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鷹愁澗寒,白龍焚宮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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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林冬的意識撞回肉身,像一具被雷劈中的枯木猛然抽搐。

  七竅滲血,順著鼻翼、耳道、嘴角蜿蜒而下,在下巴凝成暗紅的珠子,啪嗒砸在石地上。

  他沒倒。

  雙手死死摳進地面,指甲崩裂,血混著泥,卻硬生生撐住了身體。

  頭頂,碎石簌簌落下,星斗大陣的殘光如刀割過岩壁,每一次閃爍都像有巨錘砸在神魂上。

  楊戩的天眼金光忽明忽暗,嘴角那道血痕越拉越長。

  孫悟空金箍棒橫掃,棍風震得整座山洞顫抖,卻再也擋不住天將那一掌拍下的威壓。

  哪吒的混天綾已經裂開一道口子,神力波動像風中殘燭。

  他們撐不住了,可林冬笑了,笑得嘴角扯出血線。

  「還沒完……還沒完!」

  他嘶吼,聲音像是從九幽煉獄吹出來的。

  就在意識被抽離廣寒宮的剎那,他聽見了嫦娥那句話——「寒露入魂,未必無覺」。

  那一瞬,因果之河輕輕一顫。

  天蓬的命線,動了。

  一絲暖流逆著反噬的劇痛,鑽進他的識海。

  就是現在!

  他猛地提起最後一絲本源之力,不顧模擬器面板上瘋狂閃爍的【低能警告】,意念如刀,狠狠劈向下一個節點——

  西海,龍宮,明珠焚毀之夜!

  「我要看看,是誰,把小白龍推進鷹愁澗的!」

  光華一閃,意識再次沉入。

  ﹉

  冷。

  龍宮深處,寒氣刺骨。

  林冬睜開眼,已是蚌女之身,低眉順眼,手捧玉盤,混在一群侍從中間,緩緩走入大殿。

  四周珊瑚生輝,明珠照壁,龍族婚宴,極盡奢華。

  可他心裡發冷。

  這不是喜宴,是殺局。

  他借天眼碎片掃過穹頂,那顆懸掛的明珠,光芒溫潤,卻在最深處,藏著一絲極淡的異樣波動。

  不是龍族的氣息。

  更像……某種被種下的引信。

  他不動聲色,隨隊列前行,目光卻如鉤子,一寸寸掃過人群。

  西海龍王敖閏高坐主位,面色沉穩,可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他頻頻望向天庭方向,像是在等什麼人。

  萬聖公主立於新房外廊,紅衣如血,唇角微揚,卻沒半分喜意。

  她抬手撫了撫髮髻上的金釵,指尖一顫。

  林冬瞳孔一縮。

  那一顫,不是緊張,是……確認。

  她在等火起。

  「果然是局!」林冬心頭一震,「明珠不是寶,是炸藥!他們要借這火,把敖烈推出去頂罪!」

  他悄然靠近新房,借整理紗幔之機,天眼碎片悄然探入。

  房內,敖烈獨自立於案前,手中捧著那顆明珠,臉色鐵青。

  「此珠乃天賜,亦是枷鎖……」他低聲自語,聲音壓抑,「若不按計行事,西海恐有大劫。」

  林冬呼吸一滯。

  原來他知道!他知道這是陷阱,卻不得不跳!

  「他們逼他毀珠自焚,嫁禍天庭,好讓西海藉機脫離掌控……可代價,是他自己!」

  他拳頭緊握,指甲陷進掌心。

  可他不能動,現在露臉,前功盡棄。

  他只能等,等火起,等證據,等那一瞬的破綻!

  「你瘋了?!」

  萬聖公主的聲音炸響,尖利如刀。

  她衝進新房,一把奪過明珠:「父王已定計,你若不毀珠自焚,嫁禍天庭,西海如何藉機脫控?!」

  敖烈怒目而視:「我寧死不作此等卑劣之事!天庭雖苛,但我敖烈豈能背此黑鍋?!」

  「你蠢!」萬聖公主冷笑,「你以為你活著,西海就安全?你死了,西海才有活路!」


  話音未落——

  轟!

  火焰沖天而起!

  不是龍族的赤焰,不是天火,而是一種陰冷幽藍的毒焰,從房梁角落猛然竄出,瞬間吞噬了明珠!

  「啊——!」侍從驚叫四散。

  敖烈被氣浪掀飛,撞在牆上,口吐鮮血。

  萬聖公主卻早一步退開,紅衣獵獵,眼神冰冷。

  林冬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借混亂沖入火場,天眼碎片死死鎖定那處角落。

  毒焰殘留,幽藍如蛇,帶著九頭蟲族特有的腥氣!

  「果然是她!萬聖公主帶來的火種!」

  他迅速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瓶身刻著蚌族圖騰,是這具分身的隨身之物。

  他冒險探手,將一絲殘焰封入瓶中。

  火焰入瓶,瓶身瞬間結出一層寒霜,冷得像要凍裂神魂。

  可他握得更緊,這就是證據!這就是能洗清敖烈冤屈的證物!

  「想讓他背鍋?想讓他跳鷹愁澗?」

  林冬站在火光中,望著崩塌的樑柱,望著被天兵圍住的敖烈,望著那抹得意的紅衣。

  他低聲,卻字字如釘:

  「今日你焚他龍宮,來日……他必焚你天庭宮闕。」

  天穹之上,雷雲翻滾。

  三道金光破空而至,天將降臨。

  為首的披甲神將手持玉符,聲如洪鐘:「西海三太子敖烈,勾結外敵,焚毀天賜明珠,罪證確鑿!即刻押解天庭,聽候發落!」

  敖烈被天兵反手扣住,滿臉血污,卻仰頭怒吼:「我沒有!是萬聖公主!是她放的火!」

  「住口!」西海龍王敖閏厲喝,臉色鐵青,「你毀我龍宮,害我西海蒙羞,還有臉喊冤?!」

  萬聖公主站在一旁,紅衣如血,嘴角微揚。

  她看著被押走的敖烈,像是在看一隻被拔光羽毛的鳥。

  林冬藏在火場殘垣後,緊握玉瓶,他知道,敖烈的解釋不會被聽。

  天庭要的是一個罪人,西海要的是一個替罪羊,九頭蟲要的是一個開戰藉口。

  沒人會在乎真相。

  可他在乎。

  他攥緊玉瓶,瓶身的寒意順著掌心爬上來,像一條毒蛇纏住心臟。

  「現在衝出去?拿證據?」

  不行,他只是個蚌女,低賤如泥。

  他的話,連風都吹不進天將的耳朵。

  而且……他抬頭看向天空。

  那三道金光,不只是來抓人的。

  他們在搜,搜這場火里,有沒有外來的痕跡,搜有沒有……不該存在的人。

  他能感覺到,神識如網,正在掃過龍宮廢墟,再遲一秒,他就會被發現。

  分身一死,證據毀,因果斷,一切白費。

  「不能走……還不能走……」

  他咬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必須活著,必須把這瓶火,帶出去!

  必須讓敖烈知道——

  有人看見了,有人記住了,有人,會為他翻案!

  「發現異火殘留!」一名天將突然厲喝,「源頭在東南角!有外人介入!」

  林冬心頭一跳,暴露了!

  他迅速後退,隱入斷牆陰影。

  可天將已調轉目光,朝他藏身之處逼近。

  「誰在那裡?!」

  林冬屏住呼吸,玉瓶緊貼胸口,冷得像一塊冰。

  他不能被抓,不能死。

  他還有事要做,還有人要救,還有債……要還!

  他緩緩後退,腳步輕得像一片落葉。

  可就在他退到牆角時——

  腳下,一塊碎石鬆動。

  「咔。」

  聲音極輕,卻像驚雷炸在耳中。


  天將猛地抬頭!目光如刀,直刺而來!

  林冬瞳孔驟縮,完了。

  他抬手,將玉瓶死死按在心口。

  哪怕被抓,哪怕被殺,這瓶火,也不能丟!

  他盯著那道逼近的金光,盯著那張冷硬的神將面孔。

  他忽然笑了,笑得慘烈,笑得決絕。

  「敖烈……你記住。」

  「這火,不是你點的。」

  「這債,我記下了。」

  天將一步踏前,手中長戟直指他咽喉。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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