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堂堂太子殿下,要點兵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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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寂真的是被李承乾嚇怕了!

  一番言辭說下來,竟然連李靖這等大唐柱石,都動了心思。

  裴寂如何不急?他急瘋了。

  這太子不僅手段下作還心黑,並且還絲毫不顧及所謂的顏面。

  明顯是要趁著這次機會,一鼓作氣清洗世家,獨占社稷。

  「承乾!你給我坐下!」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瞪了一眼自己手下這些躍躍欲試的武將,沒好氣的指了一下椅子。

  李承乾聽話坐下,不過嘴上還是叨叨個不停。

  「這山東七姓,關中韋杜,盤根錯節,富可敵國。國庫缺錢,他們卻囤積了天下七成的財富。陛下與突厥交戰,他們便在後方哄抬糧價,掣肘朝廷。此等毒瘤,不除不快!」說著李承乾聲音又忍不住拔高起來。

  裴寂終於忍不住,顫巍巍地出列,「太子殿下慎言!世家乃朝廷基石,數百年來為國選才,安穩地方,豈可以毒瘤二字輕辱?」

  李承乾冷笑一聲,他甚至沒有看裴寂,目光直視著龍椅上的父親。「基石?怕是絆腳石吧!父皇,兒臣的計策很簡單。只要李靖將軍與李績將軍率軍與突厥對峙。我們只需如此......」

  他頓了頓,頓時所有人的心都吊起來。知道太子殿下沒憋好屁,但又忍不住想聽聽。

  「......在決戰之時,讓一支軍隊,比如,程將軍的右武衛,換上突厥人的衣甲,繞到那些世家塢堡的後方。」

  大殿內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消失了。只有香爐里的青煙,還在盤旋上升。

  李承乾又忍不住站了起來,緩緩踱步,聲音帶著誘惑,「待我大唐王師正面擊潰突厥主力,程將軍再率突厥兵掩殺而至。屆時,滿載著金銀財寶的世家車隊,在逃難途中,很不巧地被突厥敗兵給殺了個精光。請問這事,誰能說出半個不字?」

  他停在裴寂面前,看著這位三朝元老,「裴公,你說,世家被突厥兵很不巧地殺了精光,總不能賴到我們身上吧?」

  「你......你........」裴寂的鬍鬚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他指著李承乾,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放肆!」

  一聲怒吼從龍椅上傳來。李世民指著李承乾,「你趕緊坐回去!」

  李承乾仿佛沒看見父親的怒火,他從容地再次躬身,退到一旁錦凳上坐下。

  李世民心動了。

  這個計策,狠毒,但有效。世家是他心頭的一根刺,不拔不快。但他不能自己動手,他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他目光掃過嚇得魂不附體的裴寂。

  「裴公。」

  「太子的胡言亂語,你不必放在心上。但是,國難當頭,朕希望,世家能明白事理。糧草,軍械,朕需要一個答覆。你去他們商榷一下,如何?」

  裴寂渾身一顫,深深地拜了下去,「老臣......遵旨。」

  李世民揮了揮手。

  「恩,裴公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大殿內只剩下了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程知節這幾位心腹重臣。

  殿內的氣氛稍微鬆弛了一些。

  李世民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兒子身上,這一次,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探究。

  「剛才那番話,是你自己想的?」

  「是。」李承乾答得乾脆利落。

  「好一個很不巧,」李世民冷哼一聲,「你倒是真敢想。不過,你以為僅憑一個狠毒的計策,就能讓朕把軍國大事交給你去辦?」

  他身體前傾,「不過承乾,朕倒是想知道,這青鹽,你又是如何得來的?」

  「兒臣自有辦法。」李承乾微微一笑,並不多做解釋。他看著父親灼熱的目光,知道時機到了。

  「父皇,雪鹽之利,富可敵國。此利,東宮要三成!」他伸出三根手指,語氣堅定。

  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又凝固了。

  房玄齡和杜如晦的額頭滲出了冷汗。太子瘋了!他竟然敢跟皇帝談條件,而且一開口就是三成的鹽利!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而是公然要權!

  果然,李世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不可能!」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三個字。

  國之利器,豈可與人分沾?哪怕這個人,是他的親兒子,未來的儲君,也絕無可能!

  李承乾似乎早就料到李世民會是這個反應。他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或沮喪,反而更加鎮定。

  他對著李世民,深深一躬,然後朗聲道,「父皇,兒臣要這三成利,非為私慾,只為一件事。」

  李世民壓著火,冷冷地看著他,「說。」

  「養兵!」

  「咳...咳咳咳......」

  程知節一口氣沒喘上來,被自己的口水嗆得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房玄齡和杜如晦的臉皮同時抽搐了一下。

  養兵!

  太子,要在東宮,公然養兵!

  這是要幹什麼?歷朝歷代,太子私自養兵,都是謀逆的大罪!

  李世民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簡直是陰雲密布,雷霆將作。他指著李承乾,氣得說不出話來。

  杜如晦硬著頭皮,戰戰兢兢地出列,「太子殿下......東宮六率,自有定製。護衛儲君,儀仗隨行,已是本分。若要養兵...這....這於理不合啊。況且,歷朝歷代,東宮六率,都未曾足額招募過...」

  他的潛台詞很明顯,太子養親兵,是大忌。而且朝廷也不會給你足額的兵員,頂多給你個空架子。

  誰知李承乾聽完,不怒反笑,他猛地一揮袖袍,聲音慷慨激昂。

  「誰說我東宮六率只能幹這些雜活了!?」

  他走到大殿中央,大聲道,「《周禮》有雲,太子率師!我東宮左衛率,掌管東宮禁衛,為何不能成為一支衝鋒陷陣的精銳?我東宮右衛率,負責警戒巡邏,為何不能化為一支刺探軍情的斥候?還有那左春坊,右春坊,為何只能教習太子詩書禮儀,不能為我大唐培養未來的將帥之才?!」

  「至於那太子親率,更是護衛之本!足額六千人,不多不少!父皇要北擊突厥,難道就不需要一支忠心耿耿,戰力強悍的預備之師嗎?這支軍隊,由兒臣親自統帥,不占朝廷一分一毫的錢糧,所有開銷,皆出自這三成鹽利!戰時,他們是父皇手中的利劍,直插敵人心臟!閒時,他們便駐守東宮,護衛兒臣周全。父皇,你說,這筆買賣,划算不划算!?」

  一番話說得是氣壯山河,慷慨激昂。把公然索要兵權,說成了為國分憂,為父盡忠。

  程知節的咳嗽停了,他撓了撓頭,覺得太子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和一絲......佩服。至少這份膽魄,實在是......世所罕見。

  李世民的怒火,在這番話的衝擊下,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他重新坐回龍椅,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口若懸河的兒子。

  他知道,李承乾是在偷換概念,強詞奪理。但偏偏大唐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大殿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李承乾忽然上前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和李世民能聽見的聲音說道,「父皇,兒臣還知道一種製鹽之法,名曰海水曬鹽。只需在海邊開闢鹽田,引海水灌入,日曬風吹,便可得鹽。成本之低,產量之高,遠勝井鹽,池鹽百倍。此法,可讓我大唐,再無缺鹽之憂。」

  如果說剛才的雪鹽是震驚,那麼這海水曬鹽法,對於李世民來說,不亞於一道驚雷!

  這意味著源源不斷,近乎無窮無盡的財富!

  李世民的身體微微一震,他看著李承乾,眼神里最後的一絲猶豫和憤怒,也被巨大的驚喜所取代。

  這個兒子,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陽謀。

  他要權,要兵,但他也給了自己富國強兵的資本。

  「三成...太多了。」李世民壓低聲音。

  李承乾寸步不讓,「六千人的衣甲,糧草,軍械,撫恤,樣樣都是天文數字。沒有三成利,養不活。」

  父子二人,就在這甘露殿上,用眼神無聲地交鋒。

  最終,李世民緩緩地靠在了龍椅上,閉上眼,疲憊地揮了揮手。

  「准了。」

  李承乾臉上露出笑容,深深一拜,「兒臣,謝父皇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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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長安城萬家燈火。

  立政殿,皇后長孫氏的寢宮。

  溫暖的殿閣內,李世民換下了一身龍袍,只穿著寬鬆的常服,正興奮地在殿內來回踱步。臉上壓抑不住的得意和興奮。

  「觀音婢,你直到今天朝上發生了什麼事嗎?」他抓住皇后的手,用力地揮舞著,「承乾那小子!今天在朝堂上,把裴寂那個老東西,說得是面如死灰,一句話都辯駁不出來!哈哈哈哈!」

  長孫皇后溫柔地為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襟,眼中滿是笑意,「二郎,臣妾聽說了。只是,承乾的法子,是不是......太過酷烈了些?」

  「酷烈?對付那些蛀蟲,就得用酷烈的法子!」李世民毫不在意地擺擺手,「你不知道,他後面還拿出了雪鹽,那真是......天賜之物!還有那海水曬鹽法,簡直是聞所未聞!」

  他停下腳步,握著皇后的手,眼中精光四射,「有了這些,不出五年,朕定能掃平突厥,讓四海臣服!承乾這小子,有野心,有手段,像朕!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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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城,永興坊,王家府邸。

  一間密室之內。

  家主王銘,也是山東世家在京城的代表人物,正伏在案前,用極細的筆,在一張薄如蟬翼的紙上飛快地寫著什麼。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那個黃口小兒,那個乳臭未乾的太子,竟然敢如此猖狂,要將他們這些傳承了數百年的世家,趕盡殺絕!

  「天要亡李唐......」他口中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小心翼翼地將紙捲成細細的一卷,塞進一個微小的竹筒里。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扇小窗。一隻灰色的信鴿,正安靜地站在窗台上。王銘將竹筒綁在信鴿的腿上,然後輕輕撫摸了一下它的羽毛。

  「去!」他低聲說,「告訴頡利可汗,李唐朝廷內部不穩,太子與皇帝生隙,正是他長驅直入,問鼎中原的最好時機!」

  信鴿振翅而起,發出一聲輕微的咕咕聲,瞬間便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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