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懷疑
孟懷安此言一出，屋內眾人神情驟變，各不相同。
有的震驚萬分，瞠目結舌，有的則露出恍然之色，似乎此前已有猜測，更有幾人目光閃爍，似是印證了心中所想。
年紀尚幼的孟承易更是一臉茫然，不知所措，渾然不明白「身負靈脈」、「成為仙師」意味著什麼。
孟懷安並未留給眾人發問的機會，語氣沉痛地繼續說道：
「家中遭此橫禍，皆是我的過錯！熊前輩剛才也已點明，仙凡有別，是我執意滯留村中，才招致今日之災！」
眾人尚未從「全家皆仙」的震撼消息中回過神，又聞此言，頓時明白了孟懷安的言外之意。
他這是打算離開近水村了。
一時間，眾人皆露焦急之色，方才得知自家竟與仙緣如此之近，豈能輕易放走？
孟懷安看出眾人心思，當即解釋道：「諸位放心，此次離去，我並非遠走他鄉，而是遷往黑熊山中隱居。
日後家中若遇緊要之事，仍可入山尋我，今後若非必要，絕不再輕易下山。」
他此舉，一是為恪守仙凡之別，避免再因自身牽連家人，二也是尋求一處清靜之地，便於潛心修行。
聽聞他仍在白水縣境內，眾人心下稍安。
只要不是像那些傳說中追尋仙緣之人一般杳無音信，便仍有依仗。
隨後，孟懷安又細緻交代了許多事宜，今後山中居所的修建、一應物資用度，仍需族中與馮家多多幫襯。
直至天色漸明，馮求業引著馮松柏兄弟三人及秦虎來到屋內。
馮求業目光掃過滿屋悲戚，恭敬稟道：「孟仙師，賊人已盡數擒獲，首惡伏誅。只是……尚有一緊要之事……」
孟懷安見他神色，心中已明了七八分，遂起身隨他走出屋外。
院中，除了那兩堆焦灰，趙鵬、孟懷山等人的屍身赫然在列。
不待孟懷安發問，秦虎已率先跪地，恭敬道：「啟稟仙師，昨夜追擊賊首時，幸得熊仙師出手相助，方能順利擒殺。
熊仙師離去前，特命小的轉告仙師，待此間事了，請仙師務必前往熊心谷一見。」
孟懷安聽罷，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指訣一掐，數點熾烈火苗自指尖激射而出，頃刻間便將院中所有屍首焚為灰燼！
一旁護衛何曾見過此等仙家手段，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地顫抖不止。
馮求業亦是心底生寒，急忙躬身道：「仙師息怒！此事皆因我等護衛不力所致，待喪事畢，馮某定當嚴懲失職之人！」
孟懷安只是靜靜地看著馮求業，目光深沉，未發一語。
他與趙鵬並無仇怨，為何偏偏盯上自家？
鎮上富戶不止他一家，趙鵬若真缺錢，多的是巧取豪奪的手段，何須親自犯險，行此之事？
馮求業被那目光盯得脊背發涼，深知若不及時抬出靠山，恐難安然脫身，忙不迭地補充道：「孟仙師，賊人既已伏法，若無事，馮某便先行告退了。
另有一事，幾月後家姐將從練意山返鄉省親，屆時馮某設宴，萬望仙師賞光一聚！」
聞聽此言，孟懷安心下更是雪亮，此事定然與馮求業脫不了干係。
然其家中有仙師坐鎮，加之平常幫助經常幫助自己家，所以眼下絕不能輕易撕破臉皮，還是等此中之事，到底為何再做決定。
於是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道：「馮老爺既有家事，便請自便。
令姐仙駕榮歸之時，務必告知，孟某對馮仙子仰慕已久，正可藉此機會請教仙法。」
馮求業如蒙大赦，連忙告退，匆匆離去。
甫一出了孟府，馮求業臉色瞬間陰沉如水，對長子馮松柏低聲急道：「你速速進城，將所有參與趙鵬之事的人，處理乾淨！一個不留！
我這就去見縣令，務必讓他儘快打點首尾，壓下所有風聲！」
馮松柏心頭一緊，知此一去，城中必將掀起腥風血雨，甚至可能牽連族親。
但方才孟懷安焚屍立威的場景猶在眼前，若不趁其此刻忙於喪事、無暇深究之際斬草除根，待他回過神來，馮家不一定有什麼事情，但是自己這經辦之人，勢必大禍臨頭！
與此同時，另外三家的族長也目睹了方才一切，心中駭然，動作甚至比馮家更快幾分。
他們必須儘快抹除一切隱患。
若非他們當初辦事不利，讓趙鵬走脫，何至於釀成今日之禍！
……
隨著天色大亮，孟家夜間發生的慘劇，迅速傳遍了近水村每個角落。
村民們反應各異，議論紛紛。
有人面露冷笑，低聲私語，直言孟懷安平日行事過於獨斷，不念鄉誼，方招致此禍。
更多人則是搖頭嘆息，為李香鈴感到惋惜，覺得她苦熬半生，好不容易盼到兒孫滿堂、家業興旺，該享清福之時卻遭此橫禍，實在命苦……
然而，當「孟懷安一家皆是仙師」這石破天驚的消息驟然傳開時，所有的閒言碎語、慨嘆惋惜頃刻間戛然而止。
村民們臉上交織著難以置信的震驚與巨大的惶恐，方才的議論此刻顯得如此可笑且大不敬。
意識到這或許是此生唯一能親近「仙人」的機會，強烈的渴望瞬間壓倒了其他情緒。
人們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拖家帶口，湧向孟家宅院，只求能親眼見上孟懷安一面，哪怕只是沾沾仙氣也好。
眼見人群越聚越多，幾近失控，老族長孟高德只得強撐身體，拄著拐杖出面。
他以族長身份厲聲呵斥，再三安撫，方才勉強平息了現場的騷動。
但眾人心中都清楚，真正讓他們望而卻步的，除了族長的威嚴，還有那「仙人」二字所帶來的、前所未有的敬畏與距離。
如今的孟懷安，已與他們不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
不過，村民們並未完全死心。
他們心下盤算，李香鈴總歸要出殯下葬，屆時孟懷安必定會現身主持喪儀。
那便是他們再次得見「仙人」，或許還能攀上交情的唯一機會。
到了那日，無論如何也要尋個由頭上前，好生懇求一番。
哪怕只是讓自家孩兒去給孟仙師做個端茶送水的僕僮，或是自己這把老骨頭能進山去為他看守門戶、打理雜務，也是天大的造化。
只要能沾上點仙緣，脫離這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凡俗之苦，怎樣都值得。
……
有的震驚萬分，瞠目結舌，有的則露出恍然之色，似乎此前已有猜測，更有幾人目光閃爍，似是印證了心中所想。
年紀尚幼的孟承易更是一臉茫然，不知所措，渾然不明白「身負靈脈」、「成為仙師」意味著什麼。
孟懷安並未留給眾人發問的機會，語氣沉痛地繼續說道：
「家中遭此橫禍，皆是我的過錯！熊前輩剛才也已點明，仙凡有別，是我執意滯留村中，才招致今日之災！」
眾人尚未從「全家皆仙」的震撼消息中回過神，又聞此言，頓時明白了孟懷安的言外之意。
他這是打算離開近水村了。
一時間，眾人皆露焦急之色，方才得知自家竟與仙緣如此之近，豈能輕易放走？
孟懷安看出眾人心思，當即解釋道：「諸位放心，此次離去，我並非遠走他鄉，而是遷往黑熊山中隱居。
日後家中若遇緊要之事，仍可入山尋我，今後若非必要，絕不再輕易下山。」
他此舉，一是為恪守仙凡之別，避免再因自身牽連家人，二也是尋求一處清靜之地，便於潛心修行。
聽聞他仍在白水縣境內，眾人心下稍安。
只要不是像那些傳說中追尋仙緣之人一般杳無音信，便仍有依仗。
隨後，孟懷安又細緻交代了許多事宜，今後山中居所的修建、一應物資用度，仍需族中與馮家多多幫襯。
直至天色漸明，馮求業引著馮松柏兄弟三人及秦虎來到屋內。
馮求業目光掃過滿屋悲戚，恭敬稟道：「孟仙師，賊人已盡數擒獲，首惡伏誅。只是……尚有一緊要之事……」
孟懷安見他神色，心中已明了七八分，遂起身隨他走出屋外。
院中，除了那兩堆焦灰，趙鵬、孟懷山等人的屍身赫然在列。
不待孟懷安發問，秦虎已率先跪地，恭敬道：「啟稟仙師，昨夜追擊賊首時，幸得熊仙師出手相助，方能順利擒殺。
熊仙師離去前，特命小的轉告仙師，待此間事了，請仙師務必前往熊心谷一見。」
孟懷安聽罷，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指訣一掐，數點熾烈火苗自指尖激射而出，頃刻間便將院中所有屍首焚為灰燼！
一旁護衛何曾見過此等仙家手段，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地顫抖不止。
馮求業亦是心底生寒，急忙躬身道：「仙師息怒！此事皆因我等護衛不力所致，待喪事畢，馮某定當嚴懲失職之人！」
孟懷安只是靜靜地看著馮求業，目光深沉，未發一語。
他與趙鵬並無仇怨，為何偏偏盯上自家？
鎮上富戶不止他一家，趙鵬若真缺錢，多的是巧取豪奪的手段，何須親自犯險，行此之事？
馮求業被那目光盯得脊背發涼，深知若不及時抬出靠山，恐難安然脫身，忙不迭地補充道：「孟仙師，賊人既已伏法，若無事，馮某便先行告退了。
另有一事，幾月後家姐將從練意山返鄉省親，屆時馮某設宴，萬望仙師賞光一聚！」
聞聽此言，孟懷安心下更是雪亮，此事定然與馮求業脫不了干係。
然其家中有仙師坐鎮，加之平常幫助經常幫助自己家，所以眼下絕不能輕易撕破臉皮，還是等此中之事，到底為何再做決定。
於是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道：「馮老爺既有家事，便請自便。
令姐仙駕榮歸之時，務必告知，孟某對馮仙子仰慕已久，正可藉此機會請教仙法。」
馮求業如蒙大赦，連忙告退，匆匆離去。
甫一出了孟府，馮求業臉色瞬間陰沉如水，對長子馮松柏低聲急道：「你速速進城，將所有參與趙鵬之事的人，處理乾淨！一個不留！
我這就去見縣令，務必讓他儘快打點首尾，壓下所有風聲！」
馮松柏心頭一緊，知此一去，城中必將掀起腥風血雨，甚至可能牽連族親。
但方才孟懷安焚屍立威的場景猶在眼前，若不趁其此刻忙於喪事、無暇深究之際斬草除根，待他回過神來，馮家不一定有什麼事情，但是自己這經辦之人，勢必大禍臨頭！
與此同時，另外三家的族長也目睹了方才一切，心中駭然，動作甚至比馮家更快幾分。
他們必須儘快抹除一切隱患。
若非他們當初辦事不利，讓趙鵬走脫，何至於釀成今日之禍！
……
隨著天色大亮，孟家夜間發生的慘劇，迅速傳遍了近水村每個角落。
村民們反應各異，議論紛紛。
有人面露冷笑，低聲私語，直言孟懷安平日行事過於獨斷，不念鄉誼，方招致此禍。
更多人則是搖頭嘆息，為李香鈴感到惋惜，覺得她苦熬半生，好不容易盼到兒孫滿堂、家業興旺，該享清福之時卻遭此橫禍，實在命苦……
然而，當「孟懷安一家皆是仙師」這石破天驚的消息驟然傳開時，所有的閒言碎語、慨嘆惋惜頃刻間戛然而止。
村民們臉上交織著難以置信的震驚與巨大的惶恐，方才的議論此刻顯得如此可笑且大不敬。
意識到這或許是此生唯一能親近「仙人」的機會，強烈的渴望瞬間壓倒了其他情緒。
人們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拖家帶口，湧向孟家宅院，只求能親眼見上孟懷安一面，哪怕只是沾沾仙氣也好。
眼見人群越聚越多，幾近失控，老族長孟高德只得強撐身體，拄著拐杖出面。
他以族長身份厲聲呵斥，再三安撫，方才勉強平息了現場的騷動。
但眾人心中都清楚，真正讓他們望而卻步的，除了族長的威嚴，還有那「仙人」二字所帶來的、前所未有的敬畏與距離。
如今的孟懷安，已與他們不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
不過，村民們並未完全死心。
他們心下盤算，李香鈴總歸要出殯下葬，屆時孟懷安必定會現身主持喪儀。
那便是他們再次得見「仙人」，或許還能攀上交情的唯一機會。
到了那日，無論如何也要尋個由頭上前，好生懇求一番。
哪怕只是讓自家孩兒去給孟仙師做個端茶送水的僕僮，或是自己這把老骨頭能進山去為他看守門戶、打理雜務，也是天大的造化。
只要能沾上點仙緣，脫離這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凡俗之苦，怎樣都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