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吐心志趙游投明主 遇水匪船臨玉帶灣
船行片刻，李雲龍見四下無人，便開口道：「趙兄弟，我見你性情爽直，不畏強權，心中甚是歡喜。實不相瞞，我有個山寨，名喚騰龍寨。」
趙游聞言一驚，手中長篙險些脫手：「大哥竟是綠林中人？」
李雲龍擺手道：「兄弟莫驚。在下雖占山為寨，卻不做那剪徑害人的勾當。我寨中俱是有血性的漢子！前些時日，打走官軍，怕連累鄉鄰，帶著些被官府誣陷的良民，剛落草不久，這不，出來尋些活路！」
「大哥說的莫不是大榆莊？」趙游回想了一下，隨即面上露出驚奇之色。
「正是那大榆莊！」
趙游恍然大悟，驚呼道：「哎呀！小人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敢情哥哥便是那江湖上傳的的『義薄雲天官見愁』！小弟失敬了！」他連忙要放下長篙行禮。
李雲龍按住他的手：「兄弟不必多禮。若是日後在這河上遇了什麼不平之事，可去孟州城外十字坡上酒店，那裡如今是我騰龍寨的產業。」
趙游愣了片刻，忽然道：「哥哥，小弟有一事不明。你我素昧平生，為何將這等機密告知小弟？就不怕小弟是個歹人，去官府告發？」
李雲龍仰天長笑：「兄弟，我李雲龍看人從不會錯！再說了，我要幹大事——要替天行道，掃盡這世間一切不平之事！讓那些貪官污吏、土豪惡霸都得到應有的下場！遇見你這等不畏強權的好漢，豈能不開口結識？」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趙游的耳邊炸響！
他聽得是目瞪口呆，心神劇顫！
他見過剪徑的強人，見過占山的草寇，卻從未見過、也從未聽過有誰懷著如此驚天動地的志向！
一時間，他只覺得胸中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先前在江湖上混跡積攢下來的戒備，早已被沖得無影無蹤！
「撲通！」
「哥哥！哥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趙游聽得熱血沸騰，當即將長篙往船板上一拋，跪倒在船板上：「哥哥這番話，真乃是振聾發聵！小人在這黃河上漂了十年，見多了官府的黑暗，見多了百姓的苦楚，只恨自己人單力薄，無能為力！今日得遇哥哥，方知天下尚有真英雄！」
「多謝哥哥賞識！小弟趙游，願追隨哥哥，共襄義舉！」
李雲龍哈哈大笑，將他一把扶起：「好兄弟！有你這句話，我這趟船就沒白坐！」
趙游起身後，面色一正，壓低聲音道：「哥哥既然如此坦誠，小弟也不瞞您。方才那收『平安錢』的，背後的大船主姓錢名敬。此人原是什麼轉運司的押綱官，在任時便聽說與這黃河沿岸匪盜勾結。後來不知為何放著好好的官不做，辭了官職，在這黃河上做起了船主。」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明面上他是正經生意人，暗地裡卻與黃河沿岸的水匪勾結更深。但凡不交他『平安錢』的船隻，出了渡口便要遭劫！他自己又在官府里有人脈，上下打點得周全，這麼多年來，不知害了多少客商，逼得多少船家傾家蕩產！我等被他魚肉久矣，只是無人能奈何得了他！」
「可往日雖也收『平安錢』，不過卻沒有近幾月收得多，小弟想著少些麻煩也就交了，這幾月越漲越多，這次又要漲錢，小弟只此一條小船，又載不了多少貨，這錢實在擔不起，我氣不過，才張口罵他！」
李雲龍聽罷，眼中寒光一閃：「好個官匪一家！這等毒瘤，不除不行！」
「哥哥有何妙計？「趙游急切地問。
他拍了拍趙游的肩膀，沉聲道：「不急，這錢敬根基深厚，動他須得從長計議。兄弟，你暫且忍耐。借著行船的便利，給我在沿途船家裡留意，看看哪些是有膽氣、受過他欺壓的好漢子，把他們都記下來。等我從東京回返，定要聯絡各路英雄，為這碼頭上的眾家兄弟，討個公道！」
話音落下，趙游重重點頭，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二人沿著黃河順流而下，但見兩岸景色：黃水滔滔，濁浪排空，時有漩渦暗生，惡浪突起。
李雲龍久在山中，何曾見過這般雄奇壯闊的景象，只覺得胸中塊壘盡消，一股豪氣油然而生。
趙游的駕船手藝卻讓李雲龍暗暗稱奇。
這滔滔黃河，在別人眼中是畏途險境，在他手裡卻如同自家後院的池塘一般。
只見他立於船尾，手中一根丈二長的竹篙，或點、或撥、或撐、或壓，輕描淡寫，卻總能讓小舟在最恰當的時機，避開險惡的漩渦，又或是借著浪頭之力，如箭矢般向前竄出。
前方一個浪頭排山倒海般湧來，換做旁的船家，早已嚇得手忙腳亂，或是拼命搖櫓避讓。
趙游卻是不閃不避，口中發出一聲長嘯，手中竹篙在水裡輕輕一點，那小舟便如一尾靈巧的游魚，船頭微微一揚，竟迎著浪尖斜刺里沖了上去！
只聽得「嘩啦」一聲巨響，船身劇烈一顛，便已穿浪而過，平穩如初。
「好手藝！」李雲龍忍不住贊道。
趙游回頭一笑：「哥哥謬讚了！小弟自幼在這黃河上討生活，這點本事不值一提。」
正說話間，就見前方水面變寬，河道黑壓壓的擠滿船隻。
抬眼望去，一艘艘官船橫七豎八地堆在最前，船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每艘船都吃水極深，不知裝了些什麼。
趙游不得不放慢速度，眉頭微蹙低聲道：「哥哥，這是漕運的官船，咱們可需離得遠些。」
所有民船都遠遠地綴在官船後面，不敢靠近。
偶有不知輕重的想要超船，官船上立刻有弓箭手張弓搭箭，「嗖嗖」幾箭射去，射在那民船的船板之上，箭羽兀自腰顫，嗡嗡作響，嚇得船上之人魂飛魄散，連忙拼命划槳退開。
「這般霸道！」李雲龍皺眉道。
趙游苦笑：「官船向來如此，咱們這些蟻民，在他們眼裡連草芥都不如。」
二人就這麼不緊不慢地跟著，心中雖有不忿，卻也無可奈何。
就在此時，趙游臉色忽然一變，指著遠處道：「哥哥，你看那邊！」
李雲龍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從前方河道兩側的蘆葦盪中，悄無聲息地劃出七八艘快如飛梭的小船來！
這些小船吃水極淺，船上各坐著三五個精壯漢子，個個赤著上身，手裡明晃晃地抄著朴刀、短叉，有的身上還背了弓箭，眼中凶光畢露！
「這是……」李雲龍眯起眼睛。
趙游聞言一驚，手中長篙險些脫手：「大哥竟是綠林中人？」
李雲龍擺手道：「兄弟莫驚。在下雖占山為寨，卻不做那剪徑害人的勾當。我寨中俱是有血性的漢子！前些時日，打走官軍，怕連累鄉鄰，帶著些被官府誣陷的良民，剛落草不久，這不，出來尋些活路！」
「大哥說的莫不是大榆莊？」趙游回想了一下，隨即面上露出驚奇之色。
「正是那大榆莊！」
趙游恍然大悟，驚呼道：「哎呀！小人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敢情哥哥便是那江湖上傳的的『義薄雲天官見愁』！小弟失敬了！」他連忙要放下長篙行禮。
李雲龍按住他的手：「兄弟不必多禮。若是日後在這河上遇了什麼不平之事，可去孟州城外十字坡上酒店，那裡如今是我騰龍寨的產業。」
趙游愣了片刻，忽然道：「哥哥，小弟有一事不明。你我素昧平生，為何將這等機密告知小弟？就不怕小弟是個歹人，去官府告發？」
李雲龍仰天長笑：「兄弟，我李雲龍看人從不會錯！再說了，我要幹大事——要替天行道，掃盡這世間一切不平之事！讓那些貪官污吏、土豪惡霸都得到應有的下場！遇見你這等不畏強權的好漢，豈能不開口結識？」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趙游的耳邊炸響！
他聽得是目瞪口呆，心神劇顫！
他見過剪徑的強人，見過占山的草寇，卻從未見過、也從未聽過有誰懷著如此驚天動地的志向！
一時間，他只覺得胸中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先前在江湖上混跡積攢下來的戒備，早已被沖得無影無蹤！
「撲通！」
「哥哥！哥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趙游聽得熱血沸騰，當即將長篙往船板上一拋，跪倒在船板上：「哥哥這番話，真乃是振聾發聵！小人在這黃河上漂了十年，見多了官府的黑暗，見多了百姓的苦楚，只恨自己人單力薄，無能為力！今日得遇哥哥，方知天下尚有真英雄！」
「多謝哥哥賞識！小弟趙游，願追隨哥哥，共襄義舉！」
李雲龍哈哈大笑，將他一把扶起：「好兄弟！有你這句話，我這趟船就沒白坐！」
趙游起身後，面色一正，壓低聲音道：「哥哥既然如此坦誠，小弟也不瞞您。方才那收『平安錢』的，背後的大船主姓錢名敬。此人原是什麼轉運司的押綱官，在任時便聽說與這黃河沿岸匪盜勾結。後來不知為何放著好好的官不做，辭了官職，在這黃河上做起了船主。」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明面上他是正經生意人，暗地裡卻與黃河沿岸的水匪勾結更深。但凡不交他『平安錢』的船隻，出了渡口便要遭劫！他自己又在官府里有人脈，上下打點得周全，這麼多年來，不知害了多少客商，逼得多少船家傾家蕩產！我等被他魚肉久矣，只是無人能奈何得了他！」
「可往日雖也收『平安錢』，不過卻沒有近幾月收得多，小弟想著少些麻煩也就交了，這幾月越漲越多，這次又要漲錢，小弟只此一條小船，又載不了多少貨，這錢實在擔不起，我氣不過，才張口罵他！」
李雲龍聽罷，眼中寒光一閃：「好個官匪一家！這等毒瘤，不除不行！」
「哥哥有何妙計？「趙游急切地問。
他拍了拍趙游的肩膀，沉聲道：「不急，這錢敬根基深厚，動他須得從長計議。兄弟，你暫且忍耐。借著行船的便利，給我在沿途船家裡留意，看看哪些是有膽氣、受過他欺壓的好漢子，把他們都記下來。等我從東京回返，定要聯絡各路英雄，為這碼頭上的眾家兄弟，討個公道！」
話音落下，趙游重重點頭，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二人沿著黃河順流而下，但見兩岸景色：黃水滔滔，濁浪排空，時有漩渦暗生，惡浪突起。
李雲龍久在山中，何曾見過這般雄奇壯闊的景象，只覺得胸中塊壘盡消，一股豪氣油然而生。
趙游的駕船手藝卻讓李雲龍暗暗稱奇。
這滔滔黃河，在別人眼中是畏途險境，在他手裡卻如同自家後院的池塘一般。
只見他立於船尾，手中一根丈二長的竹篙，或點、或撥、或撐、或壓，輕描淡寫，卻總能讓小舟在最恰當的時機，避開險惡的漩渦，又或是借著浪頭之力，如箭矢般向前竄出。
前方一個浪頭排山倒海般湧來，換做旁的船家，早已嚇得手忙腳亂，或是拼命搖櫓避讓。
趙游卻是不閃不避，口中發出一聲長嘯，手中竹篙在水裡輕輕一點，那小舟便如一尾靈巧的游魚，船頭微微一揚，竟迎著浪尖斜刺里沖了上去！
只聽得「嘩啦」一聲巨響，船身劇烈一顛，便已穿浪而過，平穩如初。
「好手藝！」李雲龍忍不住贊道。
趙游回頭一笑：「哥哥謬讚了！小弟自幼在這黃河上討生活，這點本事不值一提。」
正說話間，就見前方水面變寬，河道黑壓壓的擠滿船隻。
抬眼望去，一艘艘官船橫七豎八地堆在最前，船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每艘船都吃水極深，不知裝了些什麼。
趙游不得不放慢速度，眉頭微蹙低聲道：「哥哥，這是漕運的官船，咱們可需離得遠些。」
所有民船都遠遠地綴在官船後面，不敢靠近。
偶有不知輕重的想要超船，官船上立刻有弓箭手張弓搭箭，「嗖嗖」幾箭射去，射在那民船的船板之上，箭羽兀自腰顫，嗡嗡作響，嚇得船上之人魂飛魄散，連忙拼命划槳退開。
「這般霸道！」李雲龍皺眉道。
趙游苦笑：「官船向來如此，咱們這些蟻民，在他們眼裡連草芥都不如。」
二人就這麼不緊不慢地跟著，心中雖有不忿，卻也無可奈何。
就在此時，趙游臉色忽然一變，指著遠處道：「哥哥，你看那邊！」
李雲龍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從前方河道兩側的蘆葦盪中，悄無聲息地劃出七八艘快如飛梭的小船來！
這些小船吃水極淺，船上各坐著三五個精壯漢子，個個赤著上身，手裡明晃晃地抄著朴刀、短叉，有的身上還背了弓箭，眼中凶光畢露！
「這是……」李雲龍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