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隕落之地，妖王守遺藏
楊戩的左肩還在淌血，那道擦過的巨石撕開了皮肉，深得能看見骨頭。
他沒去碰，只是把開山斧從地上拔出來，橫在身前。斧刃上的紅點還在閃。
他抬頭看了眼天。
雲裂開的口子已經合上了，星輝戰靴的主人沒再露面。可他知道，對方沒走遠，就在九重雲外盯著，等他倒下。
不能停。
他咬牙站起來，把斧子扛在肩上，傷口蹭著金屬，疼得他眼前發黑。
三百里險川橫在前面，全是斷崖、毒瘴、地火裂口。
他得走過去。
第一步踩進泥里，腿上的舊傷立刻裂開，血順著褲管往下滴。他沒低頭看，只把呼吸壓進丹田，一寸一寸往前挪。
地底的震動變了，比之前快了三倍。岩漿在動，像在催他。
他走五十步，停下來，撕下一塊衣角重新包紮。布條早就用完了，第七次包紮時，他乾脆扯了把頭髮纏上去，打了個死結。血浸透了髮絲，黏在皮膚上，又冷又黏。
第三日卯時，他終於看見那座死火山。
山口插著無數兵器殘骸，歪歪斜斜地扎在岩漿凝固的黑殼上。火山不噴火，也不冒煙，岩漿凝滯如瀝青——這是地脈枯竭的徵兆。
他踉蹌著踩過一片狼妖骸骨，骨頭縫裡突然竄出三道綠影。
是狼妖群的殘黨，眼泛幽光，獠牙沾著腐肉。它們沒撲，只圍著他打轉，喉嚨里發出低吼。
楊戩沒說話，右手抓起一把火山灰撒向最前面那隻的雙眼。灰里混著地火餘燼，燙得那妖慘叫一聲，翻倒在地。
他趁機揮斧。
開山斧劃出一道弧線，斬斷兩隻狼妖的脖頸。第三隻撲向他左腿，他抬膝撞碎它的下巴，反手一斧劈進它的頭顱。
狼血噴在斧面上，發出滋滋的響。他喘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越靠近火山，地底震動越強。他能感覺到，那股頻率在指引他，像是某種古老的召喚。
他爬上火山口，腳下是龜裂的黑岩。正前方，一道青銅古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暗紅的光。
他推門進去。
殿內飄著數百盞魂燈，幽幽地浮在空中，燈芯是藍色的火苗。中央石台上，開山斧被一根根岩漿凝成的晶簇托著，懸在半空。
地脈岩甲獸盤踞在石台周圍，體型如小山，每片甲殼都刻著符文，隨著呼吸明滅。它睜開眼，豎瞳是熔金的顏色。
「又來一個送死的。」
聲音從地底傳來，帶著震動。
楊戩沒答話，把斧子橫在身前。
岩甲獸抬起前爪，爪尖凝聚一團黑氣，猛地拍下。黑氣化作尖錐，直刺他胸口。
他側身翻滾，尖錐擦過右耳，削斷半截髮帶。他順勢揮斧，斧刃剛碰到妖王的甲殼，就被一道符文鎖鏈纏住，硬生生拖住。
「八……九……玄……」
妖王突然開口，每個字都像從地底擠出來的，帶著震顫。
「功？」
楊戩瞳孔一縮。
它認得這功法。
他猛地抽斧，可鎖鏈越纏越緊。妖王趁機抬爪，另一隻爪子橫掃而來。
他跳起，踩在爪背上借力翻身，落地時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胸口一陣悶痛，舊傷裂得更深了。
他抬頭，天眼金光一閃。
視野里，妖王的甲殼不再是密不透風的一整塊。他看見了——腋下三寸，有一片逆鱗，隨著呼吸微微開合，那是甲殼最薄弱的地方。
他記住了位置。
妖王再次撲來，爪子撕裂空氣。楊戩把開山斧甩出去，斧子旋轉著飛向逆鱗。
可就在即將命中時，妖王一爪拍出，硬生生把斧子打偏。斧子撞在古殿牆上，反彈落地。
楊戩被那一擊的氣浪掀飛，後背撞上青銅門。他沒倒，借著反彈的力道扭身，右手一抓，把斧柄倒轉，猛地刺向逆鱗縫隙。
「呃——！」
斧尖卡進逆鱗，鮮血噴出。
妖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個古殿都在抖。殿頂巨石轟然落下，其中一塊擦過楊戩左肩，傷口崩裂，血流如注。
他咬牙，把斧子往裡推。
妖王瘋狂甩頭，想把他甩開。楊戩死死抓住斧柄，另一隻手按在逆鱗上，把玄功灌進去。
「給我……開！」
妖王的逆鱗開始收縮，甲殼縫隙在閉合。
他知道，這是要發動最後一擊。
他低頭看了眼斧面，裂紋還在，紅點微弱地閃著。他咬破舌尖，把帶血的唾液抹在裂紋上。
斧子突然顫了一下。
像是回應。
妖王抬起巨爪，爪尖凝聚一團漆黑的光，那是地脈之力的極致，能一擊把他轟成灰。
楊戩沒躲。
他突然鬆手。
開山斧墜地，斧刃朝下，插進地脈裂縫。
他自己也跪了下去，右手抓住斧柄，左手猛地咬破手腕，把整條手臂按在斧柄上。
血順著凹槽往下流，滲進地縫。
一瞬間，整個古殿安靜了。
魂燈熄滅了一半。
開山斧發出龍吟般的顫鳴，斧面裂紋中透出赤金光芒。那光越來越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斧子裡醒了。
妖王的爪子停在半空，它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腳下的晶簇轟然炸裂。地脈之力失控，反噬它自身。
楊戩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全是血霧。他感覺自己的血在倒流，全被斧子吸走。
可他沒鬆手。
赤金光芒從斧子裡湧出，像潮水一樣撲向妖王。妖王掙扎著後退，可光芒纏住它，一點一點把它拖進地縫。
最後一刻，它瞪著熔金豎瞳，嘶吼：「你……不是……凡人……」
話沒說完，就被光芒吞沒。
古殿劇烈震動，石台下的地面開始龜裂。一道光從裂縫中升起，緩緩浮出——是山之精魄。
它不再虛弱，灰濛濛的氣團中透出金光，像是被喚醒了什麼。
楊戩伸手，想去抓。
可他的手已經沒力氣了，血快流幹了。
他眼睜睜看著山之精魄緩緩升到空中，停在開山斧上方。
斧面「開天」二字，重新亮起。
金光落下，罩住整把斧子。
斧子輕輕顫動，像是在回應。
楊戩想站起來，可腿一軟，單膝跪地。他用手撐著地面，才沒倒下。
他抬頭，看著懸浮的斧子。
突然，斧子動了。
它緩緩轉過身，斧刃朝下，朝著他。
他愣住。
下一秒，斧子猛地衝下，直奔他面門而來。
他沒去碰，只是把開山斧從地上拔出來，橫在身前。斧刃上的紅點還在閃。
他抬頭看了眼天。
雲裂開的口子已經合上了，星輝戰靴的主人沒再露面。可他知道，對方沒走遠，就在九重雲外盯著，等他倒下。
不能停。
他咬牙站起來，把斧子扛在肩上，傷口蹭著金屬，疼得他眼前發黑。
三百里險川橫在前面，全是斷崖、毒瘴、地火裂口。
他得走過去。
第一步踩進泥里，腿上的舊傷立刻裂開，血順著褲管往下滴。他沒低頭看，只把呼吸壓進丹田，一寸一寸往前挪。
地底的震動變了，比之前快了三倍。岩漿在動，像在催他。
他走五十步，停下來，撕下一塊衣角重新包紮。布條早就用完了，第七次包紮時，他乾脆扯了把頭髮纏上去，打了個死結。血浸透了髮絲，黏在皮膚上，又冷又黏。
第三日卯時，他終於看見那座死火山。
山口插著無數兵器殘骸，歪歪斜斜地扎在岩漿凝固的黑殼上。火山不噴火，也不冒煙，岩漿凝滯如瀝青——這是地脈枯竭的徵兆。
他踉蹌著踩過一片狼妖骸骨，骨頭縫裡突然竄出三道綠影。
是狼妖群的殘黨，眼泛幽光，獠牙沾著腐肉。它們沒撲，只圍著他打轉，喉嚨里發出低吼。
楊戩沒說話，右手抓起一把火山灰撒向最前面那隻的雙眼。灰里混著地火餘燼，燙得那妖慘叫一聲，翻倒在地。
他趁機揮斧。
開山斧劃出一道弧線，斬斷兩隻狼妖的脖頸。第三隻撲向他左腿，他抬膝撞碎它的下巴，反手一斧劈進它的頭顱。
狼血噴在斧面上，發出滋滋的響。他喘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越靠近火山，地底震動越強。他能感覺到，那股頻率在指引他，像是某種古老的召喚。
他爬上火山口，腳下是龜裂的黑岩。正前方，一道青銅古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暗紅的光。
他推門進去。
殿內飄著數百盞魂燈，幽幽地浮在空中，燈芯是藍色的火苗。中央石台上，開山斧被一根根岩漿凝成的晶簇托著，懸在半空。
地脈岩甲獸盤踞在石台周圍，體型如小山，每片甲殼都刻著符文，隨著呼吸明滅。它睜開眼，豎瞳是熔金的顏色。
「又來一個送死的。」
聲音從地底傳來，帶著震動。
楊戩沒答話，把斧子橫在身前。
岩甲獸抬起前爪，爪尖凝聚一團黑氣，猛地拍下。黑氣化作尖錐，直刺他胸口。
他側身翻滾，尖錐擦過右耳，削斷半截髮帶。他順勢揮斧，斧刃剛碰到妖王的甲殼，就被一道符文鎖鏈纏住，硬生生拖住。
「八……九……玄……」
妖王突然開口，每個字都像從地底擠出來的，帶著震顫。
「功？」
楊戩瞳孔一縮。
它認得這功法。
他猛地抽斧，可鎖鏈越纏越緊。妖王趁機抬爪，另一隻爪子橫掃而來。
他跳起，踩在爪背上借力翻身，落地時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胸口一陣悶痛，舊傷裂得更深了。
他抬頭，天眼金光一閃。
視野里，妖王的甲殼不再是密不透風的一整塊。他看見了——腋下三寸，有一片逆鱗，隨著呼吸微微開合，那是甲殼最薄弱的地方。
他記住了位置。
妖王再次撲來，爪子撕裂空氣。楊戩把開山斧甩出去，斧子旋轉著飛向逆鱗。
可就在即將命中時，妖王一爪拍出，硬生生把斧子打偏。斧子撞在古殿牆上，反彈落地。
楊戩被那一擊的氣浪掀飛，後背撞上青銅門。他沒倒，借著反彈的力道扭身，右手一抓，把斧柄倒轉，猛地刺向逆鱗縫隙。
「呃——！」
斧尖卡進逆鱗，鮮血噴出。
妖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個古殿都在抖。殿頂巨石轟然落下，其中一塊擦過楊戩左肩，傷口崩裂，血流如注。
他咬牙，把斧子往裡推。
妖王瘋狂甩頭，想把他甩開。楊戩死死抓住斧柄，另一隻手按在逆鱗上，把玄功灌進去。
「給我……開！」
妖王的逆鱗開始收縮，甲殼縫隙在閉合。
他知道，這是要發動最後一擊。
他低頭看了眼斧面，裂紋還在，紅點微弱地閃著。他咬破舌尖，把帶血的唾液抹在裂紋上。
斧子突然顫了一下。
像是回應。
妖王抬起巨爪，爪尖凝聚一團漆黑的光，那是地脈之力的極致，能一擊把他轟成灰。
楊戩沒躲。
他突然鬆手。
開山斧墜地，斧刃朝下，插進地脈裂縫。
他自己也跪了下去，右手抓住斧柄，左手猛地咬破手腕，把整條手臂按在斧柄上。
血順著凹槽往下流，滲進地縫。
一瞬間，整個古殿安靜了。
魂燈熄滅了一半。
開山斧發出龍吟般的顫鳴，斧面裂紋中透出赤金光芒。那光越來越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斧子裡醒了。
妖王的爪子停在半空，它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腳下的晶簇轟然炸裂。地脈之力失控，反噬它自身。
楊戩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全是血霧。他感覺自己的血在倒流，全被斧子吸走。
可他沒鬆手。
赤金光芒從斧子裡湧出，像潮水一樣撲向妖王。妖王掙扎著後退，可光芒纏住它，一點一點把它拖進地縫。
最後一刻，它瞪著熔金豎瞳，嘶吼：「你……不是……凡人……」
話沒說完，就被光芒吞沒。
古殿劇烈震動，石台下的地面開始龜裂。一道光從裂縫中升起，緩緩浮出——是山之精魄。
它不再虛弱，灰濛濛的氣團中透出金光，像是被喚醒了什麼。
楊戩伸手，想去抓。
可他的手已經沒力氣了，血快流幹了。
他眼睜睜看著山之精魄緩緩升到空中，停在開山斧上方。
斧面「開天」二字，重新亮起。
金光落下，罩住整把斧子。
斧子輕輕顫動，像是在回應。
楊戩想站起來，可腿一軟，單膝跪地。他用手撐著地面，才沒倒下。
他抬頭，看著懸浮的斧子。
突然，斧子動了。
它緩緩轉過身，斧刃朝下，朝著他。
他愣住。
下一秒，斧子猛地衝下，直奔他面門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