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魯川能拍，我為什麼不行？
2009年，燕京。
五月，春意盎然，迎來了北電畢業季。
莊睿正在電腦前寫畢業論文，給大學生活畫上圓滿句號。
這時，去電影院觀影的舍友回來。
「魯川師兄拍的真好，黑白畫面影像極具張力，給人沉重的歷史感，場景讓人潸然淚下，先人的苦難，喚醒了我的民族魂。」
「我覺得票房會爆。」
「這是一部歷史影片，不看票房，看影響力！」
「這部影片之後，魯學長鍍了金身，下部影片超謀趕剛，問鼎華夏第一導演。」
因為魯川出身北電，新片上映，學校買單，請同學們支持同門師兄。
觀影回來後，好評如潮，全是捧臭腳的。
「什麼電影？」沉浸在論文裡不能自拔的莊睿，詫異問。
「《南京南京》啊，睿哥，你應該去看看，這部電影夠咱們學幾年的了！」
聽到這個電影名，莊睿猛然轉頭。
神色凌厲：「學什麼？」
「你們是沒學過歷史，還是捧臭腳把腦袋熏傻了？」
「洗地的電影也值得吹？糙！」
幾個舍友眉毛一挑，怒問：「莊睿你什麼意思？魯川師兄怎麼洗地了？明明是創新，用侵略者視角敘事，你不懂別亂說！」
「我的電影是拍給島國人看的，不是給華夏看的。」
「我拍這部影片的原因，是告訴國人，七十年前我們輸給了一個什麼樣的對手。」
「是因為我的電影，揭露你爺爺的無能嗎？哈哈哈！」
莊睿慢慢站起來，掃視舍友們，眼神凌厲：「捧臭腳啊，繼續捧啊！」
這些，都是魯川的名人名言。
「這他嗎都什麼逆天發言？」舍友們無言以對，師兄屁股太歪，舔不動啊。
仔細一想，影片結尾。
角川良心發現，放走了兩個同胞，爾後飲彈自盡。
用溫情脈脈、悲天憫人來美化侵略者。
純純是在歌頌敵人！
侵略者是無辜的？那麼被殺的同胞，就是活該的？
什麼他嗎的狗屁邏輯！
還拍給島國人看，讓他們深受感動後，拆除公廁嗎？
屁股歪，就是屁股歪！
辯解什麼！
卻有個人嘟囔說：「但不可否認，這是部劃時代的電影。」
「張力，少說兩句！」趙林杉從中斡旋。
他是宿舍老大哥，今年34歲，是09級導演進修班的。
因為進修班宿舍滿員，調配到了本科班宿舍，住了大半年。
「有本事你也拍一部，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張力害怕莊睿，但一直不服他。
主要原因他的女神，是莊睿女朋友。
而且，他長得不差，家境優渥，本來該是學校風雲人物，卻被莊睿死死壓制四年，淪為小透明。
每次看見學校那些花痴拉絲的眼神，他就發狂。
偏偏莊睿是個混子，大家都怕他。
「好了好了，別因為部電影傷了和氣，晚上我請客，大吃一頓。」
趙林杉安撫雙方情緒，其實是在保護張力。
莊睿真的凶名在外。
大學四年，被記兩次大過，常霸校園風雲榜第一。
張力見莊睿動了，嚇得差點拔腿就逃。
卻見莊睿翻身抽出壓在電腦下面的一張紙。
擺在張力面前。
「雖然你的嘴巴被魯太郎的臭腳熏臭了，但你還真說對了。」
「我真要拍！」
「拍的，一定比魯太郎拍的好！」
紙上，電影名赫然是《南京照相館》。
「畢業作品而已……」
張力充滿不屑，說嘴誰都會，北電三十年，就出一個魯川！
魯川，是全國99.9%的導演追趕一輩子，也看不到尾燈的大導演！
你有什麼資格瞧不起？
「啊！」
忽然，他痛呼一聲。
因為莊睿把紙按在他臉上，推著他往門外走：
「你跟你漢尖師兄真是天生一對！」
「以後，你別叫張力了，改叫波多力吧！」
「我們宿舍不歡迎漢尖！」
推至門外，莊睿嘭的一聲關閉宿舍門。
張力在宿舍外凌亂。
宿舍內，舍友們躲躲閃閃，不敢招惹莊睿。
趙林杉也很尷尬，撿起地上的紙。
講真，莊睿真不是混混，而是真學霸。
導演系全科成績常霸第一，老師的心頭寶，註定寫入校史的傳奇人物。
「睿哥，你的作品是戰爭題材的？」
紙上，寫著三個電影名：《南京照相館》、《731》、《波斯語課》。
趙林杉莫名激動。
多少個午夜夢回，他想將苦難史搬上大熒幕，警示當代人銘記苦難，也想拷問電影圈。
好題材比比皆是，你們為什麼拍不出來？
華夏影視圈，已經和觀眾形成巨大的壁壘。
電影不是為觀眾服務的，電影人追求特效、好萊塢、教育觀眾，還埋怨觀眾看不懂電影。
觀眾進電影院的目的，也不是看電影，而是談戀愛，走出電影連名字都忘記了。
敏銳的電影人，已經察覺出影視圈的割裂現狀。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導們，還沉浸在西方敘事中，難以自拔，向觀眾們灌輸歐流、美流、島流，還美其名曰拍華夏好故事。
被資本掌控的影視圈，已經和時代使命漸行漸遠，根本不是凡人之力能改變的。
趙林杉深吸一口氣，也許，電影圈改變的契機，就在這三個電影名字上。
他想拍《731》，魂牽夢縈的想！
「今年，是金陵重建七十周年，是最特殊的年份。」
「我想獻禮金陵，致敬先人！」
莊睿接過紙來，認真道：「《南京照相館》，劇本我已經有個大概了。」
「爭取在國慶檔上映。」
舍友們都覺得他瘋了。
你是學霸不假，理論王者，實操廢物。
而且，你一個初出茅廬的學生，沒有大老闆提攜，只能自己掏錢投資。
結局只會是，被市場教做人，錢賠光，臉丟光，自信心一掃而光。
這就是年少輕狂的代價。
「睿哥，我能參與嗎？」趙林杉竟痴痴問。
啊？
舍友們摸摸趙林杉額頭：「杉哥，你也發燒了？」
趙林杉認真道：「我覺得睿哥的想法特別好。」
「先不說那些虛的。」
「只說價值，只要按照紀錄片那麼拍，投資少，見效快，票房差不了！」
「而且，《南京南京》熱度擺在那，只要咱們屁股正，蹭住熱度，肯定賠不了！」
他還有一個身份，是投資人。
聽莊睿說完，他就產生見獵心喜之感。
只是擔心，莊睿不接受投資。
因為這種電影，難的不是找投資，而是過審。
「杉哥，看完劇本再決定是否參與吧。」
果然，莊睿拒絕。
趙林杉有點尷尬，他善於交際，和誰處的都不錯。
唯獨和莊睿，不咸不淡。
因為莊睿有自己的圈子，都是校外的，外人融不進去。
「睿哥，我願意投錢支持。」
「這電影若成功我的錢算借款；」
「如果賠錢了，就算我投資，我認賠！」
趙林杉攥住拳頭：「160萬，我全部家當，160萬！」
舍友們都覺得趙林杉瘋了。
這是2009年啊，160萬，夠在五環內購置一套大三居了，竟要打水漂似的投資？
偏偏，莊睿竟在拒絕。
「就一個電影名字，沒必要孤注一擲。」
舍友們面面相覷，是這倆人瘋了，還是世界瘋了！
五一百多萬啊，趙林杉拼命送。
莊睿可勁往外推！
你倆確定不是在眼紅我們？淦！
「我想賭一把，給我個機會，睿哥。」趙林杉眼巴巴的，帶著渴求。
作為投資人，他深切清楚。
這種電影，只要過審，投資的熱錢絕對要多少有多少，像他這種小卡拉米根本分不到一杯羹。
反正，過不了審，他也不用投，賠不了。
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他真正熱忱的是，《731》！
作為一個東北人，沒人會忘記那段最痛最痛的歷史！
他很早就想把這部電影搬上熒幕。
但沒資源沒背景，他拍不了。
多希望《南京照相館》能過審，他就能搭乘順風車，完成心中夢想了。
五月，春意盎然，迎來了北電畢業季。
莊睿正在電腦前寫畢業論文，給大學生活畫上圓滿句號。
這時，去電影院觀影的舍友回來。
「魯川師兄拍的真好，黑白畫面影像極具張力，給人沉重的歷史感，場景讓人潸然淚下，先人的苦難，喚醒了我的民族魂。」
「我覺得票房會爆。」
「這是一部歷史影片，不看票房，看影響力！」
「這部影片之後，魯學長鍍了金身，下部影片超謀趕剛，問鼎華夏第一導演。」
因為魯川出身北電，新片上映，學校買單，請同學們支持同門師兄。
觀影回來後，好評如潮，全是捧臭腳的。
「什麼電影？」沉浸在論文裡不能自拔的莊睿，詫異問。
「《南京南京》啊，睿哥，你應該去看看，這部電影夠咱們學幾年的了！」
聽到這個電影名，莊睿猛然轉頭。
神色凌厲：「學什麼？」
「你們是沒學過歷史，還是捧臭腳把腦袋熏傻了？」
「洗地的電影也值得吹？糙！」
幾個舍友眉毛一挑，怒問：「莊睿你什麼意思？魯川師兄怎麼洗地了？明明是創新，用侵略者視角敘事，你不懂別亂說！」
「我的電影是拍給島國人看的，不是給華夏看的。」
「我拍這部影片的原因，是告訴國人，七十年前我們輸給了一個什麼樣的對手。」
「是因為我的電影，揭露你爺爺的無能嗎？哈哈哈！」
莊睿慢慢站起來，掃視舍友們，眼神凌厲：「捧臭腳啊，繼續捧啊！」
這些，都是魯川的名人名言。
「這他嗎都什麼逆天發言？」舍友們無言以對，師兄屁股太歪，舔不動啊。
仔細一想，影片結尾。
角川良心發現，放走了兩個同胞，爾後飲彈自盡。
用溫情脈脈、悲天憫人來美化侵略者。
純純是在歌頌敵人！
侵略者是無辜的？那麼被殺的同胞，就是活該的？
什麼他嗎的狗屁邏輯！
還拍給島國人看，讓他們深受感動後，拆除公廁嗎？
屁股歪，就是屁股歪！
辯解什麼！
卻有個人嘟囔說：「但不可否認，這是部劃時代的電影。」
「張力，少說兩句！」趙林杉從中斡旋。
他是宿舍老大哥，今年34歲，是09級導演進修班的。
因為進修班宿舍滿員，調配到了本科班宿舍，住了大半年。
「有本事你也拍一部，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張力害怕莊睿，但一直不服他。
主要原因他的女神，是莊睿女朋友。
而且，他長得不差，家境優渥，本來該是學校風雲人物，卻被莊睿死死壓制四年，淪為小透明。
每次看見學校那些花痴拉絲的眼神，他就發狂。
偏偏莊睿是個混子，大家都怕他。
「好了好了，別因為部電影傷了和氣，晚上我請客，大吃一頓。」
趙林杉安撫雙方情緒，其實是在保護張力。
莊睿真的凶名在外。
大學四年，被記兩次大過，常霸校園風雲榜第一。
張力見莊睿動了，嚇得差點拔腿就逃。
卻見莊睿翻身抽出壓在電腦下面的一張紙。
擺在張力面前。
「雖然你的嘴巴被魯太郎的臭腳熏臭了，但你還真說對了。」
「我真要拍！」
「拍的，一定比魯太郎拍的好！」
紙上，電影名赫然是《南京照相館》。
「畢業作品而已……」
張力充滿不屑，說嘴誰都會，北電三十年，就出一個魯川！
魯川，是全國99.9%的導演追趕一輩子，也看不到尾燈的大導演！
你有什麼資格瞧不起？
「啊！」
忽然，他痛呼一聲。
因為莊睿把紙按在他臉上，推著他往門外走：
「你跟你漢尖師兄真是天生一對！」
「以後，你別叫張力了，改叫波多力吧！」
「我們宿舍不歡迎漢尖！」
推至門外，莊睿嘭的一聲關閉宿舍門。
張力在宿舍外凌亂。
宿舍內，舍友們躲躲閃閃，不敢招惹莊睿。
趙林杉也很尷尬，撿起地上的紙。
講真，莊睿真不是混混，而是真學霸。
導演系全科成績常霸第一，老師的心頭寶，註定寫入校史的傳奇人物。
「睿哥，你的作品是戰爭題材的？」
紙上，寫著三個電影名：《南京照相館》、《731》、《波斯語課》。
趙林杉莫名激動。
多少個午夜夢回，他想將苦難史搬上大熒幕，警示當代人銘記苦難，也想拷問電影圈。
好題材比比皆是，你們為什麼拍不出來？
華夏影視圈，已經和觀眾形成巨大的壁壘。
電影不是為觀眾服務的，電影人追求特效、好萊塢、教育觀眾，還埋怨觀眾看不懂電影。
觀眾進電影院的目的，也不是看電影，而是談戀愛，走出電影連名字都忘記了。
敏銳的電影人，已經察覺出影視圈的割裂現狀。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導們，還沉浸在西方敘事中，難以自拔，向觀眾們灌輸歐流、美流、島流，還美其名曰拍華夏好故事。
被資本掌控的影視圈，已經和時代使命漸行漸遠，根本不是凡人之力能改變的。
趙林杉深吸一口氣，也許，電影圈改變的契機，就在這三個電影名字上。
他想拍《731》，魂牽夢縈的想！
「今年，是金陵重建七十周年，是最特殊的年份。」
「我想獻禮金陵，致敬先人！」
莊睿接過紙來，認真道：「《南京照相館》，劇本我已經有個大概了。」
「爭取在國慶檔上映。」
舍友們都覺得他瘋了。
你是學霸不假，理論王者，實操廢物。
而且，你一個初出茅廬的學生，沒有大老闆提攜，只能自己掏錢投資。
結局只會是，被市場教做人，錢賠光，臉丟光，自信心一掃而光。
這就是年少輕狂的代價。
「睿哥，我能參與嗎？」趙林杉竟痴痴問。
啊？
舍友們摸摸趙林杉額頭：「杉哥，你也發燒了？」
趙林杉認真道：「我覺得睿哥的想法特別好。」
「先不說那些虛的。」
「只說價值，只要按照紀錄片那麼拍，投資少，見效快，票房差不了！」
「而且，《南京南京》熱度擺在那，只要咱們屁股正，蹭住熱度，肯定賠不了！」
他還有一個身份，是投資人。
聽莊睿說完，他就產生見獵心喜之感。
只是擔心，莊睿不接受投資。
因為這種電影，難的不是找投資，而是過審。
「杉哥，看完劇本再決定是否參與吧。」
果然，莊睿拒絕。
趙林杉有點尷尬，他善於交際，和誰處的都不錯。
唯獨和莊睿，不咸不淡。
因為莊睿有自己的圈子，都是校外的，外人融不進去。
「睿哥，我願意投錢支持。」
「這電影若成功我的錢算借款；」
「如果賠錢了，就算我投資，我認賠！」
趙林杉攥住拳頭：「160萬，我全部家當，160萬！」
舍友們都覺得趙林杉瘋了。
這是2009年啊，160萬，夠在五環內購置一套大三居了，竟要打水漂似的投資？
偏偏，莊睿竟在拒絕。
「就一個電影名字，沒必要孤注一擲。」
舍友們面面相覷，是這倆人瘋了，還是世界瘋了！
五一百多萬啊，趙林杉拼命送。
莊睿可勁往外推！
你倆確定不是在眼紅我們？淦！
「我想賭一把，給我個機會，睿哥。」趙林杉眼巴巴的，帶著渴求。
作為投資人，他深切清楚。
這種電影，只要過審，投資的熱錢絕對要多少有多少，像他這種小卡拉米根本分不到一杯羹。
反正，過不了審，他也不用投，賠不了。
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他真正熱忱的是，《731》！
作為一個東北人，沒人會忘記那段最痛最痛的歷史！
他很早就想把這部電影搬上熒幕。
但沒資源沒背景，他拍不了。
多希望《南京照相館》能過審，他就能搭乘順風車，完成心中夢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