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分潤
一名中年婦人正抱著襁褓中的孟惠安在屋內輕輕踱步，見孟懷安父子進來，面露喜色：「親家，承生，你們來了。」
孟懷安小心地接過正在熟睡的孫兒，孟承生則已將藥液分盛入幾個白瓷碗中。
「蘭兒！」
孟承生將一碗藥液端到床邊，對面色蒼白、頭纏白巾的妻子溫聲道：「這是爹方才從白家仙師那兒得來的靈丹所化，最是固本培元，你多喝些，好好調養身子。」
孟蘭看著碗中那泛著奇異紅色、散發著沁人藥香的液體，與她往日所喝湯藥截然不同，不禁微微蹙眉，虛弱地搖頭：
「生哥，我……我慢慢將養著就好，這藥金貴，還是都留給惠安吧。」
孟承生坐在床邊，耐心勸道：「這是白家仙師特意為你們母子準備的「養元丹」。
你若不用，豈不辜負了人家一番心意？
再者，這只是用了一絲丹末化開的，我看那整顆丹藥，足夠你們服用數年之久，不必節省。」
孟蘭聽夫君如此說，心中再無遲疑，輕輕點頭，就著孟承生的手，將碗中藥液緩緩飲下。
藥液甫一入口，便覺一股溫和的暖流自喉間滑入，隨即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體內那股因生產而耗損過甚的虛寒之氣，竟被這股藥力絲絲化開。
不過片刻，一碗藥盡，她已是額頭、鼻尖滲出細密汗珠，蒼白的臉頰也隱約透出一絲極淡的血色。
孟承生見妻子藥後反應如此明顯，知曉這是藥力正在發揮作用，此刻不宜再多飲，便體貼地接過空碗，不再續添。
另一邊，孟懷安也正小心翼翼地抱著孫兒孟惠安，用乾淨的湯勺盛著那琥珀紅色的藥液，一點一滴、極有耐心地餵入孩子口中。
嬰孩咂摸著小嘴，似乎並未抗拒這帶著清香的液體。
待孫兒也服下藥液後，孟懷安看著銅盆中仍剩下不少的湯藥，沉吟片刻，對一旁照看的親家母劉平翠說道：「親家母，我看這藥液還餘下許多。
惠安和蘭兒今日已服用過，不宜再多。
懷仁兄自上次昏厥後，身體一直未能大好，族長近來也是精神不濟。
此藥有固本培元之效，正合調養，不如趁此刻藥性還未消散，煩請你趕緊下山一趟，將這些藥液送回去，讓他們也嘗嘗，或許能緩解一二。」
劉平翠聽聞此言，眼中頓時閃過驚喜與感激之色，但嘴上卻仍習慣性地推辭道：「這……這如何使得！
親家，這仙藥如此珍貴，自是緊著惠安和蘭蘭先用才是。
他們娘倆的身子還沒好利索，還是等他們徹底康健了，若有剩餘再……」
孟懷安卻只是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溫言道：「親家母不必推辭，家中丹藥尚有餘裕，足夠他們母子調養。
這樣吧，若是懷仁兄身子便利，今後可每日這個時辰來山中小坐，飲用此藥湯，也省得你日日辛苦往返奔波。」
劉平翠方才那番推辭本是客套，一聽孟懷安竟許下讓丈夫每日都能來飲用這仙家藥液的承諾，頓時喜出望外，連忙迭聲道謝。
她心中激動難抑，這可是凡人夢寐以求的仙藥啊！
如今自家竟能日日沾得仙緣，簡直是天大的福分。
孟懷安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但並未點破，只是又特意叮囑了一句：「此藥雖好，但切記每日只能飲用一小碗，萬不可貪多，需謹防虛不受補。」
劉平翠將這話牢牢刻在心裡，連連保證。
她親眼見女兒和外孫那般虛弱，也不過只飲一小碗，自己縱然眼饞，又豈敢逾越半分。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盛著琥珀紅色藥液的銅盆，辭別了孟懷安父子，便急匆匆地沿著山道向村里趕去，一心只想儘快讓家人也嘗到這仙藥的滋味。
安置好孫兒與孟蘭後，孟懷安將孟承生喚至一旁僻靜處，神色凝重地低聲道：
「承生，先前白道友所言，你也都聽到了。
關於馮家之事……就此作罷吧。
此番既有白靈青道友親自出面說和，加之細究起來，為父當日行事確有欠妥之處，埋下了禍根。
再者，馮家往日對我們也算多有相助之誼。
往後此事便休要再提，更不可存報復之念。」
孟懷安特意叮囑，實是深知長子性情敦厚，生怕他年輕氣盛，將來一時衝動，做出什麼不可挽回之事。
他看得分明，那白靈青嘴上雖說著「凡人任憑處置」，但言語之間，對那幾家實則多有維護回護之意。
否則，也不會特意提及那馮秋蓮即將從練意山歸來之事，其緩和關係的意圖顯而易見。
孟承生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他明白父親的意思，讓恩怨就此了結，避免兩家仇恨越來越大。
孟懷安猶不放心，又壓低了聲音補充道：「此事，止於你我父子之間即可。
承越、承久他們性子更烈，若是知曉其中還有這等曲折隱情，只怕心中憤懣難平，反生事端。
咱們家如今的情況，唯有低調行事，方能安穩度日。」
孟承生聞言，神色一凜，再次鄭重點頭，不再多言。
他深知父親考量周全，此後便將這番談話深深埋藏於心，決意不再對任何旁人提及。
……
下山的路途上，白靈青端坐於轎中，白延庭、馮求業等人則小心翼翼地跟隨在轎旁，屏息凝神，仔細聽著轎內傳來的訓誡。
「你們啊……行事終究不夠周密，淨惹出這些需人收拾首尾的麻煩。」
白靈青的聲音隔著轎簾傳出，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與責備：「若非我知道了那孟懷安身份，只怕你們還要將我蒙在鼓裡。」
白延庭聞言，下意識地擦了擦額角滲出的虛汗，連忙低聲辯解道：「父親息怒……
孩兒，孩兒起初實不知此事會牽扯如此之深，更未料到會發生如此之事……
若早知如此，定然第一時間稟報父親，絕不敢擅自隱瞞。」
白靈青微微挑開轎簾，瞥了一眼兒子那惶恐不安的神情，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警示的意味：
「罷了，你們終是凡俗之人，難以真正知曉仙家術法的玄奧與可怕，有此疏漏，也算情有可原。
但需牢記，若那孟懷安日後修為精進，臻至更高境界，只需一個簡單的搜魂索魄之法，爾等心中隱秘便會盡數吐露，無所遁形。
到那時，是生是死，是殺是剮，即便我與馮道友知曉，也絕不會為你們出面求情。」
孟懷安小心地接過正在熟睡的孫兒，孟承生則已將藥液分盛入幾個白瓷碗中。
「蘭兒！」
孟承生將一碗藥液端到床邊，對面色蒼白、頭纏白巾的妻子溫聲道：「這是爹方才從白家仙師那兒得來的靈丹所化，最是固本培元，你多喝些，好好調養身子。」
孟蘭看著碗中那泛著奇異紅色、散發著沁人藥香的液體，與她往日所喝湯藥截然不同，不禁微微蹙眉，虛弱地搖頭：
「生哥，我……我慢慢將養著就好，這藥金貴，還是都留給惠安吧。」
孟承生坐在床邊，耐心勸道：「這是白家仙師特意為你們母子準備的「養元丹」。
你若不用，豈不辜負了人家一番心意？
再者，這只是用了一絲丹末化開的，我看那整顆丹藥，足夠你們服用數年之久，不必節省。」
孟蘭聽夫君如此說，心中再無遲疑，輕輕點頭，就著孟承生的手，將碗中藥液緩緩飲下。
藥液甫一入口，便覺一股溫和的暖流自喉間滑入，隨即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體內那股因生產而耗損過甚的虛寒之氣，竟被這股藥力絲絲化開。
不過片刻，一碗藥盡，她已是額頭、鼻尖滲出細密汗珠，蒼白的臉頰也隱約透出一絲極淡的血色。
孟承生見妻子藥後反應如此明顯，知曉這是藥力正在發揮作用，此刻不宜再多飲，便體貼地接過空碗，不再續添。
另一邊，孟懷安也正小心翼翼地抱著孫兒孟惠安，用乾淨的湯勺盛著那琥珀紅色的藥液，一點一滴、極有耐心地餵入孩子口中。
嬰孩咂摸著小嘴，似乎並未抗拒這帶著清香的液體。
待孫兒也服下藥液後，孟懷安看著銅盆中仍剩下不少的湯藥，沉吟片刻，對一旁照看的親家母劉平翠說道：「親家母，我看這藥液還餘下許多。
惠安和蘭兒今日已服用過，不宜再多。
懷仁兄自上次昏厥後，身體一直未能大好，族長近來也是精神不濟。
此藥有固本培元之效，正合調養，不如趁此刻藥性還未消散，煩請你趕緊下山一趟，將這些藥液送回去，讓他們也嘗嘗，或許能緩解一二。」
劉平翠聽聞此言，眼中頓時閃過驚喜與感激之色，但嘴上卻仍習慣性地推辭道：「這……這如何使得！
親家，這仙藥如此珍貴，自是緊著惠安和蘭蘭先用才是。
他們娘倆的身子還沒好利索，還是等他們徹底康健了，若有剩餘再……」
孟懷安卻只是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溫言道：「親家母不必推辭，家中丹藥尚有餘裕，足夠他們母子調養。
這樣吧，若是懷仁兄身子便利，今後可每日這個時辰來山中小坐，飲用此藥湯，也省得你日日辛苦往返奔波。」
劉平翠方才那番推辭本是客套，一聽孟懷安竟許下讓丈夫每日都能來飲用這仙家藥液的承諾，頓時喜出望外，連忙迭聲道謝。
她心中激動難抑，這可是凡人夢寐以求的仙藥啊！
如今自家竟能日日沾得仙緣，簡直是天大的福分。
孟懷安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但並未點破，只是又特意叮囑了一句：「此藥雖好，但切記每日只能飲用一小碗，萬不可貪多，需謹防虛不受補。」
劉平翠將這話牢牢刻在心裡，連連保證。
她親眼見女兒和外孫那般虛弱，也不過只飲一小碗，自己縱然眼饞，又豈敢逾越半分。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盛著琥珀紅色藥液的銅盆，辭別了孟懷安父子，便急匆匆地沿著山道向村里趕去，一心只想儘快讓家人也嘗到這仙藥的滋味。
安置好孫兒與孟蘭後，孟懷安將孟承生喚至一旁僻靜處，神色凝重地低聲道：
「承生，先前白道友所言，你也都聽到了。
關於馮家之事……就此作罷吧。
此番既有白靈青道友親自出面說和，加之細究起來，為父當日行事確有欠妥之處，埋下了禍根。
再者，馮家往日對我們也算多有相助之誼。
往後此事便休要再提，更不可存報復之念。」
孟懷安特意叮囑，實是深知長子性情敦厚，生怕他年輕氣盛，將來一時衝動，做出什麼不可挽回之事。
他看得分明，那白靈青嘴上雖說著「凡人任憑處置」，但言語之間，對那幾家實則多有維護回護之意。
否則，也不會特意提及那馮秋蓮即將從練意山歸來之事，其緩和關係的意圖顯而易見。
孟承生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他明白父親的意思，讓恩怨就此了結，避免兩家仇恨越來越大。
孟懷安猶不放心，又壓低了聲音補充道：「此事，止於你我父子之間即可。
承越、承久他們性子更烈，若是知曉其中還有這等曲折隱情，只怕心中憤懣難平，反生事端。
咱們家如今的情況，唯有低調行事，方能安穩度日。」
孟承生聞言，神色一凜，再次鄭重點頭，不再多言。
他深知父親考量周全，此後便將這番談話深深埋藏於心，決意不再對任何旁人提及。
……
下山的路途上，白靈青端坐於轎中，白延庭、馮求業等人則小心翼翼地跟隨在轎旁，屏息凝神，仔細聽著轎內傳來的訓誡。
「你們啊……行事終究不夠周密，淨惹出這些需人收拾首尾的麻煩。」
白靈青的聲音隔著轎簾傳出，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與責備：「若非我知道了那孟懷安身份，只怕你們還要將我蒙在鼓裡。」
白延庭聞言，下意識地擦了擦額角滲出的虛汗，連忙低聲辯解道：「父親息怒……
孩兒，孩兒起初實不知此事會牽扯如此之深，更未料到會發生如此之事……
若早知如此，定然第一時間稟報父親，絕不敢擅自隱瞞。」
白靈青微微挑開轎簾，瞥了一眼兒子那惶恐不安的神情，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警示的意味：
「罷了，你們終是凡俗之人，難以真正知曉仙家術法的玄奧與可怕，有此疏漏，也算情有可原。
但需牢記，若那孟懷安日後修為精進，臻至更高境界，只需一個簡單的搜魂索魄之法，爾等心中隱秘便會盡數吐露，無所遁形。
到那時，是生是死，是殺是剮，即便我與馮道友知曉，也絕不會為你們出面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