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密室藏真
慕容良與「鬼手」避開晨起的人流，悄無聲息地潛回裴府時，天際已露魚肚白。
二人皆是滿身泥污，疲憊不堪，尤其是慕容良，手臂、臉頰多處被荊棘劃破，模樣狼狽。
早已焦急等候的文茹雪和華老見狀，大吃一驚，連忙將二人接入內室。
「良哥！你這是……」文茹雪看著丈夫身上的傷痕，心疼得眼圈發紅，忙不迭地取來金瘡藥和乾淨布巾。
華老則一把扣住慕容良的腕脈，凝神細診片刻，方鬆了口氣：「氣息紊亂，皮外傷無礙，多是脫力驚嚇所致。靈素，去煎一碗定驚補氣的湯藥來。」
慕容良擺擺手，強打精神：「我無妨。快，取紙筆來！」
慕容良顧不上清洗，立刻將記憶中那石佛底座上的古怪符號，分毫不差地默畫下來。
符號扭曲繁複，似字非字，似圖非圖，透著一股詭異的神秘感。
「鬼手」在一旁補充道：「此物絕非中原路數，倒像是西域密宗或是更古老的巫蠱符文。吳遠禮一個管錢糧的官兒，怎會沾上這東西？」
華老捻須凝視紙上的符號，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老夫年輕時遊歷河西，似在某個廢棄的祆教（拜火教）祭壇見過類似紋路……但細看又有所不同。此物，恐涉及某些隱秘傳承。」
慕容良心念電轉，吳遠禮、神秘符號、祆教、地宮、還有那伙身份不明的「獵戶」……
這些線索如同散落的珍珠，急需一根線將其串聯起來。
慕容良隱隱覺得，這背後的秘密，可能遠超朝堂黨爭，甚至可能與皇室秘辛、乃至更古老的勢力有關。
「此事愈發蹊蹺，須得絕對保密。」慕容良沉聲對屋內幾人道，「茹雪，你去看看吳小姐可還安好，設法再探探她的口風，尤其是關於她父親與寺廟、或是與西域胡商往來之事。華老，勞您再看看這符號，能否憶起更多細節。『鬼手』兄，辛苦一夜，先去歇息，日後或許還需仰仗。」
安排妥當，慕容良才覺渾身酸軟，幾乎站立不穩。
文茹雪連忙扶慕容良坐下，小心地為傷口上藥。
感受著妻子輕柔的動作和擔憂的目光，慕容良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更堅定了要揭開迷霧、保護身邊人的決心。
稍事休息，慕容良強撐精神，前往中書省求見裴度。他需將昨夜經歷及符號之事告知岳父，共商對策。
裴度正值焦頭爛額之際。
徐州戰事膠著，朝中彈劾李光顏的奏疏一日多過一日，王守澄、元稹等人雖表面收斂，暗地裡小動作不斷，戶部度支司在漕糧轉運上依舊陽奉陰違。
見慕容良到來，且形容憔悴，裴度屏退左右，關切問道：「良兒，何事如此匆忙？」
慕容良將慈恩寺地宮探險、遭遇埋伏、樂遊原驚魂以及神秘符號之事，簡明扼要稟明，並將所繪符號呈上。
裴度聽完，面色凝重如水。他久經宦海，嗅覺敏銳，立刻意識到此事非同小可。
「『玄梟』……神秘符號……祆教……還有那伙似友非友的『獵戶』……」裴度沉吟道，「良兒，你捲入的這潭水，恐怕比老夫想像的更深。王守澄之輩，或只是台前的傀儡。」
「岳父之意是？」慕容良心中一凜。
「此事暫且按下，你勿要再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裴度目光銳利，「當務之急，是穩住徐州局勢。只要李光顏在前線站穩腳跟，老夫在朝中便有餘裕應對這些魑魅魍魎。這些符號，老夫會設法找可靠之人辨認。你且回去好生休養，約束府中，靜觀其變。」
慕容良知岳父老成謀國，所言在理，便點頭應下。
離開中書省時，慕容良感受到一種山雨欲來的巨大壓力，但同時也因與岳父互通聲氣而稍感安心。
回到裴府，文茹雪迎上來，低聲道：「吳妹妹方才醒來，精神似好了些，我依你之言旁敲側擊，她隱約提起，她父親生前最後幾個月，常與一位來自西域的胡商密會，那人似乎……姓石，身材高大，左耳缺了半塊。」
西域胡商！石姓！左耳殘缺！
慕容良眼中精光一閃！
這又是一條重要線索！
或許能找到那胡商，便能揭開符號之謎的一角！
然而，就在慕容良思忖如何追查胡商下落時，老管家神色慌張地跑來：「姑爺！不好了！方才市井間突然流傳起謠言，說……說慕容監丞與吳郎中之女有私情，為掩人耳目，才構陷逼死了吳郎中，如今更是將吳小姐藏於府中……」
惡毒！
這是要將吳儀文的名節與慕容良的品行一同污衊，徹底搞臭裴府名聲！
慕容良勃然大怒，這定是王守澄等人的又一記陰招！
「姑爺，還有更糟的，」老管家聲音發顫，「坊間還傳……說您昨夜夜不歸宿，是去……是去慈恩寺與那吳小姐私會，還驚動了神策軍……」
慕容良渾身一震！
對方竟然連他慕容良昨夜的行蹤都了如指掌，並以此編造謠言！
這分明是要將他置於死地！
一旦坐實「私通逆臣之女」、「夜闖佛寺」的罪名，不僅他自身難保，更會連累岳父清譽！
謠言如火，頃刻間便能燎原。
慕容良感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迅速收緊，對方是要將他徹底逼入絕境！
是坐以待斃，還是奮起反擊？
慕容良目光掃過桌上那詭異的符號，又想起樂遊原上那伙神秘的「獵戶」，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成形。
或許，可以利用這謠言，來個將計就計？
甚至，引出那幕後真正的黑手？
慕容良深吸一口氣，對老管家吩咐道：「不必理會坊間流言。去，將李琰大人請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另外，讓『鬼手』和『夜梟』兩位壯士做好準備，今晚，我們或許還要再出去一趟。」
危機，亦是轉機。
慕容良決定，不再被動躲閃，而是要主動落子，在這盤兇險的棋局中，殺出一條血路！
二人皆是滿身泥污，疲憊不堪，尤其是慕容良，手臂、臉頰多處被荊棘劃破，模樣狼狽。
早已焦急等候的文茹雪和華老見狀，大吃一驚，連忙將二人接入內室。
「良哥！你這是……」文茹雪看著丈夫身上的傷痕，心疼得眼圈發紅，忙不迭地取來金瘡藥和乾淨布巾。
華老則一把扣住慕容良的腕脈，凝神細診片刻，方鬆了口氣：「氣息紊亂，皮外傷無礙，多是脫力驚嚇所致。靈素，去煎一碗定驚補氣的湯藥來。」
慕容良擺擺手，強打精神：「我無妨。快，取紙筆來！」
慕容良顧不上清洗，立刻將記憶中那石佛底座上的古怪符號，分毫不差地默畫下來。
符號扭曲繁複，似字非字，似圖非圖，透著一股詭異的神秘感。
「鬼手」在一旁補充道：「此物絕非中原路數，倒像是西域密宗或是更古老的巫蠱符文。吳遠禮一個管錢糧的官兒，怎會沾上這東西？」
華老捻須凝視紙上的符號，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老夫年輕時遊歷河西，似在某個廢棄的祆教（拜火教）祭壇見過類似紋路……但細看又有所不同。此物，恐涉及某些隱秘傳承。」
慕容良心念電轉，吳遠禮、神秘符號、祆教、地宮、還有那伙身份不明的「獵戶」……
這些線索如同散落的珍珠，急需一根線將其串聯起來。
慕容良隱隱覺得，這背後的秘密，可能遠超朝堂黨爭，甚至可能與皇室秘辛、乃至更古老的勢力有關。
「此事愈發蹊蹺，須得絕對保密。」慕容良沉聲對屋內幾人道，「茹雪，你去看看吳小姐可還安好，設法再探探她的口風，尤其是關於她父親與寺廟、或是與西域胡商往來之事。華老，勞您再看看這符號，能否憶起更多細節。『鬼手』兄，辛苦一夜，先去歇息，日後或許還需仰仗。」
安排妥當，慕容良才覺渾身酸軟，幾乎站立不穩。
文茹雪連忙扶慕容良坐下，小心地為傷口上藥。
感受著妻子輕柔的動作和擔憂的目光，慕容良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更堅定了要揭開迷霧、保護身邊人的決心。
稍事休息，慕容良強撐精神，前往中書省求見裴度。他需將昨夜經歷及符號之事告知岳父，共商對策。
裴度正值焦頭爛額之際。
徐州戰事膠著，朝中彈劾李光顏的奏疏一日多過一日，王守澄、元稹等人雖表面收斂，暗地裡小動作不斷，戶部度支司在漕糧轉運上依舊陽奉陰違。
見慕容良到來，且形容憔悴，裴度屏退左右，關切問道：「良兒，何事如此匆忙？」
慕容良將慈恩寺地宮探險、遭遇埋伏、樂遊原驚魂以及神秘符號之事，簡明扼要稟明，並將所繪符號呈上。
裴度聽完，面色凝重如水。他久經宦海，嗅覺敏銳，立刻意識到此事非同小可。
「『玄梟』……神秘符號……祆教……還有那伙似友非友的『獵戶』……」裴度沉吟道，「良兒，你捲入的這潭水，恐怕比老夫想像的更深。王守澄之輩，或只是台前的傀儡。」
「岳父之意是？」慕容良心中一凜。
「此事暫且按下，你勿要再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裴度目光銳利，「當務之急，是穩住徐州局勢。只要李光顏在前線站穩腳跟，老夫在朝中便有餘裕應對這些魑魅魍魎。這些符號，老夫會設法找可靠之人辨認。你且回去好生休養，約束府中，靜觀其變。」
慕容良知岳父老成謀國，所言在理，便點頭應下。
離開中書省時，慕容良感受到一種山雨欲來的巨大壓力，但同時也因與岳父互通聲氣而稍感安心。
回到裴府，文茹雪迎上來，低聲道：「吳妹妹方才醒來，精神似好了些，我依你之言旁敲側擊，她隱約提起，她父親生前最後幾個月，常與一位來自西域的胡商密會，那人似乎……姓石，身材高大，左耳缺了半塊。」
西域胡商！石姓！左耳殘缺！
慕容良眼中精光一閃！
這又是一條重要線索！
或許能找到那胡商，便能揭開符號之謎的一角！
然而，就在慕容良思忖如何追查胡商下落時，老管家神色慌張地跑來：「姑爺！不好了！方才市井間突然流傳起謠言，說……說慕容監丞與吳郎中之女有私情，為掩人耳目，才構陷逼死了吳郎中，如今更是將吳小姐藏於府中……」
惡毒！
這是要將吳儀文的名節與慕容良的品行一同污衊，徹底搞臭裴府名聲！
慕容良勃然大怒，這定是王守澄等人的又一記陰招！
「姑爺，還有更糟的，」老管家聲音發顫，「坊間還傳……說您昨夜夜不歸宿，是去……是去慈恩寺與那吳小姐私會，還驚動了神策軍……」
慕容良渾身一震！
對方竟然連他慕容良昨夜的行蹤都了如指掌，並以此編造謠言！
這分明是要將他置於死地！
一旦坐實「私通逆臣之女」、「夜闖佛寺」的罪名，不僅他自身難保，更會連累岳父清譽！
謠言如火，頃刻間便能燎原。
慕容良感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迅速收緊，對方是要將他徹底逼入絕境！
是坐以待斃，還是奮起反擊？
慕容良目光掃過桌上那詭異的符號，又想起樂遊原上那伙神秘的「獵戶」，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成形。
或許，可以利用這謠言，來個將計就計？
甚至，引出那幕後真正的黑手？
慕容良深吸一口氣，對老管家吩咐道：「不必理會坊間流言。去，將李琰大人請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另外，讓『鬼手』和『夜梟』兩位壯士做好準備，今晚，我們或許還要再出去一趟。」
危機，亦是轉機。
慕容良決定，不再被動躲閃，而是要主動落子，在這盤兇險的棋局中，殺出一條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