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廢墟場高俅喪子,渾水池庸官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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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天剛放亮。

  汴梁城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當中,李雲龍便已推門而出。

  他的臉上看不出半分昨夜縱火殺人的氣勢,只像個早起的尋常百姓一般,踱著步,自金水門進了內城。

  一路往東南走去,轉過幾個街口便到了御街之上。

  離得老遠,就看見街上人頭攢動,一股木頭燒焦後散發出的煙塵味兒鑽入了他的鼻孔。

  即便是久經戰場的李雲龍也禁不住好奇,自己在這大宋朝放的第一把火到底燒出個什麼結果!

  行至那太尉府左近,周圍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後牆被倒塌的屋舍砸塌,後院的狀況一覽無餘。

  就見那往日飛檐斗拱的太尉府,後半截已然變成了一片焦黑。

  灰燼中由自冒著裊裊青煙,廢墟前一隊禁軍,手提木桶,不著盔甲,疲憊的站在一旁,衣衫上滿是黑色印記。

  那木質的房屋只剩幾根碳化的木柱,歪歪斜斜的指著天空,房頂倒塌,瓦片散落一地。

  唯有一塊石砌的影壁在那片廢墟中孤零零的站著。

  假山被熏得漆黑,池水裡飄滿了灰燼和燒焦的木屑,整個後院一片狼藉。

  只聽得周圍百姓低聲議論!

  「燒的好!真是天降神火!」

  「可不是嘛!這火端的是神火!我聽聞,昨夜這太尉府後宅的丫鬟侍女都去了街上耍子,剩下的家丁什麼也都守在前院!」

  「偏偏那高衙內,白日裡喝的酩酊大醉,睡的跟死豬一般,身邊只剩下一個平日巴結他的小廝伺候!」

  「這場火起,只燒死了他二人!」

  「是啊是啊!」

  「得虧當今聖上命人救火及時,才不曾波及了旁人!」

  「這火必是天意,專燒惡人!」

  「就是可惜了,怎麼沒將那高俅也一併燒死在裡頭!」

  李雲龍混在圍觀的百姓中聽得真切,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笑意!

  又聽一人壓低聲音說道:「那常伴高衙內身邊的潑皮可要遭殃了!」

  「他們整日與這高衙內廝混,高俅不得拿他們出氣!」

  「哈哈哈哈!怕是那高俅連出氣之人也找不到了!」

  「這位兄台此話怎講?」

  「我昨夜看見火起,立在一旁看熱鬧,就見幾個潑皮要衝進去救那高衙內,可這火勢如此之大,他們沖了幾次都沒進得了這後宅,便退去了。」

  「今早五更!我進城時,見那幫跟著高衙內作威作福的潑皮都逃出城去了!」

  「想必他們也知道高俅這廝慣使奸計!再留在此處只怕性命不保!」

  「那高俅如今何在?」

  就在此時,只聽得一陣甲冑碰撞之聲,一隊禁軍面色不善的沖了過來,粗暴的將百姓驅散!

  「散了!散了!看什麼看!」

  李雲龍也隨著人流退至一旁。

  片刻後,李雲龍才算真正見到了這臭名昭著的高俅真正的模樣。

  人群之後,高俅一身素服在幾個官員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他臉色鐵青,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那雙細眼,布滿血絲。

  高俅指著廢墟一側的位置開口道:「先查這間!」

  簇擁在他身邊的開封府的幾個判官、推官立刻行動起來。

  為首的判官身著青色官服,一臉謹小慎微,他幾步衝進這片廢墟,剩餘的判官、幾名仵作也陸續加入查驗火場的行動。

  不多時,一名仵作便從那一灘黑灰中翻找出一枚玉佩遞給了那名推官。

  這玉佩入手竟還有些溫熱,其上布滿了裂紋,顏色也因為煙燻火燎變得灰黑!

  那人不敢怠慢,連忙呈上去,讓高俅相認!

  高俅伸手接過玉佩,在手中細細摩挲。

  這塊玉佩正是高衙內的隨身之物!

  這正是:

  錦袍玉佩無事愁,不修德行愛風流。

  欺男霸女終有報,火海之中化骷髏!


  「唉——」

  高俅長嘆一聲。

  「太尉請看!」那推官指著一片燒的最徹底的殘骸開口道:「此處樑柱連焦炭都未存下,可見是火勢最猛之處!」

  他又指向另一邊,「這邊也不遑多讓,雖不及那邊燒的猛烈,卻也比尋常火場更大。」

  「火勢自此向南蔓延,幸得園中那片湖水阻隔,前頭的廳堂才得以保存!」

  「這火來的蹊蹺!這幾間房隔得如此之遠,竟如同時起火一般!」

  高俅眉頭一皺,細眼一眯,「如此說來!乃是有人蓄意縱火?!」

  那推官搖了搖頭,「不像!太尉你且看此處!」

  他一路引著高俅到那水榭前,「太尉請看,這火端的奇異!」

  高俅順著那推官手指的方向看去。

  就見水池邊儘是房屋倒塌甩過來的瓦礫,水面上滿是灰燼,幾片燒得只剩下梗兒的荷葉,在渾濁的水中微微搖晃,除此之外,並無什麼出奇之處。

  那推官不敢怠慢,「太尉你看這水上荷葉!」

  「下官做推官多年,還是頭一次看到長在水中的荷葉被燒的只剩個梗兒!」

  「這火恐怕不是凡火!」

  「倒是與那傳說中能在水中燃燒的業火……不……三昧真火有些相似!」

  「三昧真火?」

  高俅的聲音很輕,壓抑著無邊的怒火!

  他猛的轉頭,一腳將那推官踢入池水當中!

  「撲通!」

  那推官慘叫一聲,整個人砸進池水當中,濺起一片惡臭的泥漿!

  「混帳東西!」

  「本官讓你來查案!不是讓你來給本官講什麼故事!」

  他上前一步,雙腳站在池塘邊上,那張素白的臉漲成豬肝色,指著那推官的鼻子破口大罵!

  「本官的兒子就死在那片焦炭之中!屍骨未全!你卻在這裡給本官扯什麼鬼神之說!」

  「你是想告訴本官,我兒是遭了天譴!死有餘辜?!!」

  高俅氣的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殺意!

  「這火定是有人放的!」

  「這火就燒在陛下居所左近!若是這兇手用同樣的手段謀害陛下,你們誰能擔得起責任!」

  「給我查!」

  「十日之內查不出真兇!」

  「本官拿你們試問!」

  說罷高俅甩袖而去!

  這一通發作,嚇得周遭所有的官吏軍士噤若寒蟬,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只剩下那水池中的推官癱坐在池水中,半晌也不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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