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送雙雄張石傾囊贈,窺行止縣令暗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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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雲龍對張石說道,「張兄弟,明日我們便往東京去了,臨行前,我有幾句話交代與你。」

  張石起身便拜,「哥哥請說,我張石自知沒有非常的拳腳,更無過人的心思,不能追隨哥哥左右,但請哥哥放心,若有吩咐,刀山火海我必追隨!」

  張石言語激動盡顯拳拳之心!

  李雲龍點點頭,「日後或許有用武之地,你且安心操練武藝,多培養些心腹軍士。」

  「縣令處還需當心,坐穩縣尉的位置!」

  「好生對待百姓,切不可步崔縣尉後塵,不然我自來找你算帳!」

  張石道:「我自知曉,經此一事,才知官場黑暗,我身為都頭,性命竟旦夕可失,何況尋常百姓!」

  「我平常確知那崔縣尉欺壓鄉里,不過受其管轄,只得袖手旁觀!」

  「可與哥哥共事,我只覺得處處暢快,更別提哥哥與我講的亮劍之理!」

  「若有不平,我自一力管之!」

  「哥哥勿憂,若違此言,天誅地滅!」

  「哥哥若有事,只需書信一封!我旦夕便至」

  李雲龍站起身來,端起酒碗,「好!有你這句話我也就放心了,是條好漢子!」

  魯智深也站起來端起酒碗,「爽利爽利,洒家平生就愛結識好漢,張兄弟雖拳腳不行,但也是義薄雲天!」

  李雲龍一聽這話,幫魯智深打著圓場,「智深說話直,性子急,張老弟你別在意!」

  張石洒然一笑,「魯大哥看得起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更何況我拳腳確實稀鬆平常,日後我勤練便是,無妨!二位哥哥喝!」

  見張石如此灑脫,李雲龍也爽朗一笑,「今晚不醉不歸!」

  三人同飲!

  觥籌交錯,直至夜深。

  次日清晨,城南門外,晨霧未散。

  瓮城裡鐘聲方歇,門扇開了半葉。賣茶的小攤方支起棚子,銅壺嘴上吐著一縷白氣。

  李雲龍二人收拾好行李,便向著城門走去。

  走到城門下,睡眼惺忪的守門軍士看見二人眼前一亮,緊走幾步攔住二人去路,「二位可是張縣尉的友人?」

  李雲龍道,「正是,你可要查看我二人路引?」

  那軍士趕忙說道,「小人哪敢!自是無事!只是張縣尉昨夜吩咐小人若看見二位出城,請小人告知,還二位稍待,張縣尉點完卯後前來相送!」

  那軍士正說著,就見張石腋下夾著個匣子,手中提著個包袱,慌忙跑過來!

  「二位哥哥且慢!」

  「為何不在客棧中等我!」

  「可叫小弟好找!」

  李雲龍解釋道,「你新任縣尉,立足未穩,老哥我想著不耽誤你時間,免得你相送!」

  「更何況不可叫縣令知你底細!」

  魯智深也贊同道,「不錯,俺二人正是此意!」

  張石卻說,「那官位哪有我送別哥哥重要!」

  「哥哥!我們去僻靜處說話!」他伸手從懷中掏出塊碎銀子扔給那報信的軍士。

  他引著李雲龍二人出了城,見四下無人,遞過手中的包袱。

  「路上粗使之物,哥哥切莫推辭!只是幾雙新麻鞋、十來個胡麻燒餅、幾斤肉乾、一匣火折。」

  李雲龍見他情切,伸手接過包袱,「多謝兄弟好意!」

  張石又從遞過來腋下夾著的匣子。

  「哥哥!昨夜喝完酒回家,那劉家老店的父子在我家門口等了許久,只為賠那日驚動哥哥的罪,我私自做主便替哥哥收下,共三十兩銀子!」

  「匣子裡還有今早我點卯時,縣令差人送來的二百兩銀子,我特去『便錢務』換做二百貫『會子』,憑這票引,可在京城汴梁的『都亭驛交引庫』兌付。」

  「免得哥哥路上拿的辛苦!還需貼身收好!」

  李雲龍一下推回匣子,「這錢我不能收!這本就是張兄弟你應得的,給我幹啥!」

  「哥哥!你若要到京城開酒坊,豈能缺的了財物?弟弟我頗有家資,只是都在高平縣,我正愁如何籌些銀錢,送與哥哥。今早縣令送來這些銀子,正趕了個巧!」


  「這些銀錢本就是意外之財,全靠哥哥所得,交於哥哥再合適不過!」

  「莫要推辭了!若哥哥心中過意不去,權當小弟入股!」

  張石不由分說的將匣子塞入李雲龍的包袱中。

  「若不是哥哥,哪有我今天!哥哥在東京安穩,也一定托人來信,以安我心!」

  見張石如此堅決,李雲龍也不再推辭,「兄弟,那老哥我就不好意思了!」

  見李雲龍收下,張石這才停住。

  李雲龍低聲囑咐了幾句操練兵馬的話。

  張石一一聽了,牢記在心,只覺茅塞頓開。

  看看日頭已自東方透出紅光,道上行人漸多,張石開口道:

  「二位哥哥上路吧,再停,日頭就上來了,沿此路向南,腳程快些,傍晚便能看見個莊子,我幫那莊主抓過賊人,提我姓名便是!」

  張石一抱拳,「二位哥哥珍重!」

  李雲龍回禮,「日後必有相見之日!」

  魯智深也抱拳道,「張家兄弟,你在此處,好生提防那班鳥官。若有哪個撮鳥敢欺負你時,便捎個信去東京大相國寺,洒家便提了禪杖來,與你出氣!」

  張石點頭稱是。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婆婆媽媽,倒不像個好漢!我二人走也!」李雲龍說罷背起了包袱,轉身便走。

  魯智深也提了包裹禪杖,跟在身後。

  二人頭也不回,大踏步便朝著那黃土遍布的官道去了。

  張石獨自立在原處,望著他二人背影,一個魁梧如山,一個矯健似龍,漸漸沒入那清晨的薄霧之中,直至不見。

  他立了半晌,方才長嘆一聲,口中喃喃道:「哥哥,保重!」

  遠處晉城縣的城牆上,吳縣丞將此一幕記在心間,轉身回返。

  片刻後,晉城縣衙內,吳縣丞側立在一人身後,輕聲匯報著在城牆上的所見所聞。

  這人年紀四十開外,麵皮微黃,身材清瘦。頭戴一頂烏紗,身穿一領青綾官服。三綹髭鬚,修剪得整整齊齊;一雙細眼,眉宇間自帶一股官府威儀,舉止斯文。

  吳縣丞悄移半步,湊近低聲道:「相公,可要小人過些時日,尋個由頭,做一本狀子,遞上州府,駁了他那縣尉的職事?」

  王縣令把玩著手中牙牌,眼皮也不抬,只淡淡道:「不必,且由他去。」說罷,略一揮手:「你也下去。」

  吳縣丞不敢再言,喏喏連聲,躬身行個禮,倒退著出了後堂。

  簾攏放下,堂中一時寂靜,只剩王縣令一人端坐。

  他將那牙牌在案上輕輕一頓,望著窗外槐影,半晌,自言自語地笑了一聲,卻不知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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