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前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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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指數提升了?

  李勝愣了一下,這倒是意外之喜。

  原本只是想送走一些流民減輕負擔,沒想到還誤打誤撞地提高了整體幸福點產出,可以說是雙喜臨門了。

  劉淳的辦事效率確實夠高,很快那幾十名醫士便把李勝隊伍里的病人檢查完畢,並且開具了相應的處方。

  劉淳不僅提供了處方裡面的藥材,還額外贈送了不少。

  現在解決了傷病員的治療問題,又分流了近六分之一的流民,李勝的後勤壓力也解決了不少,士氣空前高漲。

  對於其他的流民們,李勝並沒有餘力將他們一個個都送到家裡。

  但是李勝向其他流民們承諾,在自己等人返回棘陽縣之前會為他們提供糧食,至少不會讓人餓死,這又引起了一陣歡呼。

  現在剛剛過中午了,眼見天色還早,李勝決定趁著隊伍士氣高昂的時候抓緊時間前進。

  在棘陽縣役工和老兵們的動員下,很快這支隊伍便再次整頓完畢。

  李勝策馬立於隊伍之前,掃視了一圈自己的隊伍,然後舉起手中的馬鞭向著棘陽縣的方向遙遙一指。

  「出發!」

  隨著李勝的號令,這支由役工、老兵和流民組成的龐大隊伍再次踏上了征程。

  然而前路並非坦途,在離開了於陽縣城的勢力範圍後,郊區的景象變得愈發破敗。

  之前在於陽縣城附近的時候還感覺不太明顯,現在離得遠了,才發現饑荒帶來的後果遠遠比想像的要嚴重許多。

  官道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維護過了,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還有深陷在龜裂泥地里的車轍印,讓李勝的隊伍行進速度變得極慢。

  還不止這些,道路兩旁儘是被焚毀的村莊殘骸和隨處可見的野墳頭。

  甚至有的人走著走著就哭了出來,因為那些斷壁殘垣原本是他們的家園,現在卻被亂匪和流民們劫掠一空,就連房子都被付之一炬。

  甚至空氣中也始終飄蕩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提醒著每一個人——現在是亂世。

  那些無家可歸的人別無選擇,就算現在回到破敗的村子裡也是只能等死,所以大部分人都選擇繼續跟著李勝一起走,只有少部分實在戀家的人留了下來。

  對於這部分留下來的人,李勝並沒有過多勸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李勝尊重他人的命運,他不能為了這少部分執拗的人,而拋棄自己的嫡系班底和其他更多的流民。

  畢竟要當聖母也得有能力才行,沒有那個實力強行裝逼的結果都會很慘。

  所以對於這一路上選擇留下來的百十個流民,李勝為他們每人留了三天的食物,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剩下只能祝願他們能在這亂世活下去。

  南揚郡的不堪狀況遠超李勝的預期,而且越是接近棘陽縣,就越能夠感覺到。

  從棘陽縣帶來的役工們雖然也有些擔心家鄉的情況,不過畢竟還沒有親眼見到,而且想著很快就能到家了,所以精神狀況倒是還好。

  但是那些來自周邊其他縣城的流民們就不一樣了,他們中間很多人親眼見到了化為廢墟的老家。

  儘管有李勝「仙術」變出的糧食作為激勵,但長途跋涉的疲憊還有對以後生活的迷茫,如同一塊塊巨石壓在每個流民的心頭,就算是再堅強的人也不由得心生絕望。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兩天來隊伍的幸福指數在不斷波動,始終在「2(略感欣慰)」和「1(心情尚可)」之間搖擺。

  這也導致了李勝的幸福點產出變得起伏不定,甚至有好幾次在凌晨結算的時候,當日支出的幸福點比收入的還要多。

  好在來自定北軍的老兵們意志一直很堅定,作為士兵也習慣了長途跋涉,所以這一路上多虧了他們協助維持秩序,不然這支隊伍可能早就亂了套。

  這天傍晚,隊伍剛在一處河灘安營紮寨,趙老三便氣沖沖地找到了李勝。

  「這幫人,簡直比豬還難管!」

  趙老三剛處理完一樁因為爭搶乾淨水源而引發的鬥毆,此時臉上滿是憤懣。

  李勝看著趙老三緩緩說道:「別著急慢慢說,怎麼回事?」

  「亭長,不是俺說喪氣話。」趙老三的口氣有些不耐煩,

  「這幫流民沒半點規矩!不光白天走路磨磨蹭蹭,晚上紮營還到處亂跑。」


  「要不是陳屠手下的老兵們看著,咱們車上的藥材都得被他們偷光了。

  「再這麼下去,怕是還不等回到棘陽,咱們自己內部就得先亂了。」

  趙老三的抱怨並非空穴來風,李勝其實也對一些事情有所耳聞。

  這幾日類似的摩擦時有發生,主要是嫡系部隊與新收流民之間的各種觀念差異。

  有時候是因為行軍紀律,有時候是因為物資分配,甚至是紮營位置等雞毛蒜皮的小事,導致整個隊伍裡面大小衝突不斷。

  李勝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本來一開始以為這只是暫時的,只要過一段時間磨合下就好了。

  但是現在看來,有些人的劣根性是扎在骨子裡的。你就算對他再好,也換不來一丁點感恩。

  單純憑藉食物只能暫時將這群人捆綁在一起,卻無法真正讓他們凝聚成一個整體。

  於是當晚,李勝將張景煥等人再次召集到了自己的帳篷里。

  「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李勝開門見山地說道,「幾隻老鼠壞了一鍋好湯,得給那些鬧事的傢伙立點規矩。」

  張景煥點頭表示贊同:「確實如主公所言,一支沒有規矩的隊伍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必須重拳出擊!」

  陳屠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地說道:「嗨,我早就想治治這幫不守規矩的傢伙了,就按照咱們定北軍營的慣例直接上鞭子。」

  趙老三也附和道:「就是,回頭抽鞭子讓俺來,俺勁大。」

  王五想了想,這段時間因為流民們的紀律問題,他這個後勤總管也有點焦頭爛額,能懲治一番未嘗不是好事。

  於是王五也投了贊成票。

  既然所有人都贊同這個措施,於是幾人連夜起草了一份粗略的管理條例。

  好在有了之前龍口營地守則的經驗,這份條例製作起來也沒有遇到多少困難。

  條例中明確規定了行軍隊列、物資分配,以及獎懲措施等等。

  小到拾取柴火,大到警戒放哨,都寫在了裡面。

  第二天清晨,李勝召集了所有流民,並將新制定的條例向他們宣布。

  這事情頓時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一些散漫慣了的流民怨聲載道,覺得這是在束縛他們。

  甚至還有一些人不信邪,揚言說這種條例根本執行不下去。

  然而當陳屠親手將三名試圖偷盜糧食的流民綁在樹上,然後趙老三按照條例規定給每人抽了五記鞭子,並扣除一日口糧後,所有的流言都消失了。

  畢竟有時候暴力也是必須的,血淋淋的教訓遠比一萬句說教更有效。

  在恩威並施的舉措之下,這支龐大的隊伍終於開始展現出了一絲秩序。

  就在隊伍漸漸步入正軌之時,新的威脅也悄然而至。

  離開了縣城之後,隊伍一頭扎進了連綿起伏的丘陵地帶。

  這裡的地形愈發複雜起來,官道被崎嶇的土路所取代,兩側大多是茂密的森林和高聳的丘陵。

  這日午後,隊伍行至一處名為「黑風口」的險要之地。

  此地兩山夾一溝,地勢非常狹窄,而且周邊的地形難以平整,所以唯一的官道只能從中間穿過,這也誕生了方圓百里內有名的土匪窩。

  此時流民隊伍裡面騷動起來,有幾個經常趕集的人認出了這地方,所以連忙過來找李勝匯報。

  「俺要見李大善人,俺有事情要說!」一個看起來不算高的中年人在嚷嚷著。

  李勝揮了揮手,示意那個流民過來。

  中年人一到李勝面前便磕了個響頭,這才站起身來拍拍灰塵。

  他指著遠處那山口說道:「大善人,俺知道這裡有一股土匪,經常會搶過往的商隊,平時俺們去縣裡趕集的時候都得遠遠地繞過去。」

  李勝一邊摸著下巴,一邊疑惑地問道:「縣城沒有組織剿匪嗎?」

  中年人嘆了口氣:「唉——沒那麼容易啊,這地方周邊全是林子,人往裡面一鑽就找不到了,當初郡守派兵過來都沒把這夥人殺乾淨。」

  後面幾個人也七嘴八舌地說起來,跟中年人口中的內容大差不差,但是詳細點的消息卻也都一概不知。


  於是為了安全起見,李勝讓陳屠帶領幾名斥候,騎著隊伍中僅有的幾匹馬前去偵查。

  「主公,斥候來報。」陳屠來到李勝面前,神色凝重地匯報導。

  「前方山口確實有匪徒盤踞,具體人數不明,但是起碼有二三百之數。」

  「這麼多?」李勝皺了皺眉頭。

  雖然李勝這支隊伍人數不少,有接近一千人,但是真正有戰鬥力的也就是役工和老兵們這一百多號人。

  至於其他的那些流民,儘管李勝偶爾也會給他們一些加了肉末的米粥,但是除了少數青壯外大多不堪一用,真要是打起來不扯後腿都算好的了。

  李勝眯著眼睛望向前方的山口,向陳屠問道:「查清楚這伙匪徒什麼來路了沒?」

  陳屠喝了兩口水潤潤嗓子,這才繼續說道:「這附近有幾個規模不大的小村子,大部分房子都已經廢棄,但現在又有些人偷偷回來居住。」

  「我跟他們打聽了一下,這黑風口的匪首叫過山風,盤踞在這裡已經好幾年了。周邊這十幾個村莊都被他們搶過,光是他們知道的匪徒數量都有二百多。」

  「而且據說這段時間還有一些地痞流氓加入了過山風,所以實際人數必然還有增加。」

  這可麻煩了……李勝心中思索起來。

  他們這支隊伍就像一隻散發著濃郁香氣的羔羊,不光油水充足而且還沒有什麼反抗之力。

  雖然也可以繞路過去,比如之前李勝一行人從棘陽縣出發的時候就是走遠路繞過黑風口,但是現在帶著這麼多流民繞路怕是有些不切實際。

  因為那條遠路其實壓根就不能稱之為路,而是強行從一處野山裡面穿過去。

  現在隊伍裡面拖家帶口的人那麼多,那些老弱病殘根本沒有體力去翻山越嶺。而且現在還有手推車等物資,所以想設法從山上過去幾乎沒有可能。

  暫時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今天也天色不早了,還是先休息吧。

  於是李勝便安排所有人原地休整,讓陳屠從流民中抽一些靠譜的人輪流做好守夜工作,準備明天再看看該怎麼解決眼前這個問題。

  ……

  同一時刻,在黑風口不遠處的崇山峻岭之中。

  一支二百人來的精銳隊伍,其中還有幾十匹健壯的馱馬,此時正在黃昏的陽光下沿著崎嶇的山間小路行進著。

  為首的正是秦伯,林琬琰坐在顛簸的馬背上處於隊伍中央,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顯然這段時間的急行軍對她來說壓力很大。

  秦伯看著前方,聲音沙啞地說道:「殿下,翻過前面那座山,就是棘陽縣的地界了。」

  在侍衛隊長和五十名忠誠的侍衛用生命換來了寶貴的時間後,林琬琰和秦伯一行人才終於逃出生天。

  在經歷了數日的艱難跋涉後,林琬琰等人終於接近了他們的目的地——棘陽縣郊的臥龍山。

  那是一處隱藏在山脈深處的隱秘山谷,其周圍三面環山,只有一條小路連接外界,是天然的藏身之所。

  「老奴已經派人前去聯繫此地駐守的人,估計明天他們就能過來接應,到時候殿下就安全了。」秦伯疲憊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

  「在離開之前,老奴還讓人傳信給黃風,讓他儘可能保存力量、站穩跟腳。」

  「我等先在臥龍山安頓下來,找機會聯繫黃風,然後兩地同時起事,必能東山再起。」

  然而林琬琰卻沒有絲毫的喜悅,她的眼神中寫滿了和年齡不符的哀傷與沉重。

  雖然對於復國這件事情,她早已經能夠預想到會充滿腥風血雨。

  但是真正發生在自己身邊後,林琬琰卻發現自己還是久久難以平靜,自己之所以能夠安全抵達,那是其他人用鮮活的生命換來的。

  也許之前林琬琰對於復國並沒有太大執念,但是經過這次輾轉後,她的心態也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林琬琰默默地看著潁水的方向,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魏伯伯,諸位忠烈,琬琰……定不負你們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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