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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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茂捻動鬍鬚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劉福那些話語清晰的在耳邊迴響。

  「更厲害的東西···異心···他人所用···」

  這幾個詞使本來就多疑的劉茂如坐針氈,他小眼睛眯起,重新看嚮慕容良,目光中再無半分賞識,只剩下對「工具」可能失控的忌憚和赤裸裸的占有欲。

  慕容良看著劉福在劉茂耳邊不斷地耳語,就知道要壞事,可萬萬沒想到險惡的人心,愚昧的封建社會,命如草芥,會如此要致他於死地。

  劉福不再看慕容良,後退半步,臉上換上一種痛心和憤慨的表情,聲音響徹整個打穀場:

  「莊主明鑑!此賊慕容二狗,其心可誅啊!」

  「他方才試用新犁時,眼神閃爍,頻頻偷瞄莊主腰間玉佩!」

  「此等卑鄙之徒,得窺神圖已是天大的造化,竟然還敢心生覬覦,可見貪念深重,毫無悔改之意!」

  他邊說邊從懷裡掏出一卷泛黃的、邊緣刻意做舊的粗糙皮紙,「啪」地一聲展開在劉茂面前!

  皮紙上用拙劣的筆墨畫著幾道歪歪扭扭的線條,能看出個犁形的輪廓,但與劉木匠手中那精美的圖譜天差地別。

  「莊主請看!」劉福大聲說道:

  「此乃莊主家傳寶圖真本!一直被小的貼身珍藏!這狗賊,定是前幾日被關押時,不知用了什麼妖法偷窺了去!」

  「如今竟敢堂而皇之,剽竊莊主祖傳神物,妄圖以此脫罪邀功!」

  「其行可鄙,其心當誅!」

  劉茂聽著劉福言之鑿鑿,看著那圖拙劣不堪,為了誣陷慕容良,也只好表現得又驚又怒。

  「不止如此!」劉福又趁熱打鐵,直指核心,對著田奴方向的人群蠱惑道:

  「莊主及大家都再想想!之前秧苗爛根,何其蹊蹺?」

  「為何偏偏是他看管的田?為何他那些鬼祟法子一用,秧苗看似『迴光返照』,實則田氣大損,周邊秧苗枯黃萎靡?」

  「如今想來,那根本不是什麼救治!定是妖法障眼,實為暗中破壞,竊取田地精魄滋養自身!」

  「此賊身負妖邪,竊圖毀田,罪不容誅!」

  「妖法竊精!偷盜祖傳寶圖!」劉茂這時也因劉福的話,肥胖的臉漲紅。

  他一指慕容良:「好個陰險歹毒的妖人!本庄主險些被你蒙蔽!來人!」

  「在!」幾個如狼似虎的家丁撲到慕容良身前。

  「將此竊圖毀田的賤奴,給我拿下!打入死牢!」劉茂心如明鏡,但此時殺心已起。

  「嚴加看管!待秋後——」他眼中凶光一閃,一字一頓,宣判了慕容良的命運:

  「——處極刑!」

  「極刑」二字如同驚雷炸響!

  慕容良渾身血液凍結!死牢!秋後處極刑!不是當場燒死,卻更令人絕望!

  這是要將他像待宰的牲畜一樣關押起來,榨取最後的價值!等待那註定的屠刀落下!

  劉福!好毒辣的算計!誣陷他偷竊,坐實罪名,名正言順地奪圖滅口!

  「劉茂!劉福!你們這兩個無恥狗東西!」憤怒和冤屈衝破理智的堤壩,慕容良用盡全力嘶吼出來,

  「神犁圖譜是我所創!秧苗爛根乃天災,我以農學正道救治!你們奪我之功,誣陷我為盜賊!」

  「栽贓陷害!顛倒黑白!你們不得好死!」

  「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天理!」

  「這吃人的社會···」

  「堵住他的狗嘴!」劉福慌忙命令家丁。

  一個家丁獰笑著,抓起地上一把混合著牛糞和泥漿的稻草,塞進慕容良的嘴裡!

  「唔——!唔唔——!」慕容良的怒罵變成了絕望的悶吼。

  他拼命掙扎,但雙臂被死死反剪,背上未癒合的鞭傷在扭打中再次崩裂。

  「拖走!」劉福嫌棄地揮了揮手。

  兩個家丁架起慕容良,邊走邊狠踹,拖離打穀場。

  慕容良的破草鞋在硬土地上刮擦出兩道凌亂的拖痕。

  他最後抬頭絕望的掃向人群,映入眼帘的···

  是劉茂陰沉的肥臉,

  是劉福嘴角陰冷得意的獰笑,

  是劉癩子幸災樂禍的三角眼,

  是農奴們驚懼麻木的躲閃目光,

  還有角落裡劉木匠那蒼老灰敗、寫滿悲哀與無力的臉。

  死牢!

  秋後處死!

  留給慕容良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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