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道法初顯,石猴露崢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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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課鈴響,眾人起身收拾蒲團,悟空還愣在原地,眼睛盯著前頭穎玄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膝蓋。

  他剛才那一腳,明明踢中了。

  可大師兄一聲沒吭,連姿勢都沒變。

  風從山門吹進來,捲起幾片落葉,掃過香爐殘灰。

  穎玄緩緩站直身子,左腿動了動,指尖在袍角上蹭了蹭,像是要擦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悟空張了張嘴,想喊他,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覺得,自己昨夜在樹下打坐時聽到的風聲,好像和今天講經時的誦讀聲,混在了一起。

  那聲音不吵了,反而像水一樣,順著耳朵流進了心裡。

  第二天一早,三星洞前坪。

  晨鐘剛響過,弟子們陸續入座。

  悟空照舊縮在最後一排,尾巴纏得緊緊的,手壓在大腿底下,生怕再抽筋誤事。

  穎玄果然又坐到了他前頭,背影挺直,一動不動。

  講經師兄走上台,玉簡在手,清了清嗓子:「今日祖師親講大道,諸弟子靜心凝神,莫負機緣。」

  話音剛落,洞內鐘磬齊鳴,紫氣自地湧出,繞樑三匝,凝而不散。

  菩提祖師緩步而出,袍袖輕拂,落座蓮台。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停在悟空身上,微微一頓,隨即閉目。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祖師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鍾,敲在每個人心上。

  悟空一開始還繃著,耳朵豎著,尾巴尖都不敢晃。

  可聽著聽著,腦袋裡那股嗡嗡聲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清明。

  他想起昨夜在後山,穎玄讓他聽心跳,說「活著就是道」。

  他又想起花果山的瀑布,水砸在石頭上,濺起的水花明明是亂的,可落下來的時候,卻都順著山勢往下走。

  「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腦子裡突然蹦出這句話,嘴比腦子快,脫口而出:「原來如此!」

  全場一靜。

  講經師兄猛地抬頭,臉色一沉。

  旁邊幾個弟子也皺眉側目,有人低聲嘀咕:「又來了,這野猴又要鬧事。」

  穎玄背脊一緊,立刻察覺身後氣息波動——悟空靈台震動,像是有股熱流從丹田直衝頂門,整個人都在發燙。

  他不動聲色,左手往後一揚,袖口垂下,正好擋住悟空半邊身子,右手則輕輕往後一壓,掌心貼住悟空膝蓋,低聲喝:「別動!聽下去!」

  悟空渾身一激靈,硬生生把要站起來的勁兒憋了回去,可眼睛亮得嚇人,手指抓著蒲團邊緣,指甲都泛白了。

  祖師睜開眼,目光如電,直射而來。

  講經師兄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師尊,此子狂言亂道,擾亂講經,該當責罰!」

  祖師沒理他,只看著悟空,緩緩道:「你說『原來如此』,是明白了什麼?」

  悟空懵了,張著嘴,舌頭打結:「我……我就是覺得……那水……瀑布……它往下流,不是因為它想,是它不得不……就像呼吸,停不了……這……這就是道?」

  全場鴉雀無聲。

  講經師兄嘴角一抽,差點笑出聲。

  可祖師卻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異彩:「不錯。道法自然,順勢而為。你能從山川流水悟出此理,雖言辭粗陋,卻得其真意。」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穎玄:「穎玄。」

  「弟子在。」穎玄起身行禮。

  「你昨夜帶他練功,可曾教他這些?」

  「不曾。」穎玄低頭,「弟子只教他靜心聽息,其餘皆由他自己體悟。」

  祖師輕嘆一聲:「靈根自具,慧性天成。有些東西,教不來。」

  講經師兄臉色變了變,還想說什麼,卻被祖師抬手止住。

  「今日講經到此為止。」祖師站起身,「諸弟子散去吧。」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起身離開。

  悟空還傻坐著,直到穎玄回頭瞪了他一眼,才猛地驚醒,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他剛要追上去,卻見祖師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悟空,隨我來。」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走入後殿靜室。

  穎玄腳步一頓,心猛地往下沉。

  悟空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師尊叫我?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說錯。」穎玄盯著那扇緩緩關閉的門,「但你太亮了。」

  「啊?」

  「回去等我。」穎玄低聲道,「別亂問,別亂說。」

  門關上了。

  穎玄站在廊下,手指無意識地掐著掌心。

  他知道,從悟空喊出那句「原來如此」開始,事情就不再只是「護著他別闖禍」這麼簡單了。

  這猴子,是真的要起飛了。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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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又來。」他心裡嘀咕,「每次這猴子靈光一閃,我就得提心弔膽。」

  他睜開眼,抬頭看向靜室方向。

  那裡沒有聲音,可他能感覺到,一股極細微的道韻在波動,像是有人在用神識探查什麼。

  「祖師在測他根性……還是……在查他來歷?」

  他咬了咬牙,指尖凝聚一縷神識,順著屋檐下的銅鈴探了過去。

  鈴鐺微顫,一絲波動傳入腦海。

  「……天地生成之體……無父無母,卻聚五行之精……非妖非神,亦非凡胎……」

  「……靈台通透,無垢無障……可傳我道……」

  話到此處,一股無形之力猛然撞來,神識如遭雷擊,他眼前一黑,耳中嗡鳴不止,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祖師……知道他是石頭蹦出來的?」

  他扶著牆站穩,心跳如鼓。

  更可怕的是,他剛才那一瞬的窺探,會不會已經被察覺?

  如果祖師連他這個「弟子」也起了疑心……任務直接崩盤。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不行,不能慌。悟空越強,現實修復就越快。昨夜尾椎的暖流已經滲到大腿根了,再通一段,我就能試著抬腿。」

  他抬手摸了摸腰椎,那股溫熱還在,像炭火煨著骨頭。

  「拼了。只要不暴露,我就得繼續護著他。」

  靜室門開了。

  悟空走出來,一臉懵懂,可眼神亮得驚人,像是剛從一場大夢裡醒來。

  「大師兄!」他一見穎玄,立馬湊上來,「師尊問我為啥能聽懂,我說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明白了。他還笑了!真的,他嘴角動了一下!」

  穎玄盯著他:「他還說了什麼?」

  「說讓我回去好好打坐,明天開始……要單獨聽課。」

  「單獨聽課?」

  「對!就我一個!」悟空咧嘴,「師尊說,我根性特別,得因材施教。」

  穎玄心頭一緊。

  因材施教?祖師要開始傳法了?

  可按劇情,這才剛開始吐納沒幾天,怎麼就跳到單獨授道了?

  他忽然意識到——悟空的頓悟,可能把時間線提前了。

  「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根性太好,反而死得快?」他盯著悟空,聲音壓低。

  「啊?」悟空一愣,「為啥?」

  「因為亮得刺眼。」穎玄道,「樹大招風,人狂招禍。你要是再在講經時喊一嗓子『原來如此』,下次祖師可能就不讓你走了。」

  悟空縮了縮脖子:「那我憋著。」

  「不,你得學會藏。」穎玄按住他肩膀,「你得讓別人覺得,你還是那個坐不住的野猴,可心裡,得比誰都明白。」

  悟空眨眨眼:「裝傻?」

  「對。」穎玄點頭,「該撓頭時撓頭,該抓耳時抓耳,可耳朵得聽著,心得記著。等哪天你真學會了本事,再一拳砸出去,誰都攔不住。」

  悟空咧嘴笑了:「懂了!我演!我比誰都擅長演——我在花果山搶桃子的時候,就老裝可憐,等猴子們一走神,我『嗖』就竄上樹,全摘光!」


  穎玄差點笑出聲:「行,就這勁兒。」

  兩人往偏院走,路上遇見幾個弟子,有人冷眼瞟來,有人低聲嗤笑。

  「喲,這不是『原來如此』的猴爺嗎?」

  「祖師親點,了不得了。」

  悟空立刻低頭,耳朵耷拉,尾巴也蔫了,小聲嘀咕:「我……我就是瞎說的……碰巧了……」

  那人還想譏諷,穎玄卻淡淡掃來一眼:「祖師都認了,你有意見?」

  對方立刻閉嘴,低頭快步走了。

  悟空偷偷抬頭:「大師兄,你剛才那眼神,真嚇人。」

  「嚇人好。」穎玄道,「讓他們怕,你就安全。」

  回到偏院,悟空盤腿坐下,照舊捏著膝蓋,可這次,他呼吸平穩,胸口起伏如潮。

  穎玄坐在一旁,閉目養神,實則暗中關注他體內氣機。

  果然,悟空丹田處有一縷極細的氣流在循環,雖弱,卻已成勢。

  「這傢伙……真通了。」

  他睜開眼,正想說點什麼,忽然察覺悟空眼神一動,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抬頭。

  「大師兄,師尊最後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

  「他說……」悟空壓低聲音,「『你若有不解處,可問穎玄,他比你早來,懂得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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