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黃河之上逢兄弟 英雄聚首議緣由
剛到這河陽渡地界，那駕船的老船家一見前方那艘巨大的褐漆船，便嚇得臉色發白，手忙腳亂的就要調轉船頭，往旁邊水道繞行。
魯智深性子最急，他一把按住舵杆，牛眼一瞪，喝道：「兀那船家！你這廝作甚！直直地往前走便是，為何要往這小岔道里鑽？是想繞路，多賺洒家幾個船錢不成？！」
那船家哭喪著臉道：「大師傅，您有所不知啊！前面那艘，是這河陽渡上錢敬的船！咱們惹不起啊！若是衝撞了他，怕是連人帶船都要沉到這河裡去！」
「錢敬？」
「他是何人？」
「唉！」老船家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大師傅，您是外地來的，不曉得此間的規矩。那艘船的主人，姓錢名敬。他明面上是這碼頭上的船主，暗地裡，卻勾結水匪稱霸於這黃河之上！」
史進在一旁聽了，也是好奇，便問道：「哦？此話怎講？他一個船主，如何能驅使那幫江洋大盜？」
「幾位爺，你們是不知道啊！但凡在這條河上跑的船，十艘里有八艘，都得給他錢敬交一份『平安錢』！交了錢，領了他那塊木牌子，你這船，便是暢通無阻。」
「可要是哪個不開眼的，沒交這份錢……」老船家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幾分後怕，「那可就慘了！出了河陽渡，不出三十里，保管你連人帶船，都得沉到這河底下去餵魚！」
「他收了我們的錢，與那些沿岸水匪分贓。水匪們得了好處，替他清掃那些不聽話的船家，他自己又在官府里有人脈，上下打點得周全。」
「官匪一家，誰敢惹他？咱們這些靠水吃飯的，就跟被他圈養的豬羊一樣，只能乖乖地交錢買命啊！」
魯智深一聽，火氣噌的就上來了，「直娘賊！一個占著幾條破船的撮鳥，也敢稱霸王？！」
他一把將那船家推開，親自掌了舵，禪杖往船板上重重一頓，怒喝道：
「洒家今日，偏要衝撞他一番！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你這廝，只管給洒家把船開過去！若敢說半個『不』字，洒家現在就把你丟下河去餵王八！」
那老船家拗不過他，只得苦著臉，心中卻也暗暗期盼著這個凶神，真能替大伙兒出出這口惡氣。
……
兩艘船的距離，越來越近！
「給洒家停船！」魯智深早已急不可耐，他也不等船靠攏，大喝一聲，提著禪杖，對著那五六尺寬的河面，猛地一躍！
「咚——！」
他那魁梧的身軀，重重地砸在了褐漆大船的甲板之上！
震得整個船身，都劇烈搖晃幾下！
「洒家倒要看看，是哪個……」
他剛準備發難，話說到一半，卻猛地愣住了！
只見船頭之上，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朴刀，一臉愕然地看著他。
「智深？！」
「哥哥？！」
兩人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一時間，竟都傻了眼！
就在此時，「嗖！」的一聲，史進也提著朴刀，緊跟著跳了過來！
緊接著，公孫勝雙腳在船舷上輕輕一點，身形如同一隻白鶴，飄逸地落在了甲板之上。
「三弟！四弟！」李雲龍看著緊隨其後跳上船的公孫勝和史進，更是又驚又喜，他一把丟開手中的朴刀。
「真他娘的巧了！怎麼是你們？！」
魯智深也是哈哈大笑：「哥哥！俺也沒想到竟然是你！你不是該在寨子裡嗎？怎麼在這什麼錢敬的船上？！」
史進和公孫勝也連忙上前，抱拳行禮：「大哥！」
那艘客船之上，老船家本還伸長了脖子，等著看這幾個凶神如何懲治那錢敬的手下。
可眼前這一幕，卻讓他看得目瞪口呆！
稱兄道弟？
他心中那點期盼瞬間便化作了冰冷的失望，長嘆一聲，暗道：罷了，罷了，還道是什麼義士！原來都是一丘之貉！
甲板之上，李雲龍看著魯智深和史進，卻又眉頭一皺：「二弟，那少華山的朱武、陳達、楊春三位兄弟呢？你不是說都能請來嗎？莫不是山寨里有事，脫不開身？」
他話音未落，魯智深還未答話，一旁的史進已是麵皮漲紅，猛地搶上一步，抱拳沉聲道：「哥哥！此事……此事須怪不到二哥頭上！」
他聲音裡帶著幾分懊惱，繼續道：「二哥將大哥所託之事一一分說，怎奈……怎奈他們三人顧慮重重，只說山寨基業初成，數百兄弟牽連甚廣，輕動不得，執意要守著那一畝三分地。」
史進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語氣既是不解，也帶著決絕：「小弟與他們幾番爭論，道理說盡，他們只是不肯。我一怒之下，心想大丈夫既已應了哥哥，豈能食言？既然他們戀寨不去，我便自帶了這些願跟隨我的心腹莊客，離了少華山，特來投奔哥哥，以全兄弟之情！」
「誤了哥哥大事，還望哥哥責罰！」
魯智深在一旁也瓮聲瓮氣地接口道：「大哥，那三個鳥人自家膽怯，眷戀巢穴，須不關四弟的事！他能來，便是義氣！」
李雲龍聞言，卻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上前將史進一把拉起，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起來！你這說的什麼屁話！什麼叫誤了大事？」
「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們有他們的顧慮，不來，便不來了！你史進，能為了這樁義舉，拋了那安穩的山寨，帶著弟兄們來投奔我，這份情義，就比他娘的十萬貫生辰綱還金貴！」
「你來了，就行！」
史進聽得是眼眶一熱，心中那點不安與愧疚，瞬間便被一股知己之情所取代！
就在此時，他才注意到，李雲龍和身邊幾個騰龍寨弟兄的身上，竟都帶著傷！
有的胳膊上纏著布條，有的衣衫被劃破，滲出殷紅的血跡！
「大哥！你們這是……」
魯智深也看見了李雲龍胳膊上那道傷口，頓時勃然大怒，禪杖往甲板上重重一頓，震得船身都晃了三晃！
「哥哥！這是哪個撮鳥乾的？！告訴洒家！洒家這就去結果了他的性命！」
公孫勝也是眉頭一皺，上前一步道：「大哥，此傷不可小覷。等安穩下來，貧道去山中采些草藥來，為弟兄們敷上，免得著了風毒。」
李雲龍卻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將那錢敬如何圖謀酒坊，自己又如何將計就計，趁虛而入，奪了這滿河的船隻之事，三言兩語地說了出來。
眾人聽罷，皆是又驚又佩！
魯智深性子最急，他一把按住舵杆，牛眼一瞪，喝道：「兀那船家！你這廝作甚！直直地往前走便是，為何要往這小岔道里鑽？是想繞路，多賺洒家幾個船錢不成？！」
那船家哭喪著臉道：「大師傅，您有所不知啊！前面那艘，是這河陽渡上錢敬的船！咱們惹不起啊！若是衝撞了他，怕是連人帶船都要沉到這河裡去！」
「錢敬？」
「他是何人？」
「唉！」老船家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大師傅，您是外地來的，不曉得此間的規矩。那艘船的主人，姓錢名敬。他明面上是這碼頭上的船主，暗地裡，卻勾結水匪稱霸於這黃河之上！」
史進在一旁聽了，也是好奇，便問道：「哦？此話怎講？他一個船主，如何能驅使那幫江洋大盜？」
「幾位爺，你們是不知道啊！但凡在這條河上跑的船，十艘里有八艘，都得給他錢敬交一份『平安錢』！交了錢，領了他那塊木牌子，你這船，便是暢通無阻。」
「可要是哪個不開眼的，沒交這份錢……」老船家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幾分後怕，「那可就慘了！出了河陽渡，不出三十里，保管你連人帶船，都得沉到這河底下去餵魚！」
「他收了我們的錢，與那些沿岸水匪分贓。水匪們得了好處，替他清掃那些不聽話的船家，他自己又在官府里有人脈，上下打點得周全。」
「官匪一家，誰敢惹他？咱們這些靠水吃飯的，就跟被他圈養的豬羊一樣，只能乖乖地交錢買命啊！」
魯智深一聽，火氣噌的就上來了，「直娘賊！一個占著幾條破船的撮鳥，也敢稱霸王？！」
他一把將那船家推開，親自掌了舵，禪杖往船板上重重一頓，怒喝道：
「洒家今日，偏要衝撞他一番！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你這廝，只管給洒家把船開過去！若敢說半個『不』字，洒家現在就把你丟下河去餵王八！」
那老船家拗不過他，只得苦著臉，心中卻也暗暗期盼著這個凶神，真能替大伙兒出出這口惡氣。
……
兩艘船的距離，越來越近！
「給洒家停船！」魯智深早已急不可耐，他也不等船靠攏，大喝一聲，提著禪杖，對著那五六尺寬的河面，猛地一躍！
「咚——！」
他那魁梧的身軀，重重地砸在了褐漆大船的甲板之上！
震得整個船身，都劇烈搖晃幾下！
「洒家倒要看看，是哪個……」
他剛準備發難，話說到一半，卻猛地愣住了！
只見船頭之上，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朴刀，一臉愕然地看著他。
「智深？！」
「哥哥？！」
兩人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一時間，竟都傻了眼！
就在此時，「嗖！」的一聲，史進也提著朴刀，緊跟著跳了過來！
緊接著，公孫勝雙腳在船舷上輕輕一點，身形如同一隻白鶴，飄逸地落在了甲板之上。
「三弟！四弟！」李雲龍看著緊隨其後跳上船的公孫勝和史進，更是又驚又喜，他一把丟開手中的朴刀。
「真他娘的巧了！怎麼是你們？！」
魯智深也是哈哈大笑：「哥哥！俺也沒想到竟然是你！你不是該在寨子裡嗎？怎麼在這什麼錢敬的船上？！」
史進和公孫勝也連忙上前，抱拳行禮：「大哥！」
那艘客船之上，老船家本還伸長了脖子，等著看這幾個凶神如何懲治那錢敬的手下。
可眼前這一幕，卻讓他看得目瞪口呆！
稱兄道弟？
他心中那點期盼瞬間便化作了冰冷的失望，長嘆一聲，暗道：罷了，罷了，還道是什麼義士！原來都是一丘之貉！
甲板之上，李雲龍看著魯智深和史進，卻又眉頭一皺：「二弟，那少華山的朱武、陳達、楊春三位兄弟呢？你不是說都能請來嗎？莫不是山寨里有事，脫不開身？」
他話音未落，魯智深還未答話，一旁的史進已是麵皮漲紅，猛地搶上一步，抱拳沉聲道：「哥哥！此事……此事須怪不到二哥頭上！」
他聲音裡帶著幾分懊惱，繼續道：「二哥將大哥所託之事一一分說，怎奈……怎奈他們三人顧慮重重，只說山寨基業初成，數百兄弟牽連甚廣，輕動不得，執意要守著那一畝三分地。」
史進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語氣既是不解，也帶著決絕：「小弟與他們幾番爭論，道理說盡，他們只是不肯。我一怒之下，心想大丈夫既已應了哥哥，豈能食言？既然他們戀寨不去，我便自帶了這些願跟隨我的心腹莊客，離了少華山，特來投奔哥哥，以全兄弟之情！」
「誤了哥哥大事，還望哥哥責罰！」
魯智深在一旁也瓮聲瓮氣地接口道：「大哥，那三個鳥人自家膽怯，眷戀巢穴，須不關四弟的事！他能來，便是義氣！」
李雲龍聞言，卻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上前將史進一把拉起，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起來！你這說的什麼屁話！什麼叫誤了大事？」
「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們有他們的顧慮，不來，便不來了！你史進，能為了這樁義舉，拋了那安穩的山寨，帶著弟兄們來投奔我，這份情義，就比他娘的十萬貫生辰綱還金貴！」
「你來了，就行！」
史進聽得是眼眶一熱，心中那點不安與愧疚，瞬間便被一股知己之情所取代！
就在此時，他才注意到，李雲龍和身邊幾個騰龍寨弟兄的身上，竟都帶著傷！
有的胳膊上纏著布條，有的衣衫被劃破，滲出殷紅的血跡！
「大哥！你們這是……」
魯智深也看見了李雲龍胳膊上那道傷口，頓時勃然大怒，禪杖往甲板上重重一頓，震得船身都晃了三晃！
「哥哥！這是哪個撮鳥乾的？！告訴洒家！洒家這就去結果了他的性命！」
公孫勝也是眉頭一皺，上前一步道：「大哥，此傷不可小覷。等安穩下來，貧道去山中采些草藥來，為弟兄們敷上，免得著了風毒。」
李雲龍卻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將那錢敬如何圖謀酒坊，自己又如何將計就計，趁虛而入，奪了這滿河的船隻之事，三言兩語地說了出來。
眾人聽罷，皆是又驚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