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太極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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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太極功

  「休傷公子!」

  殷無祿與殷無福見殷野王被擒,既驚且憂,驚的是沒想到朱元璋武功竟然高強到了這般地步,轉眼便將殷野王這位天鷹教第二高手也制住了。

  憂的是怕朱元璋下手沒輕沒重,加上二人方才有了口角之爭,對方會藉機對殷野王行報復之事。

  兩人一左一右幾乎同時飛身上去,殷無福十指如鉤直取朱元璋太陽穴,殷無祿雙爪帶風,疾抓他腰間要穴,兩人出手快如閃電,合擊無間,便是想要圍魏救趙,讓朱元璋顧此失彼。

  朱元璋長嘯一聲,震得屋上瓦礫簌簌顫動,左右疾馳而來的兩人耳膜鼓脹刺痛,身形不由得頓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間,朱元璋抽出的左手畫了個半弧,後發先至拍向殷無福,這一掌剛猛無儔,掌風猶如銅牆鐵壁傾軋而來。殷無福雙手尚未觸及對方衣角,便覺胸間氣息一滯,整個人如撞山嶽。

  倒飛出去的剎那,朱元璋忽地化掌為爪,在虛空一抓,仿佛一隻無形氣手將人擒住,硬生生將人從半空拽了下來。

  殷無福一屁股摔坐在地,只覺暈頭轉向,不知天地為何物了,朱元璋的笑聲也適時飄蕩而來:「若是砸壞了什麼東西,張真人叫我賠我可賠不起,你還是在這兒坐一會吧。」

  幾乎同時,朱元璋右臂突然運勁一震,殷野王百餘斤的身軀竟如盾牌一般掃向殷無祿,後者登時大驚失色,急撤雙爪欲要抽身暴退,卻被朱元璋凌空一掌打得吐血在地,委頓不起。

  「嘭!」

  殷野王落地,恰好砸在了殷無祿身上,兩人就如疊羅漢一般在這會客廳內,看起來有些滑稽可笑。

  短短數個回合的交鋒,皆是當時有數的高手,戰況之激烈絕對稱得上江湖罕見,但幾人的交手卻始終在這方寸之地,大廳周圍物件無一損毀,完好如初始一般。

  張翠山自光在朱元璋腳下凝住,駭然發現從交手到現在,後者竟然未曾挪動半步,不過衣角微髒。

  殷素素長嘆一聲,見殷野王並無大礙,一顆懸著的心也跟著回落下來,暗道:朱少俠雖然看似魯莽,但下手極有分寸,興許是在為了阿離才出手教訓我哥一頓。」

  但過了片刻,殷野王始終沒從殷無祿身上下來,她也終於察覺了不對勁,將人攙扶起來才陡然發現殷野王不知道何時竟被點住了穴道。

  她嘗試解穴,卻發現任憑她如何努力,殷野王始終毫無動靜,即便武功高出她不少的張翠山一番嘗試過後,也只能無奈放棄。

  不得已之下,兩人只好向朱元璋求助:「朱少俠,我哥他知道錯了,他千不該萬不該對阿離那般,也不能對你如此無禮。現在他也已受到了懲罰,還請少俠高抬貴手,放我哥一馬,我定然感激不盡。」

  朱元璋含笑上前問道:「你可服氣?」

  殷野王剛想一眼瞪過去,殷素素就像是早有預料一般,掐住他腰間軟肉,狠狠轉了半圈,頓時疼得他齜牙咧嘴,只能無奈點頭:「我服了,以後殷離那丫頭我不管了,隨便朱少俠處置吧。」

  聞言,朱元璋這才上前解開他的穴道。

  殷野王頓時放鬆下來,將殷無祿和殷無福的傷勢一一檢查了一番,發現並無大礙之後才略微放心,他朝著朱元璋猛地抱拳道:「先前是我殷某人坐井觀天了,小覷了天下英雄,今日與朱少俠交手,方知天地之廣闊,受教了。」

  說完,他便準備告辭,帶著殷無祿和殷無福二人離開武當山,原本準備好的一些囑託此時也來不及說了,只想快些逃離這處讓他尷尬的地界。

  反正來日方長,大不了江湖再見。

  看著殷野王三人匆忙逃開的背影,張翠山和殷素素頓覺好笑,「我哥從小就好面子,如今在武當山上、我這個做妹妹的面前丟了這麼大的臉,哪裡還好意思待下去?」

  「等來日有空了,我們再帶無忌一同去天鷹教拜會岳父他老人家,到時候你哥氣也消了,我們再給他賠禮道歉。」

  張翠山說著,兩人的笑容也漸漸僵硬下來,轉眼便掛上了一副哀傷的表情。

  是啊,他們的無忌孩兒現在還落在敵人手中,也不知會受到怎麼樣的折磨。

  一想到此處,兩人的心便一陣抽痛,便是連這滿廳天鷹教送來的厚禮也沒工夫看上一眼。

  朱元璋瞧見他們的神色,便知是掛念張無忌,當即寬慰道:「對方既然是想要拷問出謝遜的下落,那必定不會取了無忌的性命。


  若是無忌硬氣一點,打死不說,對方說不定便會將主意打到你們身上,用無忌來要挾你們二人,到時候只要出現在你們面前,便是有營救的機會。」

  聞言,兩人倒是面色稍緩,也覺得朱元璋這一通分析極有道理。

  但是一想到如此無忌不知道要吃上多少苦頭,他們心中便一陣絞痛,張翠山只能沉痛道:「玉不琢、不成器,讓這孩子經歷些艱難困苦,未必沒有好處。」

  張無忌跟隨他們在冰火島上長大,從未接觸過什麼壞人,不知江湖人心險惡,他們回來以後的種種困苦皆是源自於這孩子的一句無心之言,希望此次經歷能給他帶來一些成長。

  話是這樣安慰,但為人父母想到孩子在遭受酷刑,又何嘗不是心如刀割?

  「早知今日,何必——」張翠山本想說當初索性待在冰火島度過餘生算了,但一想到若是不回來,便再也見不到師兄弟們,見不到恩師了,也無法結識朱元璋這等武林豪傑,不免有些遺憾,當即住嘴。

  就在這時,殷梨亭忽然拿來筆墨跑了進來,「五哥,快來大筆一揮,寫幾副壽聯,咱們師兄弟幾個,就數你的字兒最好看!」

  張翠山外號銀鉤鐵劃」不僅僅是講他使的那一對兵器,更是形容他的書法道勁有力,極具風骨。

  當日下午,武當山上愈發熱鬧起來,人來人往手頭上大都有事情忙著,武當的二代弟子們督率火工道人、一眾道僮在紫霄宮四處打掃布置,廳堂上都張貼了張翠山所書的壽聯,上下一派喜慶。

  朱元璋看了,這書法果然頗具風骨,已有一代大家的氣象。

  他四處閒逛著,卻不想被張三丰找上門來。

  「見過張真人。」

  「小友客氣了,你於岱岩、翠山而言恩同再造,我這個做師父的,與你平輩論交叫你一聲小友也是應該的。」張三丰撫須笑道。

  朱元璋卻是連說「萬不敢當」,拋開其開宗立派的祖師身份,光是這百歲高齡,就算做他太爺爺輩也足夠了,他可不好意思附和什麼平輩論交」。

  「呵呵——小友還是過於執著表象了。」張三丰也不欲在這種細枝末節上糾纏,直接開門見山表明來意:「小友多次救我門下弟子,雖說不是挾恩圖報之人,但我武當上下並非不知感恩,不過空口白牙的道謝總歸是太過於輕飄飄了,老道我身無長物,思來想去也唯有一門苦心參研的武功能讓少俠稍稍感興趣一些。」

  朱元璋渾身一震,以張三丰如今在武學上的造詣,能讓他閉關苦心參研的功夫,恐怕也就唯有那門曠世絕學《太極功》了吧?

  可我只想要武當的《梯雲縱》,《太極功》的分量著實太重了——朱元璋張了張嘴,正欲拒絕,卻聽得張三丰道:「這門武學乃是我一生理念精華所在,也是日後武當派在武林當中的立派根本,半點不輸於天竺達摩東傳的少林派武功。

  但這武功與外面的武功全然不同,精妙非常,恐怕連我那七個弟子也不能參悟精髓,待得我死後此功也只能淪為平庸,玄妙盡喪。今日老道傳你此功,一來求你不將這門武學傳出去即可,二來便是盼望你能學得此功精髓,也算是不辱沒我平生所悟。」

  若朱元璋只是救了張翠山他們,張三丰還不會動這心思,但偏偏朱元璋是個武學奇才,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功力,一時之間竟讓他有些見獵心喜,可惜無法收入門內好生教導,他也只能借著報恩的名義,將這門《太極功》的精髓傳給對方。

  見張三丰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朱元璋再推辭便顯得有些假模假樣了,「長者賜,不敢辭,小子便在今日占了武當派的這個便宜了。」

  張三丰呵呵一笑,旋即便為朱元璋講解起所傳武功。

  如他猜測的那般,張三丰所傳武功的確便是《太極功》,這門武功便如明教的《乾坤大挪移》一般,是某種武學理念、運勁法門、心法,並沒有具體的招式。

  想來現在的張三丰僅僅將《太極功》創出,並沒有為其配套相應的拳腳武功,比如《太極拳》、《太極劍》一類的。

  想來也是覺得《太極功》過於玄妙晦澀,門下弟子怕是難以領悟,張三丰這才花費十餘年的時間衍生出太極拳劍兩門武功,略微將修煉門檻降低,不至於讓這門武功盡數埋沒。

  《太極功》的核心在於無招勝有招,後發制人,這一點朱元璋極為擅長,每每對敵必是後發先至,這才能搶占先機,將敵人在短時間內迅速擊潰。

  再加上他資質本就不差,從《降龍十八掌》中領悟了剛柔真意,又修煉了《易筋經》這等神功絕學。一方面提振了根骨資質,另外一方面又修得了深厚內力,對於張三丰所教的《太極功》幾乎是一遍就會,三遍就通。


  雖然並未達到張三丰那般化腐朽為神奇的境界,但對於《太極功》中以柔克剛、以靜制動」的理念卻已經爛熟於心。

  張三丰與朱元璋交手了一番,發現後者的確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便領悟了這門《太極功》的精髓,頓時大喜過望:「好好好!老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小友你天資驚人,遠在我那七個徒兒之上。」

  朱元璋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笑道:「張真人謬讚了,行走江湖武功固然重要,但也該以俠義」為先,我雖武功略強與幾位武當弟子,但論及俠義卻是遠遠不如。」

  聽得對方如此謙遜的一番話,張三丰對於自己所選的這一《太極功》傳人愈發滿意。

  只可惜,兩人相遇還是太晚了,否則難保他不會動再收一個關門弟子的念頭。

  朱元璋建議道:「既然這門武功如此晦澀,不如張真人花些時間,以《太極功》為核心法門,創造出相對應的拳腳功夫,如此便能看得見、摸得著,修煉起來也不會太過於困難了。」

  張三丰聞言頓時眼前一亮,旋即便開始思考朱元璋所言方法的可行性,約莫盞茶時間過後才緩緩笑道:「小友果然是武學奇才,那我便為武當創出一套《太極拳》、一門《太極劍》,日後我武當派定能名垂千古!」

  兩人又在一起探討了些關於太極拳劍的方向,這才各自分別了去。

  朱元璋回到客房內,將房門關住,繼續修煉《太極功》,到精深處竟然忘了時間,就連道僮送來的晚飯也沒來得及吃,自顧自地沉迷於這門武學的奧妙當中。

  夜色悄然而逝。

  朱元璋渾然未覺、物我兩忘,直至於雞鳴聲起,才緩緩收功,體內如江河濤海的真氣漸漸平息,整個人渾身散發著一種圓融如意的氣質,武功再上了一層高樓。

  「沒想到《太極功》的修煉,竟然讓我悄無聲息突破了《龍象般若功》通往第六層的最後一點隔膜,順利練成了六龍六象之力。」

  以他先前的積累,本就抵達了第五層的極限境界,如今不過水到渠成。

  噼啪!

  朱元璋略微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上下頓時傳來炒豆子一般的聲音,他看向桌上冷掉的飯菜,微憙的晨光布滿了窗紙,門外傳來熱鬧的響動。

  今日便是四月初九,也是張三丰百歲宴之日。

  紫霄宮外陡然傳來一道清亮的唱名聲:「崑崙後學何太沖率門下弟子前來恭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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