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改變
認真鑽研時，時間總是過得飛快。
兩日後，天色初曉。
靜安坊東郊破敗又安寧，不聞雞犬聲，一道略顯狼狽的身影遙遙從遠方林中而來。
微風吹拂，林遠站在田埂路邊放眼望去。
兩日的時光似乎什麼都沒有改變，靈災肆虐的跡象清晰可見。
想必是這兩日大部分修士都忙著修煉，藉助靈災過後的短暫福利增長修為。
所以還沒來得及恢復生產。
「不過這也正好。」
林遠輕輕呼出一口氣，步伐加快幾分，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隔壁。
咚咚！
輕輕叩響院門，林遠放聲道：
「雲理大哥在嗎，我林遠。」
連喊兩聲，成功擾亂了屋裡修士清夢，一道急促的腳步聲驟然響起。
片刻後，院門被猛地拉開。
雲理穿著一身中衣，身材壯實，站在門後，看著衣衫破爛的林遠，滿臉震驚。
「林遠，你居然還活著？」
似是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雲理又連忙說話解釋道：
「兩日都不見你身影，我還以為你也被罡風給斃殺了，原本今日我還準備去給你選墳，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
會說話你就說點。
林遠對雲理反應有所預料。
按照這兩日想好的措辭，解釋起了自己失蹤兩天的原因。
「那日靈災來的實在又快又猛，大哥雖放了塊靈石於我家院落門口，但想要去地堡避難，卻也是實在是趕不及了，情急之下，我便乾脆去往了野外。」
說到這，林遠適時露出幾分驚恐。
「所幸我去的早，罡風又更好往坊市里去，上天垂青竟真的讓我躲過了一劫。」
「你這著實運氣尚佳啊！」
雲理滿臉感慨，已是完全信了。
每逢靈災，陣法避難是條出路。
可往坊市外，靈氣淡薄之地跑也是出路。
但靈災虛無縹緲，實在難以提前預判。
比起逃亡距離更遠的靈貧之地，近處修有陣法的避難地堡才是好去處。
以往迫不得已逃亡野外的修士，十不存九，但也不是沒有活下來的例子。
見雲理沒有懷疑自己，林遠也鬆了口氣，順勢拋出後面的說辭。
「是啊，當真是吉運所在，此番生死走一遭，也讓我如夢初醒，生死之間只有自己和修為靠得住，其餘一切都是浮雲。」
「是嗎，你有這般感悟已是不易了。」雲理輕輕搖著頭，看起來頗為認同。
林遠痛心疾首道：「雲大哥，我過去種種經歷實在太過糊塗，竟浪費了大好年華，荒廢了修行，今後我打算洗心革面，好好修行了。」
他這番話是在立人設。
畢竟前身所作所為過於荒誕，為了黃和賭，可以當掉身上的法器。
著實有些離譜。
他志在仙道，自不可能效仿。
但冒然改變前身二十多年一如既往，已經讓他人形成偏見的作風和為人。
不僅虛假，也會引來他人的好奇和猜疑。
要知道奪舍之法，此番世界並非不存在，只是已經被仙盟嚴厲禁止了。
所以林遠打算一步步來，慢慢鋪墊，打造一個浪子回頭的形象。
而酒鬼李死後，對原身最了解的雲理，自然就成了林遠的第一個目標。
只要能讓對方信服他的這一番說法，為他的改變背書。
林遠的第一步也算完成了。
不過雲理的反應卻實在出人預料，並非欣然，也並非有所觸動。
反而有些惶恐，有些手足無措。
「是，是嘛？」他嘴唇抖了抖，勉強擠出了一個比哭還看的笑容。
「那林遠你想找我借多少靈石？」
「.......」不是。
林遠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前身爛賭鬼的人設就這麼深入人心嗎？
對了，他想起來了。
記憶里前身也的確有過幾次說要改過自新，要戒賭，要好好修行，重新做人。
但次次都只是「改頭換面」。
長則數月，短則數天，就原形畢露。
拿著用這個說法從他人借來的靈石，繼續在賭坊和勾欄賭博揮霍。
因前身父母對其有恩，雲理幾乎次次都成了這套說法的受害者。
難怪聽到自己這樣說，第一反應就是問自己要借多少靈石。
賭狗不可信啊，甚至遺毒到了他的身上。
真是難頂。
口說無憑，林遠乾脆從懷中取出靈石。
在雲理半是疑惑，半是震驚的神情中，強行塞進了他的手中。
然後用力握緊了他的手，誠懇道：
「雲大哥，這次我所言非虛，我真醒悟了，我不是來找你要靈石的，相反，我是來還前兩日你借給我的那塊靈石的。」
「真的？」雲理滿臉愕然。
「真的，雲大哥你放心，之前欠的那些，我也會一併還上的。」
說完，林遠鬆手，轉身就走，只留雲理一個人站在門口繼續懷疑人生。
啪！
林遠撿起自家被風沙吹落的院門，將其靠著門檻放下。
而雲理站在門口，呆呆看著手中的靈石，又忍不住抬頭望了眼天空。
天光破曉，悄然從雲邊顯露，一片金輝。
他又轉頭望了望隔壁斜斜搭著的兩塊門板，林遠已經回了裡屋，看不見人影了。
最後雲理拿著靈石，迷迷糊糊回到屋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也沒有完全的搞明白林遠說的是真是假。
正在梳妝打扮的俏婦人見狀，問了下緣由，隨即柔柔地笑了起來。
「阿雲，這有什麼好糾結的呢？不管林遠是真悔改還是假悔改，他都還了靈石給你，又有什麼東西能比靈石還真呢？」
「我怕這塊靈石只是他用來打窩的餌料，之後又找我借靈石。」雲理嘆了口氣。
「我有靈石，也能賺靈石，借出一兩塊無妨，但我不想讓林遠繼續賭了，當年他父母也是坊市散修里有名的獵妖人，他怎麼能墮落至此？我又怎麼能對的起他父母呢？」
「阿雲，你啊！」秦倩走到雲理身邊，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就是太過較真了。」
「先暫且當好事看著，反正是真是假，林遠也不可能再壞到哪去了，有變化總是好的。」
「也是。」
雲理點了點頭，面色忽然大變，直欲起身。
「阿晴你別摸我了，今日坊市重建，各家勢力雇召，報酬優渥，我得去市集趁工了！」
「不急，天色尚早，晚些也無妨。」
秦倩淺淺一笑，抬手壓下雲理，朝屋門揮出一道白色匹練。
啪！房門閉上。
「就當是給林遠決心改變做慶祝了。」她秀手挽起及腰長發，緩緩蹲下。
「嘶！」
兩日後，天色初曉。
靜安坊東郊破敗又安寧，不聞雞犬聲，一道略顯狼狽的身影遙遙從遠方林中而來。
微風吹拂，林遠站在田埂路邊放眼望去。
兩日的時光似乎什麼都沒有改變，靈災肆虐的跡象清晰可見。
想必是這兩日大部分修士都忙著修煉，藉助靈災過後的短暫福利增長修為。
所以還沒來得及恢復生產。
「不過這也正好。」
林遠輕輕呼出一口氣，步伐加快幾分，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隔壁。
咚咚！
輕輕叩響院門，林遠放聲道：
「雲理大哥在嗎，我林遠。」
連喊兩聲，成功擾亂了屋裡修士清夢，一道急促的腳步聲驟然響起。
片刻後，院門被猛地拉開。
雲理穿著一身中衣，身材壯實，站在門後，看著衣衫破爛的林遠，滿臉震驚。
「林遠，你居然還活著？」
似是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雲理又連忙說話解釋道：
「兩日都不見你身影，我還以為你也被罡風給斃殺了，原本今日我還準備去給你選墳，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
會說話你就說點。
林遠對雲理反應有所預料。
按照這兩日想好的措辭，解釋起了自己失蹤兩天的原因。
「那日靈災來的實在又快又猛，大哥雖放了塊靈石於我家院落門口，但想要去地堡避難，卻也是實在是趕不及了，情急之下，我便乾脆去往了野外。」
說到這，林遠適時露出幾分驚恐。
「所幸我去的早，罡風又更好往坊市里去，上天垂青竟真的讓我躲過了一劫。」
「你這著實運氣尚佳啊！」
雲理滿臉感慨，已是完全信了。
每逢靈災，陣法避難是條出路。
可往坊市外，靈氣淡薄之地跑也是出路。
但靈災虛無縹緲，實在難以提前預判。
比起逃亡距離更遠的靈貧之地，近處修有陣法的避難地堡才是好去處。
以往迫不得已逃亡野外的修士，十不存九，但也不是沒有活下來的例子。
見雲理沒有懷疑自己，林遠也鬆了口氣，順勢拋出後面的說辭。
「是啊，當真是吉運所在，此番生死走一遭，也讓我如夢初醒，生死之間只有自己和修為靠得住，其餘一切都是浮雲。」
「是嗎，你有這般感悟已是不易了。」雲理輕輕搖著頭，看起來頗為認同。
林遠痛心疾首道：「雲大哥，我過去種種經歷實在太過糊塗，竟浪費了大好年華，荒廢了修行，今後我打算洗心革面，好好修行了。」
他這番話是在立人設。
畢竟前身所作所為過於荒誕，為了黃和賭，可以當掉身上的法器。
著實有些離譜。
他志在仙道，自不可能效仿。
但冒然改變前身二十多年一如既往，已經讓他人形成偏見的作風和為人。
不僅虛假，也會引來他人的好奇和猜疑。
要知道奪舍之法，此番世界並非不存在，只是已經被仙盟嚴厲禁止了。
所以林遠打算一步步來，慢慢鋪墊，打造一個浪子回頭的形象。
而酒鬼李死後，對原身最了解的雲理，自然就成了林遠的第一個目標。
只要能讓對方信服他的這一番說法，為他的改變背書。
林遠的第一步也算完成了。
不過雲理的反應卻實在出人預料，並非欣然，也並非有所觸動。
反而有些惶恐，有些手足無措。
「是，是嘛？」他嘴唇抖了抖，勉強擠出了一個比哭還看的笑容。
「那林遠你想找我借多少靈石？」
「.......」不是。
林遠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前身爛賭鬼的人設就這麼深入人心嗎？
對了，他想起來了。
記憶里前身也的確有過幾次說要改過自新，要戒賭，要好好修行，重新做人。
但次次都只是「改頭換面」。
長則數月，短則數天，就原形畢露。
拿著用這個說法從他人借來的靈石，繼續在賭坊和勾欄賭博揮霍。
因前身父母對其有恩，雲理幾乎次次都成了這套說法的受害者。
難怪聽到自己這樣說，第一反應就是問自己要借多少靈石。
賭狗不可信啊，甚至遺毒到了他的身上。
真是難頂。
口說無憑，林遠乾脆從懷中取出靈石。
在雲理半是疑惑，半是震驚的神情中，強行塞進了他的手中。
然後用力握緊了他的手，誠懇道：
「雲大哥，這次我所言非虛，我真醒悟了，我不是來找你要靈石的，相反，我是來還前兩日你借給我的那塊靈石的。」
「真的？」雲理滿臉愕然。
「真的，雲大哥你放心，之前欠的那些，我也會一併還上的。」
說完，林遠鬆手，轉身就走，只留雲理一個人站在門口繼續懷疑人生。
啪！
林遠撿起自家被風沙吹落的院門，將其靠著門檻放下。
而雲理站在門口，呆呆看著手中的靈石，又忍不住抬頭望了眼天空。
天光破曉，悄然從雲邊顯露，一片金輝。
他又轉頭望了望隔壁斜斜搭著的兩塊門板，林遠已經回了裡屋，看不見人影了。
最後雲理拿著靈石，迷迷糊糊回到屋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也沒有完全的搞明白林遠說的是真是假。
正在梳妝打扮的俏婦人見狀，問了下緣由，隨即柔柔地笑了起來。
「阿雲，這有什麼好糾結的呢？不管林遠是真悔改還是假悔改，他都還了靈石給你，又有什麼東西能比靈石還真呢？」
「我怕這塊靈石只是他用來打窩的餌料，之後又找我借靈石。」雲理嘆了口氣。
「我有靈石，也能賺靈石，借出一兩塊無妨，但我不想讓林遠繼續賭了，當年他父母也是坊市散修里有名的獵妖人，他怎麼能墮落至此？我又怎麼能對的起他父母呢？」
「阿雲，你啊！」秦倩走到雲理身邊，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就是太過較真了。」
「先暫且當好事看著，反正是真是假，林遠也不可能再壞到哪去了，有變化總是好的。」
「也是。」
雲理點了點頭，面色忽然大變，直欲起身。
「阿晴你別摸我了，今日坊市重建，各家勢力雇召，報酬優渥，我得去市集趁工了！」
「不急，天色尚早，晚些也無妨。」
秦倩淺淺一笑，抬手壓下雲理，朝屋門揮出一道白色匹練。
啪！房門閉上。
「就當是給林遠決心改變做慶祝了。」她秀手挽起及腰長發，緩緩蹲下。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