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雪化之時
大雪下了整整五日，積雪之深足足有近一尺的厚度。
在這五天的日子裡，封梓等人也只能在小屋前習練功法、輪流進行狩獵——
話雖如此，由於大雪封山，山中的野獸們大多躲在巢穴里，盧芷若不曾進行過狩獵，青鱗也沒有什麼耐心……
這幾日來，狩獵的主力還是封梓。
直到第五日的深夜時分，大雪才漸漸停下。
趁著積雪還沒有結冰，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再度啟程了。
「話說回來，我原以為芷若是盧家的小姐，應該會和瀚文兄一樣坐馬車，沒想到居然真的和我們一起腿著趕路。」
封梓越過一條已經結冰的溪流，隨口調侃了一句。
經過這幾日的朝夕相處，三人早已不似最初那樣拘謹了。
「都說了我是一個人出來的嘛，又不像兄長那樣代表家族，怎麼可能會坐馬車呢？」
青鱗隨手將斗笠擺正，無奈地答道。
當然，這是謊言：
作為盧家真正的大管家，她在外出行，盧縣令怎麼會不為她安排車架和護衛呢？
正是因為在原平縣確切地探知到了封梓的行蹤，盧芷若這才將護衛和馬車遣回故鄉。
但這種話……盧芷若怎麼能說出口呢？
她總不能實話實說，說自己就是因為對封梓感興趣、想要和他同行，才故意做出這些安排吧？
如果她真的這麼說了，封梓會怎麼看待自己？
當然，對於盧芷若內心複雜的心理活動，走在前方的封梓自然是不明白的。
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另一個關鍵信息：「你的意思是，瀚文兄此行並非簡單地參加武校？他更是代表了盧家這個家族？」
封梓原以為，盧瀚文和李狩此行就是為了參加武校、搏一個舉人的資質，好回鄉順理成章地繼承家族資源。
但如今看來，事情似乎遠遠不是表面上的那麼簡單。
穿越天元界多年，封梓的認知雖然很是粗淺，但也對這個世界有了大致的了解：
這個名為「天元」的世界本質上是一片大陸，其廣袤程度遠超想像，幾乎可以認為其邊界「無窮無盡」！
而這片大陸被「人為」地區分為了九州，每一個州的幅員都有萬萬里之廣。
至於封梓所生活的「夏州」，則是由大夏朝所統治。
當然，不論是整個夏州，亦或是高高在上的大夏朝廷，它們都太過遙遠了——
對於封梓這樣的武者而言，終其一生，可能都不會離開自己所在的鎮北道。
也因此，大夏朝對於武者的官方「科舉」，也就止步於「道」一級的行政機構了：
凡是在縣、城一級的武會中奪得前三甲的名次，便會被授予「秀才」資格，獲得在官府擔任吏員的資質；
而在郡一級的武校中奪得前十名的秀才，會被授予「舉人」資格，獲得在地方官府遞補「官缺」的資質；
至於能夠在道一級、也就是藩王都城的武舉中奪得前十名的舉人，也就有了「進士」資格，可以在藩都任官！
因此，封梓原以為，盧瀚文和李狩就是為了「舉人」的資格而參與武校的。
盧芷若聞言，笑道：「是，但也絕不只是為了武校而南下的。」
對方如此一說，封梓自然來了興趣——這是難得的深入了解這個世界的機會，自己怎會輕易放過：「願聞其詳。」
「你也見過那個廣恆了，應該知道那人對於五台縣、以及五台的三大豪族推崇備至的態度吧？」
盧芷若隨意地避開了一根垂下的枝條，隨口說道：「事實上，在整個白山郡，五台縣的名頭絲毫不弱於白山城。
「你該不會以為，盧、李、崔三家憑藉著幾名武師，就能達到這種成就吧？」
封梓心中也早已有了這個疑惑，順勢答道：「從理性的角度出發，不太可能。」
二人的話題越發深入，青鱗插不上話，只得在封梓身旁默默地聽著：
封梓說了，遇到不懂的事情，一定要多聽少說，他說的一定是對的。
對於封梓的回答，盧芷若笑道：「當然不可能——五台縣的三大家族只是作為本家的『牌面』，真正的根系遍布鎮北道。
「除卻家主一脈的繼承人，家族中有潛力的子弟們在成為武師後，便會在參加當年的武會後，離開故鄉。
「他們會尋求更進一步的機緣，也會將家族的影響力逐漸擴散開來。
「因此，在白山郡的每一座大城中，你都會發現盧、李、崔三姓的旁支，那些都是我們的『觸手』。
「等到那些實力高強的宿老年事已高，便會自發的落葉歸根、返回五台縣的故鄉。」
寥寥數語，便將一個已然走上正循環的豪族形象徹底描摹。
聽到盧芷若不乏驕傲的描述，封梓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於瀚文兄而言，參與武校固然最重要，但此行的根本目的，還是在於聯絡家族的勢力。」
「準確的說，是正式啟用這些旁支的勢力。」盧芷若糾正道：
「太平年代，我們絕不會輕易聯繫旁支家系，而是任其自行發展，這是最初的一代人定下的規矩。
「但現在的世道越發晦暗難明，應當動用的底牌也該派上用場了。」
封梓微微頷首，喃喃道：「原來如此，長知識了……」
就這樣，三人一邊趕路，一邊閒聊，時間很快便過去了。
不知不覺間，距離他們三人重新啟程，已經過去了兩天的時間。
太陽越來越高，奔行在林間的青鱗突然低聲呼喊道：「停下！」
封梓聞言，毫不猶豫地停下了腳步，順便拉住了險些停不下來的盧芷若。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盧芷若茫然地看了一眼封梓，又轉頭看向青鱗：
她只是一介武師，感知能力遠不如封梓和青鱗，自然什麼都沒覺察到。
此時的封梓已經反應了過來，下意識地閉上雙眼，盡己所能地感知周圍。
片刻後，他再度睜開眼，下意識地蹙起了眉頭：「有幾個武者聚集在一起？」
封梓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的感知範圍只有方圓一里。
而在他的感知邊緣，有十餘名氣血旺盛的武者聚集在一起。
但下一刻，青鱗脫口而出的話，卻讓封梓和盧芷若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不是幾個人，是一群人，很多很多的人都聚集在一起！」
在這五天的日子裡，封梓等人也只能在小屋前習練功法、輪流進行狩獵——
話雖如此，由於大雪封山，山中的野獸們大多躲在巢穴里，盧芷若不曾進行過狩獵，青鱗也沒有什麼耐心……
這幾日來，狩獵的主力還是封梓。
直到第五日的深夜時分，大雪才漸漸停下。
趁著積雪還沒有結冰，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再度啟程了。
「話說回來，我原以為芷若是盧家的小姐，應該會和瀚文兄一樣坐馬車，沒想到居然真的和我們一起腿著趕路。」
封梓越過一條已經結冰的溪流，隨口調侃了一句。
經過這幾日的朝夕相處，三人早已不似最初那樣拘謹了。
「都說了我是一個人出來的嘛，又不像兄長那樣代表家族，怎麼可能會坐馬車呢？」
青鱗隨手將斗笠擺正，無奈地答道。
當然，這是謊言：
作為盧家真正的大管家，她在外出行，盧縣令怎麼會不為她安排車架和護衛呢？
正是因為在原平縣確切地探知到了封梓的行蹤，盧芷若這才將護衛和馬車遣回故鄉。
但這種話……盧芷若怎麼能說出口呢？
她總不能實話實說，說自己就是因為對封梓感興趣、想要和他同行，才故意做出這些安排吧？
如果她真的這麼說了，封梓會怎麼看待自己？
當然，對於盧芷若內心複雜的心理活動，走在前方的封梓自然是不明白的。
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另一個關鍵信息：「你的意思是，瀚文兄此行並非簡單地參加武校？他更是代表了盧家這個家族？」
封梓原以為，盧瀚文和李狩此行就是為了參加武校、搏一個舉人的資質，好回鄉順理成章地繼承家族資源。
但如今看來，事情似乎遠遠不是表面上的那麼簡單。
穿越天元界多年，封梓的認知雖然很是粗淺，但也對這個世界有了大致的了解：
這個名為「天元」的世界本質上是一片大陸，其廣袤程度遠超想像，幾乎可以認為其邊界「無窮無盡」！
而這片大陸被「人為」地區分為了九州，每一個州的幅員都有萬萬里之廣。
至於封梓所生活的「夏州」，則是由大夏朝所統治。
當然，不論是整個夏州，亦或是高高在上的大夏朝廷，它們都太過遙遠了——
對於封梓這樣的武者而言，終其一生，可能都不會離開自己所在的鎮北道。
也因此，大夏朝對於武者的官方「科舉」，也就止步於「道」一級的行政機構了：
凡是在縣、城一級的武會中奪得前三甲的名次，便會被授予「秀才」資格，獲得在官府擔任吏員的資質；
而在郡一級的武校中奪得前十名的秀才，會被授予「舉人」資格，獲得在地方官府遞補「官缺」的資質；
至於能夠在道一級、也就是藩王都城的武舉中奪得前十名的舉人，也就有了「進士」資格，可以在藩都任官！
因此，封梓原以為，盧瀚文和李狩就是為了「舉人」的資格而參與武校的。
盧芷若聞言，笑道：「是，但也絕不只是為了武校而南下的。」
對方如此一說，封梓自然來了興趣——這是難得的深入了解這個世界的機會，自己怎會輕易放過：「願聞其詳。」
「你也見過那個廣恆了，應該知道那人對於五台縣、以及五台的三大豪族推崇備至的態度吧？」
盧芷若隨意地避開了一根垂下的枝條，隨口說道：「事實上，在整個白山郡，五台縣的名頭絲毫不弱於白山城。
「你該不會以為，盧、李、崔三家憑藉著幾名武師，就能達到這種成就吧？」
封梓心中也早已有了這個疑惑，順勢答道：「從理性的角度出發，不太可能。」
二人的話題越發深入，青鱗插不上話，只得在封梓身旁默默地聽著：
封梓說了，遇到不懂的事情，一定要多聽少說，他說的一定是對的。
對於封梓的回答，盧芷若笑道：「當然不可能——五台縣的三大家族只是作為本家的『牌面』，真正的根系遍布鎮北道。
「除卻家主一脈的繼承人，家族中有潛力的子弟們在成為武師後，便會在參加當年的武會後，離開故鄉。
「他們會尋求更進一步的機緣，也會將家族的影響力逐漸擴散開來。
「因此，在白山郡的每一座大城中，你都會發現盧、李、崔三姓的旁支，那些都是我們的『觸手』。
「等到那些實力高強的宿老年事已高，便會自發的落葉歸根、返回五台縣的故鄉。」
寥寥數語，便將一個已然走上正循環的豪族形象徹底描摹。
聽到盧芷若不乏驕傲的描述，封梓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於瀚文兄而言，參與武校固然最重要，但此行的根本目的，還是在於聯絡家族的勢力。」
「準確的說，是正式啟用這些旁支的勢力。」盧芷若糾正道：
「太平年代，我們絕不會輕易聯繫旁支家系，而是任其自行發展，這是最初的一代人定下的規矩。
「但現在的世道越發晦暗難明，應當動用的底牌也該派上用場了。」
封梓微微頷首，喃喃道：「原來如此，長知識了……」
就這樣，三人一邊趕路，一邊閒聊，時間很快便過去了。
不知不覺間，距離他們三人重新啟程，已經過去了兩天的時間。
太陽越來越高，奔行在林間的青鱗突然低聲呼喊道：「停下！」
封梓聞言，毫不猶豫地停下了腳步，順便拉住了險些停不下來的盧芷若。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盧芷若茫然地看了一眼封梓，又轉頭看向青鱗：
她只是一介武師，感知能力遠不如封梓和青鱗，自然什麼都沒覺察到。
此時的封梓已經反應了過來，下意識地閉上雙眼，盡己所能地感知周圍。
片刻後，他再度睜開眼，下意識地蹙起了眉頭：「有幾個武者聚集在一起？」
封梓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的感知範圍只有方圓一里。
而在他的感知邊緣，有十餘名氣血旺盛的武者聚集在一起。
但下一刻，青鱗脫口而出的話，卻讓封梓和盧芷若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不是幾個人，是一群人，很多很多的人都聚集在一起！」