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脾氣古怪的胡青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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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三竿。

  朱元璋等人準備離開定遠縣,宿醉過後的李善長竟然早早就在客棧門口相候,見到他們出門,連忙快步迎了上去,連連告罪:

  「實在對不住幾位,昨晚作為東道主設宴,竟然喝得酩酊大醉,還麻煩朱少俠將我送回府上。」

  昨晚喝得太高興了,連什麼時候、怎麼回到家中都不記得了,還是下人提醒說是一位姓朱的公子吩咐人把他送回來的。

  所以他一大早起來,宿醉尚未完全緩過來,便先一步來到客棧等待賠罪。

  「老李,你不是自號法家學士麼?怎地也學起那些窮酸的孔門腐儒的一套了?」

  朱元璋打趣道。

  李善長面色一囧,吶吶道:「昨天晚上我喝醉了還說了什麼?」

  「你說『天不生我李善長,九州萬古如長夜』!」湯和記憶力還不錯,連昨晚李善長喝醉之後的語氣都模仿了個七七八八,「還有什麼『我常常自比管仲、樂毅』,『他日若遂凌雲志,敢笑黃巢不丈夫』...」

  「停!停停停!」

  李善長毛骨悚然,尤其是後面一句,還是他偶然從一位遊學的先生口中聽說的,這可是一句赤裸裸的反詩,要是讓那群蠻霸的蒙古韃子給聽到了,他又要遭一番無妄之災了。

  「酒後失態,竟至於斯,自今日始...戒酒!」他搖頭嘆息,試圖將心中的羞恥感踢出去。

  「哈哈哈哈!希望老李你說到做到,我們就先行一步了,山水有相逢,日後再見!」

  朱元璋重重拍在李善長的肩膀上,而後領著眾人揚長而去。

  ......

  出了定遠縣,到女山湖畔,即便朱元璋等人速度不慢,也足足花了三四天的時間。

  幾人分頭行動,沿著湖畔尋找,好在這地方也不大,沒過多久就讓他們勘定了蝴蝶谷的入口。

  現在接近了十二月的尾聲,萬物凋零,寒風肅殺,即便蝴蝶谷周圍一帶地氣較之尋常地界溫暖,也不免受了些許影響,原本漫山遍野的鮮花枯萎了大半,一排排花叢搖搖欲墜,枝枝蔓蔓泛起枯黃的顏色,趴在山谷的入口處,遮掩了大半。

  「這蝴蝶谷怎地也沒見到幾隻蝴蝶?」湯和奇道。

  「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節,花兒都謝了,哪來的蝴蝶?」

  他們跟在朱元璋後面一個個穿過小徑,初極狹,才通人,又行數十步,豁然開朗,便見一條清溪旁結著七八間茅草屋,茅屋前後左右都是花圃,種滿了諸多花草。

  一行人還沒走到屋前,就就被幾個採藥的僮兒給攔住:「來者何人,為何擅闖我蝴蝶谷?」

  朱元璋朝著湯和稍稍示意,後者立馬明白現在正是自己這個正宗的明教弟子表現的時候了,他當即拱手道:

  「在下明教五行旗洪水旗下伍長湯和,攜家中長輩前來請胡師伯治病。」

  那僮兒兩條眉毛一擰,道:「你身為明教弟子,應該不會不知道,我家大人從不為教外之人醫病吧?」

  「我這位家中長輩在我的苦心感化下,也自願加入了我明教,從此信奉明尊。」湯和笑道。

  那小僮想了想,覺得這應該也屬於明教中人的範疇,於是道:「那等我去通稟我家大人一番,還請稍等片刻。」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一間屋子,不過盞茶時間便從中走出,「我家大人讓你們進去。」

  朱元璋轉頭交待一句,「你們先在外邊等一等,我去去就回。」

  馬秀英乖巧地點了點頭,阿三也微微頷首

  說罷,便與湯和帶著二哥朱重六一同進了屋,剛入廳側,便見一個神清骨秀的中年人正坐在案後,手捧一卷醫書津津有味地讀著,形貌完全不似他前世電視劇中的那般矮胖土氣。

  「見過胡師伯。」湯和抱拳行禮。

  胡青牛剛欲答應,目光突然定格在朱元璋身上,手上的醫書也不自覺跌落案上,起身道:「小兄弟不是我明教中人吧?」

  「這是我大哥,只是一路上護送我等過來,並非求醫之人。」湯和趕忙道。

  「在這亂世當中,有閣下如此高手護在左右,天下大可去也。」

  胡青牛身為醫道高手,一眼便瞧出了朱元璋身懷不俗武功,言語間難免有所忌憚。

  但忌憚歸忌憚,若是對方求他醫病,他也寧死不救。


  「胡醫師謬讚了。」

  「過來罷。」胡青牛也不欲和朱元璋廢話,朝著朱重六伸手一招,後者手足無措,朝朱元璋投了個慌亂的眼神,看到點頭示意之後,這才一步步走向桌案前坐下。

  他倒也沒懷疑朱重六的明教信眾身份,明教在外界被稱作魔教,在朝在野都是人人喊打的角色,非是真正的明尊信徒,絕不會加入明教。

  而且明教教眾中也多是生活困苦的窮人,也只有他們能真正做到不食葷腥——因為根本吃不起肉。

  胡青牛伸手在朱重六腕脈上一搭,又解開他胸口衣衫瞧了瞧,說道:「『碧玉毒手』的功夫,出手之人武功沒到家,但是救治手段太過於粗略,加上你體質孱弱,這才病入骨髓,難以醫治。」

  「那...」

  一聽這話,朱重六心中一緊,他知道老四為了給他治病,耗費了多少的時間精力,他死了也就罷了,但眼睜睜看著老四心血流逝,卻是不能瞑目。

  「那胡大夫,我還有多少時日?」

  胡青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傷麻煩是麻煩了點,但落在我胡青牛手上,也就十天半個月的事情,保管將你體內餘毒拔除得一乾二淨。」

  「......」

  朱重六鬆了一口氣。

  「有勞胡師伯了。」湯和拜謝,朱元璋也含笑拱手。

  胡青牛是個信人,他雖脾氣古怪,但既然答應了醫治朱重六,便是全力以赴,沒有絲毫的懈怠。

  連日來閉門施針煎藥,專心為朱重六拔除餘毒,非一日三餐外的時間,概不出門。

  一直到三日之後。

  「體內餘毒已經無礙,只需在此以藥石調理十天,便可痊癒。」

  胡青牛攜朱重六出關,朱元璋分出一縷真氣入內,發現果然如對方所說,餘毒已經細不可察,堪稱神妙。

  「胡先生果然不愧『醫仙』之名,手段玄奇令人嘆為觀止。」

  術業有專攻,論起武功比斗胡青牛不是他的對手,但要治病救人,十個他拍馬也趕不上一個胡青牛。

  胡青牛淡淡『嗯』了一聲,自從他出師以來,這樣的話早就聽了不知道多少遍,耳朵都給磨出繭子了,是以心情並無太大的波瀾。

  「此事算是我朱某人欠胡醫師一個人情,日後但有所求,只要不違背我的原則,我無不應允。」

  朱元璋突然想起胡青牛的兩大敵人,一個華山派的掌門鮮于通,一個是那位叛教的紫衫龍王,於是抱拳鄭重給出承諾。

  胡青牛心中一動,暗道此人年紀輕輕,武功之高完全不下於明教的五散人甚至於四大法王,不如讓他替自己取了鮮于通那狗賊的性命,替妹妹報仇。

  但旋即,他又想道:『我胡青牛不是什麼挾恩圖報之人,再說我是因為朱重六明教信眾的身份才施救,並非為了什麼人情,怎能叫他替我去報仇?不妥不妥。』

  「我救朱重六乃是因其明教信眾身份,與你一外人何干?」胡青牛冷冷道。

  朱元璋啞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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