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單薄背影,在這一刻卻是比誰都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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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之下,新兵連三百多號人成整齊的隊列,迷彩服在陽光下泛著一抹油光。

  幾百道目光齊刷刷扎在章楠背上,像帶刺的針。男兵堆里有人嗤笑一聲,女兵隊列里更是響起細碎的議論,像毒蛇吐信。

  但每個人的眼神沒有半點期待,而是等著看好戲的落井下石,如同在看一個小丑,接下來會怎麼樣開始她的表演。

  章楠三排一班的末尾,昂首挺胸,後背挺得像塊鋼板,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眼神卻亮得驚人,往側面站出一個身位,鏗鏘的聲音穿透嘈雜,炸得人耳朵嗡嗡響:「報告首長,保證完成任務!」

  說完,回歸隊列。

  瞬間空氣安靜了幾秒。

  「噗——」男兵隊列里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緊接著,笑聲像病毒似的蔓延開,隊列瞬間亂了套。

  「她沒睡醒吧?」有男兵嗤笑著撞了撞旁邊的人,「她哪裡來的信心,梁靜茹嗎?」

  「就是!」有人嗓門更大,故意讓章楠聽見,「一個逃兵還想獲得優秀,想什麼呢!」

  「剛才的檢討,她是說得很響亮,不過那只是喊口號。優秀新兵,靠得可是硬實力,她有嗎?」

  「哎喲,笑掉大牙了,樣樣訓練都是吊車尾,試問,怎麼一個優秀法?」

  「她要是能拿優秀,新兵連里哪一個兄弟,不是優秀中的優秀!」

  「如果可以真想記錄下來,新兵結束之放出來,保准某人會社死!」

  「……」

  女兵隊列里同樣響起了一陣嘲諷。

  「有人的臉皮是用鋼板做的?上次是誰,當個逃兵都能暈倒,還敢指望優秀,我看就是當個逃兵,有人都不合格。」

  「老老實實說不行,沒人會笑話你。但恬不知恥的拍胸膛保證,這是丟誰的臉?」

  「訓練的時候,不掉鏈子,不拉我們女兵的後腿,都夠你跟父母撒嬌的了。」

  「千金大小姐,誇海口,想怎麼說都可以,但別人怎麼能看我們三班?」

  「你要是可以優秀,炊事班養的豬,都能成為武裝越野第一名。」

  「誰信?你信嗎,你信嗎?還有你,信嗎?看,沒一個相信,你是多麼深得人心啊。」

  「好好回去當你的千金大小姐吧,這裡不是變形計……」

  「你有什麼本事拿優秀?」有女兵冷笑,「除了哭和逃,你還會什麼?」

  周圍的鬨笑聲更大了。

  男兵們看戲,女兵們則滿臉鄙夷,整個訓練場像個沸騰的油鍋,而章楠就是那口被架在火上的鍋,被煎得滋滋作響。

  連長沒有出聲訓斥,甚至是他的縱容,這群新兵才會如此的肆無忌憚。

  他就是想看一看,章楠有沒有這個底氣和信心,會不會被外界的閒言碎語給打倒。

  面對著三百多號新人的質疑、嘲諷、鬨笑……章楠面不改色,仿佛清風拂面,站姿如松,任由風吹著迷彩服的獵獵作響。

  單薄背影,在這一刻卻是比誰都挺拔!

  這份定力和從容,連連長郭東來都有點刮目相看了,。

  他在部隊待了二十年,見過太多被罵兩句就炸毛的兵,也見過被戳到痛處就萎靡的兵,卻很少見到像章楠這樣,被千夫所指還能穩如泰山的。

  「安靜!」

  連長沒有多說什麼,宣布繼續訓練之後,便解散了集合。

  接下來,還有一個小時才到飯點,新兵的訓練繼續,由各自的排長帶隊訓練新兵科目。

  三排是踢正步。

  章楠跟著隊伍,頂著烈日,在口號聲中,強化練習踢正步。

  農劍指導三排一班的練習,不時走到動作不規範的女兵面前,講解動作要領。

  女兵們揮汗如雨,農劍見太陽太大,便下令一班休息5分鐘。

  章楠剛到樹蔭處坐下喝水,一班其他八位女兵,跟著班副葉瀾來到了章楠的跟前。

  「喲,這不是『保證完成任務』的未來優秀標兵嗎?」

  「章楠,可別夸破了海口啊,到時候丟的可是我們一班的女兵的臉。」

  「大小姐啊,吃不了這個苦,就老老實實回去,別扯我們後腿。」


  「有的人,臉皮就是厚!也不照照鏡子,你是那塊優秀的料。」

  「女兵們裡面,唯一有能力爭優秀的,只有班副葉瀾。」

  「……」

  章楠置若罔聞,連看都不看這些嘰嘰喳喳的女兵,閉目養神。

  部隊有一樣好,那就是是騾子是馬,拉出去遛遛,靠得是真本事,而不是嘴皮子。

  葉瀾站在章楠面前,居高臨下的眼神像淬了冰,她看不起章楠這種千金大小姐,既然吃不苦,就不要來當兵,來當兵了,就不要總是找各種各樣的理由逃避訓練。

  最不能讓她忍受的是,章楠當了逃兵。

  這是給她們一班抹黑,給她這個班副抹黑!

  而今天,這個逃兵再一次給她們一班蒙羞了,大言不慚向連長表態保證拿下新兵優秀。

  有本事,那叫自信。

  沒有本事,那叫吹牛不打草稿。

  連隊是一個集體,班級也是一個集團,葉瀾不允許有任何人破壞班級的榮譽。

  至於優秀新兵,三個名額,葉瀾必須要占一個,這是她給自己定下的目標,也是證明給爺爺看,她雖然是女孩,但是她一樣可以跟父親一樣,成為一名優秀的軍人,戰鬥英雄!

  「站起來!」

  葉瀾呵斥,眼神帶著厭惡和譏誚:「優秀新兵?你配嗎?」

  「比比不就知道了?」章楠站了起來,聲音不高,卻像顆石子砸進滾油里。

  葉瀾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聲道:「你跟我比?章楠,你一個當逃兵的廢物,拿什麼跟我比?比誰哭鼻子快,還是比誰家裡有錢?」

  「就是啊章楠,你沒發燒吧?」一名女兵抱著胳膊嗤笑,「上次三公里越野,是誰才跑了幾百米就裝中暑暈倒的。」

  「大小姐跟班副比演技,這方面她有天賦啊,每次中暑暈倒,多麼的自然,沒有一點作假的痕跡。」

  「我看她是中暑把腦子燒壞了!」另一個女兵接話,往地上啐了口,「也不瞅瞅自己那慫樣,還敢挑釁班副?等著被虐吧!」

  「得!我們千金大小姐最近改行了,喜歡當嘴強王者,現在都敢動不動就誇海口了。」

  「來來,比啊,別只停留在嘴上,等下可不許再裝嬌滴滴暈倒。」

  「……」

  一班的女兵你一言我一語,話里話外全是刺。

  誰都沒忘,就因為章楠剛入伍時嫌訓練苦裝病,整個班被連帶罰抄條令。

  就因為她野外生存時弄丟了指南針,全班在山裡多繞了半夜。

  就因為她拉練時當逃兵,她們到現在還戴著「後進班」的帽子。

  而葉瀾則不同,女兵裡面表現最亮眼一個,格鬥方面,能跟班長農劍打上幾個來回。

  武裝越野更不用說,女兵裡面當之無愧的第一人,也只有幾個男兵,稍稍領先她一點。

  射擊更強,連班長都誇了,葉瀾有當狙擊手的潛質,新兵連三百多號人,無論男兵女兵,在射擊這一塊,她是妥妥的第一名!

  「你確定跟我比?」

  見到章楠淡淡點了點頭之後,葉瀾道:「你連槍栓都拉不利索的時候,我已經能閉著眼拆完整個槍機了!你在帳篷里哭的時候,我在泥地里滾了三個通宵!」

  「你拿什麼跟我比?」

  葉瀾有這個自信和驕傲,她從小性子就是一個野孩子,爭強好勝。

  爺爺是軍區退休首長,父親是戰場上不幸犧牲的戰鬥英雄,在這種環境長大,從小就練習功夫,接受基礎的軍事訓練,綜合素質遠超同齡人,包括男兵。

  她為什麼來當兵,就是要為父報仇!

  她不僅要當兵,還要當特種兵!

  章楠目光掠過了葉瀾,這樣傲嬌的丫頭片子,她以前練過不少,看向其他女兵,淡漠道:「你們也一起上吧,比什麼,你們定,我隨意。」

  嘩!

  女兵們集體炸鍋了。

  「你瘋了吧?」有人瞪大了眼,「單挑全班?你以為自己是超人啊?」

  「以前連個單槓都拉不上去,現在敢說這話?」有人使勁擰了把自己的胳膊,「我沒聽錯吧?」


  葉瀾先是一愣,隨即笑得直不起腰,軍帽都歪到了一邊:「章楠,你這是破罐子破摔了?行啊,既然你想丟人,我成全你!」

  她猛地一拍手,「就比拉練!五公里越野,誰先到終點誰贏!輸的人,給贏的人洗一個月襪子!」

  這話一出,女兵們全樂了。

  誰不知道章楠最怵跑步?

  上次三公里跑了二十分鐘,還是倒數第一。

  五公里?她能跑下來就不錯了!

  「班副威武!」有人故意喊得震天響,「讓她知道知道,逃兵就是逃兵,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你等著,我去請示班長!」

  葉瀾小跑到不遠處乘涼的農劍和排長跟前請示。

  胡鬧!

  張國棟剛想訓斥,農劍點了點頭:「既然你們有這個精力,准了。」

  「班長同意了,章楠,別說我不讓你!你先跑。」小跑回來的葉瀾沉聲道。

  章楠沒理會。

  嘩啦啦,本來是休息的一班女兵,齊齊沖向了操場的跑道,頂著烈日,五公里拉練。

  葉瀾帶著女兵沖了出去,像支離弦的箭。

  而章楠落在最後,步子不快,卻異常平穩。

  張國棟看著內部較勁的女兵,戴上來軍帽,問道:「老農,你怎麼不攔著,還任由她們胡鬧。」

  「這是遲早的事,既然提前了,那就是讓她們較一下勁吧。」

  既然章楠選擇了改過自新,想要再次融入集體,自然要經歷一個讓其他女兵們接受的過程。

  農劍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排長,看好戲就是了,要不要我們也打賭,誰輸誰贏?」

  張國棟訝異抬了下眼:「這有什麼好打賭的,你不會認為章楠能贏吧。」

  「這可說不準!」農劍想起了在禁閉室看到章楠忘我訓練的那一幕。

  「呵呵,你這個老特,也有看走眼的一天,我看你就是惦記我宿舍的那瓶茅子……不過這次你沒機會喝了。」

  「這可說不定!」

  農劍嘿嘿一笑,慢悠悠的喝著甘甜的開水,那樣子如同在品著,他惦記了許久的張國棟收藏的那瓶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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