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開啟新生活
屋子回歸一片安靜。
溫葉道：「勝利叔和桂花嬸真是太好了，某些有血緣的親人與之一比，簡直連畜牲都不如。」
林氏等人都知道這「親人」是指溫婆子等。
溫老三心裡難受，不由輕輕一嘆。
「不管如何，我們得趕緊還了勝利兩口子的人情。」林氏道，「明兒個我回娘家借點錢吧。」
溫葉在腦海里搜索了一下林氏娘家，只知道這娘家好像不太好相與的樣子，便道：
「不用借錢。我和姐手上還有一些手帕呢，交貨後總能換點錢的。」
林氏鬆了口氣：「一百多文能買十多斤糙米呢。」
溫蘭扯了扯溫葉的手，擔憂道：「說不定要賠錢......咱們沒按要求繡。」
溫葉瞪她一眼：「你才賠錢！哪有這樣損自己親妹妹的。」
林氏夫婦和溫錘子都被逗笑了，心裡的憂愁總算沖淡了不少。
「反正分頭行動吧！」溫葉道，「不過，在此之前，我們是不是該把戶籍書弄好？」
「對對。」林氏連忙點頭，「明天一早就改戶籍書。中午我回娘家一趟。葉丫和蘭丫去鎮上交貨。當家的......」
溫老三道：「我去找趙秀才，問他租幾畝地種。」
趙秀才是村裡的富戶，家裡有田地出租。
「那我呢？」溫錘子急道。
「你在家看門呀！」
林氏笑了笑，轉身去廚房做飯。
溫葉姐弟也幫著打下手，半個時辰後，一窩熱騰騰的糙米粥就做好了。
一家五口圍坐在飯桌前，每人面前都是滿滿的一碗糙米粥，裡面還放了蛋花，再撒上蔥花，那味道別提多香了。
林氏夫婦，溫蘭和溫錘子一陣感動和恍神。
當初鬧分家時，他們還焦慮猶豫，直到此刻他們才確定分家是正確的！
屋子是自己的，所有吃食也是自己的，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再也不用多喝口水都得看人臉色了。
他們總算體會到分家的好處了。
溫葉看著眼前這碗粥，輕嘆著氣，唉，她什麼時候才能改善生活呀！
吃完飯，天也黑了下來。
為了節省柴火，溫老三便帶著溫錘子一起到小溪洗澡。
小溪有半丈寬，最深處能到人的大腿，足夠洗澡了。
最近天氣越來越熱，下水倒也不太冷。
搬到這邊最大的好處就是離小溪近，走個幾十米就到了。
父子倆洗完，便用板車推了三桶水回家，讓溫葉母女洗。
洗去一身汗水，幾人都累壞了，躺下來就睡。
......
第二日，溫葉一家趕在溫里正下地前找到他。
溫里正已經把戶籍本寫好了，就差他們的指印：「你們瞧瞧，有沒有錯漏？」
溫老三拿起只有幾頁的戶籍本，他沒念過書，但小時候跟去世的爹囫圇認過一些字，至少自家人名字是認得的。
他翻了翻，便笑著點頭：「沒錯沒錯。」
溫葉輕皺著眉：「慢著，錘子的名字還是改了吧！」
眾人不約而同地望向溫葉。
林氏摸著溫錘子的頭，溫錘子這名字一直是她心口的一道疤，便點頭：
「那就改了。不如直接叫元寶吧，溫元寶。咱們一路都這樣叫的，我也喜歡得緊。」
溫葉道：「娘呀，他將來還要念書呢，起個穩重大氣點的，元寶當小名就行了。」
林氏等全都一怔。
「念書？我也能念書嗎？」溫錘子歪著頭。
「當然。」溫葉翹了翹唇角，「大房二房的兒子都念，憑啥就我家小弟不能念？」
林氏和溫老三一陣心酸，忙點頭。
溫老三道：「要念，就算爹砸鍋賣鐵都要讓元寶念。」
溫錘子開心得直咧嘴。
溫里正道：「既然要改名字，我重新再寫一頁，想好叫啥沒有？」
溫老三和林氏都犯難了，溫老三道：「里正你是童生，給他想一個吧。」
溫里正思索起來：「成文、成武、元寶......要不，就叫溫成元吧！」
溫錘子卻不樂意了：「我不想跟他們一起排！」
「那......」
溫葉道：「要不直接叫溫元？」
「溫元？好！」溫錘子樂呵呵的，「跟大姐二姐都是一個字。」
「溫元也不錯，簡單大氣。比啥成文成武好多了！」溫里正說。
溫蘭不解道：「為啥呀？元字太簡單了。像璃玥之類的，才好聽。」
溫里正笑道：「我這樣跟你說吧。咱們普通農戶起名，文、勇、傑、明。惠、巧、月……聽著土裡土氣的，大家都這樣叫著。」
「等咱們念了一些書，就追求少見和特別的。什麼璃，什麼玥之類。但再念十年八年書，卻並不覺得好，覺得修飾太多。反而追求更簡潔的。這叫返璞歸真，大巧不工。」
「溫元就很好。而且元字還有第一的意思。璃玥這名字放咱們這村子裡，覺得很特別好聽，但拿到貴人家裡就顯得很虛。」
溫蘭等聽得似懂非懂。
溫葉卻很懂。越富貴的人家，起名越簡潔和有意義。
溫璃玥那種是早期麗蘇名，其實就是：冰雪淚璃陌夢.凝羽玥藍碎萱·可霜琉紫夢蓮……一堆華麗字詞堆徹起來，只求一個好聽。
溫里正望向溫老三夫婦：「想好沒有，叫溫元還是別的？」
林氏和溫老三都笑了起來：「就溫元吧！」
「哈哈，我叫溫元！以後終於不用叫個錘子了！」溫捶子，不，溫元開心極了，「大姐二姐你們呢？改成啥樣好？」
溫蘭擺手：「我名字是娘起的，不改。」
溫葉也擺手，她更不可能改了，自己前生就叫這個名字。
溫里正把溫元的信息重新寫了一頁，用線裝訂好，溫葉一家按了指印，名字就這樣敲定了。
溫里正道：「你們先回吧！戶籍本還得送到官府蓋章。一共三份，到時官府存一份，我這裡一份，你們拿一份。」
「謝謝里正。」
溫葉一家道謝後，便離開了。
......
回到家時，才辰時二刻（7點半）。
溫葉姐妹一人背著一個背簍準備出門。
林氏從懷裡摸出一塊帕子，打開，裡面是16個銅板。
她拿了兩個出來，塞到溫蘭手裡：
「拿著。要是餓了，就買兩個饅頭吃。」
說完便把剩下的14銅板珍之重之地重新包了起來。這是他們所有錢了，得省著花。
此時溫玉兒提著一個籃子，在籬笆外叫：「葉丫，蘭丫。你們也要到鎮上趕集嗎？」
「嗯。」溫葉一邊應著，一邊走出來，「要交繡品呢。」
「我也是，咱們一起吧！」溫玉兒嘻嘻一笑。
三個小姑娘嘰嘰喳喳地結伴而去。
待走到村口，已經碰上好幾個一同上鎮的村民了。
看到溫葉姐妹便關心幾句，畢竟昨天的事兒大家都知道，不管是真心的還是假意的，反正同情聲一片：
「蘭丫葉丫，你們找到地方住沒有？」
「有吃的沒？」
溫葉笑眯眯地回話：「謝各位嬸子關心，現在暫住玉兒家的舊房子裡，桂花嬸還給了我們一些米和菜。暫時有吃有住的。分家是大喜事，我們會越過越好的。」
村民們面面相覷，沒田沒地的，能過成個啥樣？
此時一個六十多歲的小老頭趕著牛車過來，他叫溫福順，人人都叫他老福頭。
牛車停來，老福頭說：「有上車的沒有？」
有兩個嬸子家裡寬裕些，便上車了。
大多數人都是捨不得錢坐牛車的。
溫葉三人自然沒錢坐車，跟著村民三三兩兩地走在村路上。
溫玉兒掀開手裡的籃子，裡面是一疊帕子和三個雞蛋：「蘭丫，葉丫，咱們一人一個。」
溫蘭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們不餓。」
他們欠玉兒家實在太多了，不能再吃人家的東西。
溫玉兒卻塞到她們手裡，板起小臉：「不准拒絕，得吃！」
溫葉盯著手裡的雞蛋，直吸溜口水，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著。
溫蘭臉上一紅，一邊是不想再欠玉兒的人情，一邊又捨不得小妹餓肚子。
最後只好低聲道：「那......謝謝你，玉兒。」
得了令，溫葉便開始剝雞蛋了，實在太餓了！嗷嗚~~好次！
溫玉兒噗嗤一笑：「你們的帕子都繡完了吧？」
溫葉道：「我們這次繡了很有趣的東西。」
溫葉對自己的卡通帕子超級有信心的，可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沒空說話，只「嗯嗯」地點著頭。
「是什麼？」溫玉兒道。
溫蘭從袖子裡拿出一條繡好的卡通帕子，溫玉兒雙眼一亮：「哇，這個好可愛。」
連溫玉兒都喜歡，溫蘭鬆了口氣，希望結果不會太壞。
溫葉的蛋已經快吃完了，溫蘭只好也跟著吃。
三個姑娘一邊吃著蛋，一邊走路聊天，說說笑笑的，倒也不累。
溫葉道：「勝利叔和桂花嬸真是太好了，某些有血緣的親人與之一比，簡直連畜牲都不如。」
林氏等人都知道這「親人」是指溫婆子等。
溫老三心裡難受，不由輕輕一嘆。
「不管如何，我們得趕緊還了勝利兩口子的人情。」林氏道，「明兒個我回娘家借點錢吧。」
溫葉在腦海里搜索了一下林氏娘家，只知道這娘家好像不太好相與的樣子，便道：
「不用借錢。我和姐手上還有一些手帕呢，交貨後總能換點錢的。」
林氏鬆了口氣：「一百多文能買十多斤糙米呢。」
溫蘭扯了扯溫葉的手，擔憂道：「說不定要賠錢......咱們沒按要求繡。」
溫葉瞪她一眼：「你才賠錢！哪有這樣損自己親妹妹的。」
林氏夫婦和溫錘子都被逗笑了，心裡的憂愁總算沖淡了不少。
「反正分頭行動吧！」溫葉道，「不過，在此之前，我們是不是該把戶籍書弄好？」
「對對。」林氏連忙點頭，「明天一早就改戶籍書。中午我回娘家一趟。葉丫和蘭丫去鎮上交貨。當家的......」
溫老三道：「我去找趙秀才，問他租幾畝地種。」
趙秀才是村裡的富戶，家裡有田地出租。
「那我呢？」溫錘子急道。
「你在家看門呀！」
林氏笑了笑，轉身去廚房做飯。
溫葉姐弟也幫著打下手，半個時辰後，一窩熱騰騰的糙米粥就做好了。
一家五口圍坐在飯桌前，每人面前都是滿滿的一碗糙米粥，裡面還放了蛋花，再撒上蔥花，那味道別提多香了。
林氏夫婦，溫蘭和溫錘子一陣感動和恍神。
當初鬧分家時，他們還焦慮猶豫，直到此刻他們才確定分家是正確的！
屋子是自己的，所有吃食也是自己的，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再也不用多喝口水都得看人臉色了。
他們總算體會到分家的好處了。
溫葉看著眼前這碗粥，輕嘆著氣，唉，她什麼時候才能改善生活呀！
吃完飯，天也黑了下來。
為了節省柴火，溫老三便帶著溫錘子一起到小溪洗澡。
小溪有半丈寬，最深處能到人的大腿，足夠洗澡了。
最近天氣越來越熱，下水倒也不太冷。
搬到這邊最大的好處就是離小溪近，走個幾十米就到了。
父子倆洗完，便用板車推了三桶水回家，讓溫葉母女洗。
洗去一身汗水，幾人都累壞了，躺下來就睡。
......
第二日，溫葉一家趕在溫里正下地前找到他。
溫里正已經把戶籍本寫好了，就差他們的指印：「你們瞧瞧，有沒有錯漏？」
溫老三拿起只有幾頁的戶籍本，他沒念過書，但小時候跟去世的爹囫圇認過一些字，至少自家人名字是認得的。
他翻了翻，便笑著點頭：「沒錯沒錯。」
溫葉輕皺著眉：「慢著，錘子的名字還是改了吧！」
眾人不約而同地望向溫葉。
林氏摸著溫錘子的頭，溫錘子這名字一直是她心口的一道疤，便點頭：
「那就改了。不如直接叫元寶吧，溫元寶。咱們一路都這樣叫的，我也喜歡得緊。」
溫葉道：「娘呀，他將來還要念書呢，起個穩重大氣點的，元寶當小名就行了。」
林氏等全都一怔。
「念書？我也能念書嗎？」溫錘子歪著頭。
「當然。」溫葉翹了翹唇角，「大房二房的兒子都念，憑啥就我家小弟不能念？」
林氏和溫老三一陣心酸，忙點頭。
溫老三道：「要念，就算爹砸鍋賣鐵都要讓元寶念。」
溫錘子開心得直咧嘴。
溫里正道：「既然要改名字，我重新再寫一頁，想好叫啥沒有？」
溫老三和林氏都犯難了，溫老三道：「里正你是童生，給他想一個吧。」
溫里正思索起來：「成文、成武、元寶......要不，就叫溫成元吧！」
溫錘子卻不樂意了：「我不想跟他們一起排！」
「那......」
溫葉道：「要不直接叫溫元？」
「溫元？好！」溫錘子樂呵呵的，「跟大姐二姐都是一個字。」
「溫元也不錯，簡單大氣。比啥成文成武好多了！」溫里正說。
溫蘭不解道：「為啥呀？元字太簡單了。像璃玥之類的，才好聽。」
溫里正笑道：「我這樣跟你說吧。咱們普通農戶起名，文、勇、傑、明。惠、巧、月……聽著土裡土氣的，大家都這樣叫著。」
「等咱們念了一些書，就追求少見和特別的。什麼璃，什麼玥之類。但再念十年八年書，卻並不覺得好，覺得修飾太多。反而追求更簡潔的。這叫返璞歸真，大巧不工。」
「溫元就很好。而且元字還有第一的意思。璃玥這名字放咱們這村子裡，覺得很特別好聽，但拿到貴人家裡就顯得很虛。」
溫蘭等聽得似懂非懂。
溫葉卻很懂。越富貴的人家，起名越簡潔和有意義。
溫璃玥那種是早期麗蘇名，其實就是：冰雪淚璃陌夢.凝羽玥藍碎萱·可霜琉紫夢蓮……一堆華麗字詞堆徹起來，只求一個好聽。
溫里正望向溫老三夫婦：「想好沒有，叫溫元還是別的？」
林氏和溫老三都笑了起來：「就溫元吧！」
「哈哈，我叫溫元！以後終於不用叫個錘子了！」溫捶子，不，溫元開心極了，「大姐二姐你們呢？改成啥樣好？」
溫蘭擺手：「我名字是娘起的，不改。」
溫葉也擺手，她更不可能改了，自己前生就叫這個名字。
溫里正把溫元的信息重新寫了一頁，用線裝訂好，溫葉一家按了指印，名字就這樣敲定了。
溫里正道：「你們先回吧！戶籍本還得送到官府蓋章。一共三份，到時官府存一份，我這裡一份，你們拿一份。」
「謝謝里正。」
溫葉一家道謝後，便離開了。
......
回到家時，才辰時二刻（7點半）。
溫葉姐妹一人背著一個背簍準備出門。
林氏從懷裡摸出一塊帕子，打開，裡面是16個銅板。
她拿了兩個出來，塞到溫蘭手裡：
「拿著。要是餓了，就買兩個饅頭吃。」
說完便把剩下的14銅板珍之重之地重新包了起來。這是他們所有錢了，得省著花。
此時溫玉兒提著一個籃子，在籬笆外叫：「葉丫，蘭丫。你們也要到鎮上趕集嗎？」
「嗯。」溫葉一邊應著，一邊走出來，「要交繡品呢。」
「我也是，咱們一起吧！」溫玉兒嘻嘻一笑。
三個小姑娘嘰嘰喳喳地結伴而去。
待走到村口，已經碰上好幾個一同上鎮的村民了。
看到溫葉姐妹便關心幾句，畢竟昨天的事兒大家都知道，不管是真心的還是假意的，反正同情聲一片：
「蘭丫葉丫，你們找到地方住沒有？」
「有吃的沒？」
溫葉笑眯眯地回話：「謝各位嬸子關心，現在暫住玉兒家的舊房子裡，桂花嬸還給了我們一些米和菜。暫時有吃有住的。分家是大喜事，我們會越過越好的。」
村民們面面相覷，沒田沒地的，能過成個啥樣？
此時一個六十多歲的小老頭趕著牛車過來，他叫溫福順，人人都叫他老福頭。
牛車停來，老福頭說：「有上車的沒有？」
有兩個嬸子家裡寬裕些，便上車了。
大多數人都是捨不得錢坐牛車的。
溫葉三人自然沒錢坐車，跟著村民三三兩兩地走在村路上。
溫玉兒掀開手裡的籃子，裡面是一疊帕子和三個雞蛋：「蘭丫，葉丫，咱們一人一個。」
溫蘭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們不餓。」
他們欠玉兒家實在太多了，不能再吃人家的東西。
溫玉兒卻塞到她們手裡，板起小臉：「不准拒絕，得吃！」
溫葉盯著手裡的雞蛋，直吸溜口水，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著。
溫蘭臉上一紅，一邊是不想再欠玉兒的人情，一邊又捨不得小妹餓肚子。
最後只好低聲道：「那......謝謝你，玉兒。」
得了令，溫葉便開始剝雞蛋了，實在太餓了！嗷嗚~~好次！
溫玉兒噗嗤一笑：「你們的帕子都繡完了吧？」
溫葉道：「我們這次繡了很有趣的東西。」
溫葉對自己的卡通帕子超級有信心的，可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沒空說話，只「嗯嗯」地點著頭。
「是什麼？」溫玉兒道。
溫蘭從袖子裡拿出一條繡好的卡通帕子，溫玉兒雙眼一亮：「哇，這個好可愛。」
連溫玉兒都喜歡，溫蘭鬆了口氣，希望結果不會太壞。
溫葉的蛋已經快吃完了，溫蘭只好也跟著吃。
三個姑娘一邊吃著蛋，一邊走路聊天，說說笑笑的，倒也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