隊伍,躲在這深山老林當中。

  「——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是我對不起六哥你,當初我雖是事出無奈,可是——可是我也沒有後悔——」

  「事出無奈?」殷梨亭任由清淚流下,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是他強迫於你?曉芙你放心,我——」

  他話到一半,卻見紀曉芙輕輕搖頭,將滿臉疑惑的小女孩拉至身前,「她叫不悔,楊不悔。」

  「不悔——楊不悔——好一個楊不悔——」殷梨亭後槽牙咬得喀喀作響,雙目通紅一片,小姑娘嚇得趕忙躲到紀曉芙身後,害怕道:「媽,他為什麼一直叫我名字?」

  「沒事——」紀曉芙安撫了楊不悔一句,隨後滿是歉意地看著殷梨亭。

  朱元璋看差不多了,連忙拉起殷梨亭便要離開,他怕再繼續說下去,這小子說不定都要答應接盤了。

  「今日之事,僅止於此。」殷梨亭道。


  「我相信六哥的為人,不必多言。」

  「待我回了武當山,便向恩師請命,於你峨眉派修書一封,取消婚約,便說——便說是我移情別戀,再不能與你完成婚約了。」說完,朱元璋便已經將他拉離了草屋,轉瞬便被迷霧遮擋,再沒了蹤跡。

  「媽,他們是誰啊?」不得不說,幼年體的楊不悔保持著旺盛的好奇心,見紀曉芙不答,連問了三遍也不覺厭煩。

  此時紀曉芙聽完殷梨亭最後兩句話,眼框內早已蓄滿了淚水,只覺如鯁在喉,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

  上山的時候心情有多快樂,下山的時候便有多悲傷悽然了。

  殷梨亭此時看著與方才如一的景色,卻是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反倒內心悲愴,恨不能從這山上一躍而下,了結這一條性命算了。

  但一想到武當山上等著自己的恩師與眾師兄弟,殷梨亭又覺得自己不應該生出如此念頭,也是辜負了辛辛苦苦帶自己過來的朱少俠。

  朱元璋道:「大丈夫何患無妻?殷六俠聲名遠播,江湖上不知道多少年輕女子心生愛慕,何必因此神傷?做這般哭哭啼啼的小女兒姿態?」

  「你不懂,曉芙她不一樣。」

  「————」朱元璋被噎了一下,不過他也理解殷梨亭這個大齡未婚失戀男青年。

  畢竟男人嘛——總歸是要經歷這一遭的。

  「此後,我便如其他師兄弟一般,出家為道,專心侍奉恩師吧。」殷梨亭長嘆一聲,只覺心如死灰,不如常伴真武大帝左右,做個出家人。

  武當派的弟子,並非都是出家的道士,比如他們的大師哥宋遠橋便是典型,唯有在武當山上才穿道袍,與道士一般無二,下了山便換回尋常百姓的衣服,娶妻生子無所顧忌。

  而其他師兄弟,比如俞蓮舟,他便不婚不娶,專心武學一道。

  殷梨亭甚至都想回去請求師父,改修《純陽無極功》,此生再不破童子身。

  「沒必要——」朱元璋汗顏,料想過殷梨亭知曉真相之後會消沉一段時日,沒想到直接就動了出家的念頭。

  下山、牽馬、回濠州城——一路上他極盡所能,好不容易才把殷梨亭出家的念頭強壓下來。

  「唉!元璋你便是早就知道曉芙妹子的事吧?」殷梨亭突然問道。

  此時的他相比較於出發前的意氣風發,整個人就像是突然老了十歲一樣。

  不得不說,愛情的磨礪最容易讓一個男人從幼稚走向成熟。

  「嗯,我怕你不相信,所以帶你親眼去看看。」

  「————」殷梨亭沉默了片刻,問道:「那你知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怎麼?你想找他報仇?放心,你打不過他——」

  殷梨亭:「————」

  他突然就不想知道了。

  「他叫楊逍。」

  「楊——逍?」殷梨亭猛地瞪大眼睛,大聲道:「明教光明左使楊逍?!」

  江湖上叫楊逍的也許很多,但他都不是對手的應該就這一個。

  他的第一反應是—一—不行!

  以滅絕師太的性格,若是得知此事,必定不會輕饒紀曉芙。

  峨嵋派與楊逍之間的仇怨,他也略有耳聞。

  當年楊逍與峨嵋派的孤鴻子結怨,孤鴻子自知沒有必勝把握,便向自己的師妹、當時已是掌門的滅絕師太借用了峨眉派的鎮派之寶倚天劍」前去與楊逍比斗。

  結果孤鴻子面對楊逍時,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楊逍空手擊敗,還被狠狠羞辱嘲諷了一番,言稱倚天劍和破銅爛鐵沒什麼區別。

  孤鴻子心高氣傲,無法承受如此奇恥大辱,在歸途中鬱鬱而終。

  自此,滅絕師太便與楊逍結下血海深仇,比之任何一個人都想要將楊逍挫骨揚灰。

  如今自己門下最得意的弟子與楊逍結合誕下一女,若是叫滅絕師太得知了會徹底發狂吧?

  到時候,紀曉芙怕是會性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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