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玄功初授,玉泉露真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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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戩站在原地,望著霧中那道消失的影子,風卷著碎葉從他腳邊掠過。

  他沒動,手裡的斧頭還橫在身前,額角那道豎痕隱隱發燙。

  他知道剛才那人沒走遠。

  從第一縷藥粉隨風飄來,到石壁上莫名其妙的紋路,再到如今這若有若無的節奏感——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呼吸的節拍上。

  不是巧合,是引導,是試探,更是考驗。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股暖流還在經脈里緩緩遊走,雖微弱,卻真實。

  他閉眼,按著石壁上的波紋呼吸,七日來第一次,體內竟有了回應。

  他睜開眼,望向霧深處,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鑿:「前輩既已點火,何必藏頭露尾?我楊戩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你要試我心志,我劈山九百九十九斧,血染山石也不回頭——這還不夠麼?」

  山風穿過岩縫,發出低沉的嗚咽。

  沒人答。

  他冷笑一聲,轉身就要繼續上山。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緩,像是個尋常樵夫,扛著柴捆,拄著木棍,從霧裡走出來。

  草鞋破舊,腳踝纏著布條,臉上沾著灰,連眼神都懶洋洋的,像是路過歇腳。

  「小哥,」那人把木棍往地上一杵,從腰間解下一個水囊,隨手拋來,「山風硬,喝口水潤潤喉。」

  楊戩沒接,任那水囊砸在腳邊,濺起一點塵土。

  他盯著對方:「你不是樵夫。」

  那人也不惱,自己擰開喝了一口,抹了把嘴:「樵夫怎麼了?砍柴的命,也能說話。」

  「你剛才在霧裡。」楊戩握緊斧柄,「你聽到了我說的話。」

  「聽見了。」那人點頭,「還聽見你心裡在罵我多管閒事。」

  楊戩瞳孔一縮。

  那人笑了笑,抬手指了指石壁:「勁兒使得不對,山有根,劈要順。你光砸表皮,裡頭的封印紋路沒破,再劈一萬斧也沒用。」

  楊戩沉默片刻,彎腰撿起水囊,擰開喝了一口。

  水是普通山泉,可入喉那一瞬,竟有一絲清涼直透肺腑,像是把七日積壓的悶痛沖開了一道縫。

  他抬眼:「你到底是誰?」

  那人不答,只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劈山的手上:「你這手,練過獵戶的劈柴法,也學過軍中的戰斧術,可都不純。你現在用的,是蠻力撞天規——天規反噬你,你反噬自己。」

  楊戩沒動。

  「你娘被壓三百年,你劈了九百九十九斧,一斧比一斧沉,可你有沒有想過——」那人忽然頓住,木棍在地上輕輕敲了三下,長、長、長,再兩下短促的點,「——為什麼是這個數?」

  楊戩心頭一震。

  那節奏,和他這幾日劈山的喘息,竟完全一致。

  「這不是你的節奏。」那人收起棍子,轉身要走,「是你被山帶著走。」

  「等等!」楊戩跨步上前,「你若真知,為何不早說?為何要藏頭露尾,只留些看不懂的痕跡?」

  那人停下,沒回頭:「天規盯的是『傳法者』。我若開口講道,金光立刻就來。可若你自己看見路——那就不算我教的。」

  他回頭,眼神忽然銳利:「你信不信你自己?」

  楊戩一怔。

  「你若不信,我現在就走。」那人抬腳。

  「我信!」楊戩脫口而出,聲音沙啞,「我信我能劈開這山!我信我能救我娘!我信——這世上還有人願意幫我!」

  那人停住。

  半晌,他輕笑一聲:「好。那後日此時,接我三招。接得住,我告訴你那功法的名字。」

  「什麼功法?」

  「不告訴你。」那人吐出四字,輕如耳語,卻像雷落在山間。

  楊戩渾身一震。

  那四個字,他從未聽過,可一入耳,竟讓他體內那股暖流猛地一顫,仿佛喚醒了什麼沉睡的東西。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我不知道。」那人搖頭,「是它該出世了。」


  話音落,他人已走入霧中,木棍敲地,三長兩短,和石壁上的呼吸紋,同頻共振。

  第二日清晨,楊戩準時出現在北坡。

  他沒劈山,而是盤坐在石壁前,按著紋路呼吸了半個時辰,直到體內暖流成絲,緩緩繞行小周天。

  他知道今天不是劈山的日子。

  是接招的日子。

  寅時三刻,霧中走出那個樵夫。

  他還是那身打扮,手裡多了塊拳頭大的頑石。

  「試試劈它。」他隨手一拋。

  楊戩抬斧,一斧斬下。

  石碎,飛屑四濺,其中一片擦過他手背,劃出血痕。

  「力有窮盡,山有根脈。」那人走過來,指尖拂過斧刃,「你劈的是石頭,卻耗了八分力在反震上。天規封印,根在山心,你在外頭敲,等於拿腦袋撞牆。」

  楊戩盯著他:「前輩教我?」

  那人伸手,掌心朝上,在地上輕輕一按。

  半截腳印浮現,深淺不一,卻與石壁上的呼吸紋完全吻合。

  「你若信我,明日此時,接我三招。」他說完,轉身就走。

  「請前輩賜教!」楊戩忽然單膝跪地,額頭觸地。

  那人腳步沒停,只留下一句:「接得住,才有資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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